“爸爸說:‘媽媽不是哭,是一粒沙子掉進了她眼睛里,一定要用淚水把沙子沖出來。’孩子傻愣愣地摸摸我滿是淚痕的臉,他哪里知道,他就是那一粒沙子呢?”這是琦君《珍珠與淚珠》中的一段話,反復朗讀幾遍后,頗有感觸。孩子是母親一生的牽掛,孩子是母親眼中的那一粒沙子。因為這粒沙子,母親受了太多的委屈和苦難,卻依舊微笑著,因為那粒沙子而幸福。
記憶中母親是個很堅強的人,但卻總是因為我而落下傷心的淚水。
大概是在我兩三歲的時候,大冬天的,母親把剛燒開的水倒在盆子里,把我放在椅子上坐下,到另外一間屋子去打冷水。我好奇那一盆冒著“白霧”的液體,走過去沒站穩(wěn),雙腿就跪在了盆里。滾燙的沸水摧殘著我稚嫩的皮膚。等母親趕來的時候,我還跪在盆里不知所措地哭。后來,雙腿上起了好大的泡,母親一邊為我擦藥一邊流眼淚。直到現(xiàn)在我的腿上都還留有兩塊疤痕。每當母親撫摸它們的時候,眼中都會蒙上一層霧。
后來,我上了學,母親對我一直寄予很大的希望,希望我能實現(xiàn)她當年未曾實現(xiàn)的夢想,以彌補自己的遺憾,更重要的是希望我能因此過上幸福、無憂的生活,為此她為我付出了很多,在我面對人生的第一道重要關(guān)卡——中考的時候,母親更是無微不至地關(guān)懷我。每天晚上,她都會陪我學習到深夜。學習累了、困了的時候,她總是會默默地遞上一杯牛奶,沒有過多的話語,只是一個微笑,一個眼神,但我能讀懂這里面所包含的愛憐,還有相信與鼓勵,這些小小的細節(jié)總能使我充滿了力量,備受鼓舞。只是最后的結(jié)果卻給了我們沉重的一擊,我考試失利了,沒能如愿考上向往已久的重點高中。知道成績后的那幾天,母親的眼睛也一直紅紅的??稍谕饷?,母親總是保持著微笑。并時常安慰著:已經(jīng)很不錯了,關(guān)鍵還是在高考。
家里拿出了幾乎所有的積蓄,將我送進了重點高中,背負著“自費生”這個沉重的行囊,我踏進了重點高中的大門。一切美好似乎都因為“自費生”這三個字而隕落了,也因為這三個字,別人大都會向我投來異樣的眼光。我變得很自卑,小心翼翼地蜷縮在“自費生”的陰影下,它像一個繭把我包裹得嚴嚴實實。月考接踵而至,成績也總是不理想,母親打電話詢問,聽說成績后母親很失望,罵了我?guī)拙?,我很不耐煩,本來想向母親傾訴心中的憤懣與不快,結(jié)果聽到的卻又是刺耳的罵聲,我竟鬼使神差地頂了嘴,然后掛斷了電話。父親打電話告訴我,母親那天哭了,而且很傷心。后來,竟收到了母親的來信,展開信箋紙,字里行間都蘊藏著濃濃的愛,那一刻,我的淚水再也止不住了,我后悔自己當時的沖動,更后悔自己虛度了如此多的光陰,在外求學,萬事都得靠自己,我得變得堅強。
從那一刻起,我在心中默默地堅定地告訴自己,我不要再做母親眼里的那粒沙子,讓她傷心落淚,我要作母親的太陽,讓她感到溫暖,讓她的笑容燦爛得連陽光都疾妒。
作者系湖北恩施州高級中學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