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星稀天欲明,
孤燈未滅夢難成。
披衣更向門前望,
不忿朝來鵲喜聲。
這是一首閨怨詩。該詩以清新樸實的語言,把一個閨中少婦等候歸人的心情由寂寞陡轉為驚喜隨之又變化為惆悵這一過程描繪得淋漓盡致,可以這樣說:喜鵲的到來是個美麗的錯誤,而閨中少婦擁有的是凄美的幽怨。
時光悠悠,漫長而又難遣。“月落”了,“星星”少了,“天”快要亮了,這位女子寂寞難耐,沉悶難遣,沒有生氣。在這“閨”中,只有“孤燈”一盞相伴,何時相見日思夜想的歸人?只因為今夜無眠,想“夢里”相見都無法實現。突然,聽見喜鵲叫聲不斷,滿以為“亁鵲叫,行人至”……是的,這鵲聲對她而言是美麗的,她預感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丈夫馬上要回來了,忙不迭地披衣而起,跑到門前張望……然而,門外只有車塵馬跡,稀稀落落的行人,哪里有丈夫的影兒?她傷心極了,仿若有一種被欺騙的感覺,“不忿”二字,正傳達出了女主人公由驚喜陡轉為失落憂傷的情緒。
喜鵲是美麗的,也是無辜的,它給女主人公帶來希望的同時也帶來了失望。這也正是一種美麗的錯誤。
女主人公是可憐的。長夜漫漫,獨守孤燈該是什么滋味!這不僅是對一只鳥兒的惱恨,這里凝聚著的是對丈夫癡戀的深情,多年來獨守空房的痛苦以及不能把握自己命運的無望的怨嘆。這與長江巫峽邊望夫石背后的故事同樣凄美。親人的相守,首先應該是夫妻間的相伴和廝守,一旦一方離家,那宿命般的窘迫和孤獨就會降臨,尤其是離家時間之長,距離之遠,音信不通,歸期難定,甚至還有一些生死難料和一去難返的兇險。于是,妻子就會在漫長的思念和擔憂中備受煎熬地度過那凄冷的夜晚……
女主人公在這一天沒有等到丈夫的歸來,她是斷腸的、凄涼而又孤獨的。她不僅沒有迎來自己新的美好日子的開始,相反地,她等來的是自己舊有痛苦日子的不知盡期的延長。那么,在第二天、第三天,在以后的許多的日子里,她是不是不再到門外盼望自己的丈夫呢?絕不會的。因為她是不會錯過這無數個充滿希望的第二天的。哪怕依然是空惆悵,不見丈夫的蹤影,但她會永遠等著,盼著。此情此景,雖幽怨,但凄美。
楊紅菊,教師,現居湖北巴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