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課程改革是一場革故鼎新的運動,是以新的教育理念和教學方法替代過去相對落后的教育理念和教學模式,全面進行的課堂教學改革。隨著課改的深入,我們的語文課堂變得更有生機與活力;但同時,我們也不難發現,當前語文課堂教學中一些“創新”“改革”實際上和新課標要求貌合神離,相去甚遠。
語文課堂教學氣氛的“沉悶”,一直遭到人們的口誅筆伐。在努力擺脫 “悶”的過程中,一些人就矯枉過正,走向了“鬧”。不少語文老師在上課(尤其是公開課)時,就特別注重“搞活”課堂氛圍,力爭讓一堂課上得熱熱鬧鬧。但熱鬧過后,我們必須冷靜地反思:這節課教給了學生什么?學生獲得了什么知識,培養了什么能力?有效組織課堂教學的核心應包含學生被激活的程度(包括學生參與的廣度、深度、自覺度),學生會學的程度,學生的學習效果與收獲進步的程度?,F以我曾聽過的一節公開課《采薇》為例,談談我對“熱鬧”課堂的幾點冷思考。
這篇課文授課方式為“有獎競答”,第一輪為“必答題”,第二輪為“風險題”;在每組必答題前增設“搶答題”,以小組為單位進行搶答。先答對者可爭取到下一題的選題權。競賽題目的內容包括《詩經》相關文學常識、《采薇》一詩中重點字詞的音形義的積累、句子的翻譯的考查等。應該說,題目的內容涉及了文學常識的積累、基礎知識的當場記憶、翻譯技能的提升等方面,扣住了文本,教學目標與任務也比較明確。
但是,課堂操作方式的不盡科學之處也是顯而易見的:
其一,“比賽要求”過于復雜,分散了學生的有意注意力。
搶答題、必答題、風險題三種題型各有不同的比賽要求和計分方式,單是理解“游戲規則”就耗去不少時間。就連聽課老師也被繁瑣的“注意事項”弄得一頭霧水,甚而部分教師一直到下課對部分“要求”也未能“心領神會”。這樣,一堂簡單的語文課,人為地被“化簡為繁”,學生對競賽活動的熱情遠遠超過對文本本身的關注。我認為,有效組織語文課堂教學的前提是教學內容本身的“有效性”,一堂“有效”的語文課應包含三重意蘊:有效果,有效率,有效益。如果一堂語文課的非語文因素含量過高,就不能完成這節課的語文教學任務。形式是為內容服務的,語文課“心動”比“‘形’動”更重要,像《采薇》這篇課文應將主要精力放在對詩歌品讀、感悟、玩味、思索、涵泳上。無論哪一種授課形式都不應傷害到語文教學本身,否則就會喧賓奪主、本末倒置。
其二,學生只注重自身的回答,忽略對他人觀點的評價與吸收。
既然是搶答,就有時間的限制,學生就無暇顧及對他人觀點的評價,也就談不上對他人觀點中的“精華”消化吸收,我們更多地看到的是大家踴躍發言、爭相表達個人見解。倘若這時,教師隨機點撥欠缺,或對學生回答僅作簡單的肯定否定,就不能有效闡發挖掘文本,更談不上提升學生文學作品的鑒賞能力。
其三,課堂氛圍的過于活躍,導致了學生情緒的基本失控。
如何調節課堂“情緒”?答對的學生情緒高昂,如何讓他們定下心來迅速投入下一輪環節的分析?還有一部分學生一直未被調動起來,他們或性情內向羞于表現,或一貫懶散不愿作答,從頭到尾只做“觀眾”,“熱鬧是他們的,我什么都沒有”。如何讓所有學生都積極參與其中?讓更多的學生參與課堂活動,是實施素質教育的要求,新課標明確提出要面向全體學生。所以,有效組織課堂教學的基本目標應是促進全體學生的發展,讓每一個學生都有展示自己的機會,都體驗到參與成功帶來的滿足。
保加利亞心理學家洛扎諾夫認為,人“處于輕松、快樂狀態下”的學習效果最好。早在古羅馬時代,著名詩人賀拉斯就提出了“寓教于樂”的觀點。但這個“樂”的“度”一定要把握好,否則,很難說學生在嘻嘻哈哈中獲得多少有價值的東西。福建省高中課程改革的主要推進者、福建師大余文森教授認為,新課標所說的“活”,表面上追求的是課程的內容活、形式活、情境活,實質上追求的是師生雙方的知識活、經驗活、智力活、能力活、情感活、精神活、生命活。顯然,讓課堂活起來絕不是簡單的“熱鬧”。語文教學的落腳點應是培養學生的聽、說、讀、寫能力。我認為,我們應給學生一個安靜的課堂,給學生一些獨立閱讀、獨立思考、獨立感悟的時間,讓學生在冷靜的思考中獲得更高質量的體悟,從而全面提高學生語文素養。
語文不是“愚文”,也不是“娛文”。喧鬧留給我們什么?套用波茲曼的一句話,就是——把我們娛樂至死!早在1978年,呂叔湘先生就大聲疾呼:“十年時間,2700多課時,用來學本國語文,卻是大多數不過關,豈非咄咄怪事!”如何有效組織語文課堂教學已成為擺在我們面前的一道嚴峻課題。我們只有放下只重形式的“泡沫課堂”,合理有效地組織語文課堂教學,才會在新課改的路上一路走好。
趙景異,教師,現居江蘇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