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評性語篇分析(CDA)是1979年由Fowler、 Hodge、 Kress、Trew等人在《語言與控制》一書中提出的。過去的20多年里,研究批評語篇分析的人越來越多。1991年詞條“批評語言學”被收入了Crystal編的《語言學和語音學字典》, Malmkjaer(1992)在《語言學百科全書》中對“批評語言學”作了詳細的介紹。在1993年由Van Dijk主編的雜志《話語和社會》出版 “批評性語篇分析???。有關這方面的著述還有很多,但在中國它還是一個新領域,有關這方面的文章和著作也不是很多,主要有辛斌、陳忠華、丁建新、戴煒華等在這方面做了一些研究。批評語言學的研究對象主要是大眾語篇,研究的課題包括性別歧視和種族歧視,教育、就業和法律方面的不平等,戰爭、核武器與核力量,政治策略和商業行為等。其研究的最終目的是讓人理解和揭示社會的不平等并最終抵制這種不平等。本文主要研究批評性語篇分析如何揭露隱藏在新聞背后的意識形態。
批評性語篇分析理論
批評性語篇分析研究語言、權力和意識形態之間的關系。批評性語篇分析主要的理論基礎和方法來源是Halliday的系統功能語言學。在這兒我們主要探討及物性、轉換、情態、言語復制等。
及物性。整個及物性系統是表現概念功能的一個語義系統。及物性系統包含六個過程:物質過程、行為過程、心理過程、言語過程、關系過程和存在過程?!斑x擇哪一個過程來表達一個真正的過程可能具有重要的文化、政治和意識形態的意義”。①
轉換。在考察英語語篇中的轉換時,批評語言學家主要感興趣的是被動化和名物化。選擇被動語態的動機多種多樣。在大眾語篇中使用被動語態就很可能有政治的意識形態的原因。其中之一是為了隱瞞動作的發出者。另外,被動化還能有效減弱行為過程的動作感。名物化通過刪除情態成分,模糊時間概念和掩蓋參與者等創造一種非人格化的效果。②大量使用名詞性成分代替動詞性結構能有效削弱整個語篇的動作感,它在官方、政府和正式的話語中很流行。
情態。情態是人際功能的一個重要的成分。情態系統可以用來表達作者對事物所持的態度和看法,以體現其權威性、支配性和霸權的權勢關系。③辛斌認為考察語篇的情態系統的主要目的是弄清說話者對話語命題真實性所承擔的責任的程度和對未來行為作出的承諾或承擔的義務和了解說話者對聽話者和情景成分的態度,說話者與聽話者之間的社會距離和權力關系等。④情態的一個重要體現手段是借助情態動詞,某些形容詞或副詞、實義動詞、人稱代詞、時態、直接/間接引語等。
言語復制。言語復制(verbal reproduction)是語篇功能的一個重要體現。
新聞報道通常分為事件描述和談話描述。談話描述是新聞的一個重要的部分。因為描述當事人、知情人或權威人士的話可以表示報道的客觀性和公正性,對讀者有很強的說服力。但是“如果一個人要提供關于某事件公正的報道,他必須預先對那件事一無所知。然而對一件事完全一無所知將很難用一個有效的方法來報道那個事件。他肯定不知道該針對什么、該采訪誰等”。⑤因此記者在報道一件事時不太可能完全不帶個人觀點。
談話描述可以采用直接或間接引語。直接引語往往報道的是被報道人的確切的語言,對讀者有很強的說服力。間接引語是用記者的話來描述被報道人的觀點,這就容易讓記者利用來展示他們自己的觀點。當然,即使是直接引語也不可以說它們就是公正的,因為采訪誰、報道誰的話是由記者決定的。
實例分析
在這里我們將要分析的是從《時代周刊》(Oct.11, 2001)上選取的一篇報道“US Lists Most Wanted Terrorists and Offers reward of Millions”。
批評話語分析強調話語的歷史和社會語境。話語的意義只能從它所使用的語言結構的語境中獲得,所以首先我們要分析一下該報道的政治歷史背景。在“9·11事件”以后,美國在全世界范圍內大規模地開展了打擊恐怖主義的行動,并試圖抓住拉登等人。但在美軍地毯式的搜索下仍一無所獲,為此美國發出了懸賞通緝令。
從及物性來看,這篇報道的標題選擇的就是物質過程。作者想要極力渲染恐怖主義分子的可惡和美國打擊恐怖主義的決心。與此相應,文章中出現的75個動詞性成分中,就有54個表達動作性強的物質和行為過程(約占72%),13個為言語過程(約占17.3%)。
該語篇使用被動語態的一共有21處,其中省略施動者的就有20處,只有一處清楚地寫明了動作的發出者。這足以說明作者在極力地隱瞞動作的發出者,讓人們把注意力放在恐怖分子身上,加強人們對他們的憎惡感,也表明了作者是傾向美方的。
從名物化角度來看,本文中有8個名詞描述美國方面。而至于另外11個描述恐怖分子一方的名詞是因為作者并不清楚施動者是誰,只好省略了施動者而改用名詞性詞。
至于說情態,通過情態,媒體可以把他們對事件的認識強加到觀眾身上,迫使觀眾接受他們對事件的看法,使他們與媒體保持一致。這個過程是權威性的。本文一共有6處用了情態動詞,而被采訪的對象無一例外都是美方總統或高官。情態動詞有“可能、也許”等意義,表示一種不確定性,說明作者在為總統和高官開脫,同時也維護了政府的利益。
本篇報道涉及談話描寫的一共有13處,其中幾處用的是間接引語,3處是直接引語。從所采訪的對象來看,不是美國總統就是政府高官,他們并非中立的第三者,代表著美方的利益,由此可見作者所持的立場。這樣做也使人分不清這些話到底是記者自己的話還是當事人的,有效地規避了記者為此應負的責任,使讀者在讀這篇文章時,不會意識到記者在向我們強加什么意愿,因而自然而然地接受它們。
注釋:
①Fairclough, N. L. Discourse and Social Change [M]. Cambridge: Polity Press, 1992.
②辛斌:《語言、權力與意識形態:批評語言學》,《現代外語》,1996 (1)。
③戴煒華等:《批評語篇分析:理論評述和實例分析》,外國語,2002 (6)。
④辛斌:《英語語篇的批性分析芻議》,《四川外語學院學報》,1997(4)。
⑤Geis. M. L. The Language of Politics[M]. New York: Springer-Verlag, 1987.
(作者單位:河南職業技術學院)
編校:施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