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爾特·李普曼,是一個把時事政論專欄《今天與明天》開了33年之久的美國報人,他的時事政論是“美國九任總統的必讀書”。他用畢生的聰明才智為美國的對內對外政策、為整個資本主義制度的生存出謀獻策,受到美國以及整個西方世界朝野的推崇,他們把一頂頂桂冠——“首屈一指的無冕之王”、“華爾街的智囊”、“專欄作家的首腦”等加在他的頭上。他投身新聞界60多年寫下社論、雜文、專欄約1萬篇,近1000萬字。他曾兩度獲得美國新聞界的最高榮譽——普利策獎。特別是李普曼別具特色的專欄文章,是世界新聞史上的一個奇跡。
李普曼持續36年的《今天與明天》 (Today and Tomorrow)專欄幫助了美國政界人士開闊視野、看清現實。李普曼以精辟的見解和獨特的洞察力,用自己的觀點和語言針砭時政,發表事件評說,支持或反對某一政界集團,形成了李普曼所特有的專欄文章的風格。
李普曼專欄的時政性。李普曼于1931年9月開始在《先驅論壇報》撰寫《今天與明天》專欄。
李普曼的專欄文章緊扣當時美國社會及世界政治、經濟發展的脈搏,直接或間接影響過美國歷史上的許多重大國務和外交事件。從老羅斯福一直到約翰遜的美國歷屆總統都極為重視他的立場觀點。一定的歷史時期他在專欄文章里所表達的立場觀點,在很大程度上左右了人民群眾和政府要員的觀點。很多經濟的、政治的、社會的事件都隨著他的預想在他的“指揮”下發展。“他并不指揮千軍萬馬,然而他確實有左右輿論的巨大力量。”駐華盛頓的外國記者曾有這樣的經驗:首先向美國政府高級官員了解錯綜復雜的問題,然后在李普曼的專欄文章中尋求最清楚的答案。可見李普曼專欄文章的時政準確性,它幾乎成了外國記者發布新聞的藍本。
李普曼的專欄文章和演說對美國社會的影響是史無前例的。在“新政”時期,羅斯福是李普曼的忠實讀者,李普曼通過對復雜問題的清楚分析,增加了羅斯福決斷某些問題的依據。李普曼專欄文章在金融業也很有影響力。1933年春天,當經濟蕭條越來越嚴重的時候,李普曼得知有位權勢人物傾向于放棄金本位制,他根據自己的分析寫了一篇專欄文章,當時,羅斯福總統恰巧也在這個問題上焦慮,他讀了文章后,果斷地連夜作出放棄金本位體制的決定。
李普曼主張在專欄文章中對新聞進行解釋。在李普曼以前,也有一些著名的專欄作家,如大衛·李倫斯等,他們嚴格遵循新聞與輿論分開的客觀性原則,總是將文章限制在對新聞的解釋方面,只是告訴人們這條新聞意味著什么,決不加進自己的個人見解。而李普曼在寫作中有自己獨特的風格,他向來主張對新聞進行解釋。他曾經說:“如果只是告訴讀者發生了什么事情,誰做了些什么,誰講了些什么,新聞就只不過是仍在桌子上的一堆亂七八糟的積木而已。”“一個好的專欄,它的主要作用不是告訴讀者‘你們應該干什么’,而是應盡量告訴他們已經發生了什么事情,這些事情意味著什么。我盡量寫我所理解的事物,如果我這樣做,我相信別人也能理解它。”李普曼在專欄中大膽加進自己的觀點看法,對官方的政策不人云亦云,而是進行清晰的解釋和中肯的分析,寓意深遠,深入淺出,很有權威性。
李普曼就某些問題撰寫的專欄文章,往往比原來的主題更有新聞價值。作為一個專欄作家,李普曼在面臨錯綜復雜的問題時,不是就事論事地進行評論,而是透過事物的表面現象,從更為廣闊的歷史背景、更長遠的角度來分析事物的發生、發展、演變,向讀者提出問題,啟發他們去進行思考。李普曼是對復雜問題進行解釋的大師。他以深刻的見解和準確的預測受到讀者的信任。他的專欄評論入木三分,從不含糊其詞,有些觀點也許是錯誤的,但他總是直言不諱地陳述自己的分析和見解。例如,在1943年的德黑蘭會議召開時,許多專欄作家都批評會議的秘密氣氛。但李普曼并沒有介入這種批評中,他在專欄中對羅斯福和丘吉爾這樣寫道:“我們應該永遠感激這些富有主見、想象力豐富、有決心作出基本決策的人。”在對會議進行批評時,他寫道:“他們對遙遠的將來有長遠的眼光,但是卻不大注意最近的將來和目前的現狀。”這些獨具真知灼見的專欄評論,使德黑蘭會議的歷史意義更加深遠,而這條評論也就比事件本身更具有價值。
李普曼的專欄文章,都是在事實的基礎上進行分析和判斷。專欄文章雖然主要是說理,如果借助得當的事實材料,就更能讓人信服。李普曼認為,現代社會是十分復雜的,如果在所有問題上,人們不了解事實,就不能以科學的方式從事工作。要告訴讀者“不偏不倚的事實”后,再加以恰當的分析和指導。1958年秋天,李普曼曾訪問蘇聯,并對赫魯曉夫進行采訪。歸國后,他連續在《今天與明天》專欄發表4篇文章,詳細報道了他與赫魯曉夫的會見及談話內容,在這些事實基礎上,李普曼論述他對國際問題的看法。這些文章曾在美國和歐洲產生很大的反響。李普曼用事實為基礎,用比較清醒的頭腦,批評美國政府不承認新中國的錯誤政策,并在事實的基礎上指出,美國應同中國建立外交關系。
李普曼寫作態度嚴謹,文風簡潔明快,特別注意文字的準確性。李普曼的寫作態度是極其嚴肅認真的。每天開始工作時,他盡量驅散頭腦中的迷霧,使其變成一張白紙,不帶任何預先的想法,不帶任何黨派的影響偏見,然后按照事物的本來面目進行思索,進行分析,闡明自己的觀點。這也是李普曼具有清晰的頭腦,比其他人更具有遠見,更能看到壟斷資產階級的長遠利益的一個重要原因。另外,身為一個新聞工作者,他工作作風嚴謹,認真負責,一絲不茍,甚至連一個標點符號也不放過。從他在《世界報》工作時起,為了避免排字工人出現錯誤,就開始用文字來表示標點符號。在《無理主張不能解決朝鮮問題》(原載1953年8月17日《紐約先驅論壇報》)這篇文章中,李普曼開篇就點題,指出“統一朝鮮和撤退一切外國軍隊兩事,是極少可能在一個受到限制的,僅由雙方出席的會議中達成協議的,因為雙方的條件是絕對的,而且是不可協調的”。語言簡潔而明快,文字少而事理明,洗練傳神。
李普曼在專欄文章中靠運用新聞報道工具制造輿論,左右決策人。李普曼左右總統、政治家和決策人物,首先是利用自己與他們的密切關系和著名專欄作家身份,直接參與當局決策和政策的制定,使之打上自己的“烙印”。當一項新的政策制定之前,李普曼就運用新聞報道工具制造輿論,把他理想的政策,通過發表專欄文章進行闡述,制造“人心所向”的現象,直接干預政策的制定。再者,當李普曼發現已制定的政策或政治家實行的決策有錯誤或出現失誤時,便進行抨擊,煽動人們抵制政策,迫使當局的既定政策失效和修改,甚至完全改變政策。
作為美國新聞界的巨人,他的卓越貢獻贏得了民眾的尊敬,也為后世的新聞記者、專欄作家樹立了標準和楷模。美國的評論文化有一個未曾中斷的傳統——“李普曼傳統”——這個傳統雖經不同時代而有不同程度的扭曲變形,但每個時代的專欄作家心中,卻都供奉著一座“李普曼”的神主牌位。老傳統的典范意義與規范功能,始終存在。
(作者單位:上海電力學院)
編校: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