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刊標題的語言特色及表達功效

標題又叫題目，是人們?yōu)槲恼滤〉拿郑俏恼碌囊粋€有機組成部分。標題對文章具有高度的概括性，可以體現(xiàn)文章的形式、色彩與格調。好的標題，猶如人的眼睛，它流露的是文章的內涵和品格。標題直接影響著文章的質量，對能否達到作者預期效果關系極大。某專家曾說：“報紙爭取受眾的競爭，很大程度上是始于標題的競爭。”人民日報原總編輯范敬宜說，一個好的標題可以代表一張報紙，有時候，它的價值、力量往往可以超出稿件本身。我們對《人民日報》(電子版)2004年“文學”類標題進行了全面檢索，共檢索到666個標題，試從語言學的角度分析其語言特色及表達功效。

一、語言特色

音節(jié)以4~14個為最多。我們對666個標題的音節(jié)數(shù)量進行統(tǒng)計，結果如下：

結果表明：(1)4~14音節(jié)標題數(shù)量最多，特別是四、七、八、九、十音節(jié)標題最多，占總數(shù)的56.15%。這說明：從聲音方面說，四、七、八、九、十音節(jié)的句子讀起來順口，聽起來悅耳，記起來容易。從語義方面說，四、七、八、九、十音節(jié)的句子表意完整，言簡意賅，有較強的表達效果。(2)雙音節(jié)、三音節(jié)的標題數(shù)量不多。據(jù)黃月圓、陳潔光、衛(wèi)志強統(tǒng)計，漢語中雙音節(jié)的品名較多，占總數(shù)的78%。說明“對說漢語的人來說，雙音節(jié)品名最容易上口，最容易接受，上口的品名易記，也容易傳播”。①但是作為文章標題，雙音節(jié)、三音節(jié)顯然是沒有優(yōu)越性的。因為雙音節(jié)、三音節(jié)所承載的信息畢竟有限，它對于概括文章主題、顯示文章格調的標題來說是不夠的，因而使用較少，僅占4.2%。(3)20個字以上的標題數(shù)量極少。標題是對文章內容與形式最準確的概括，標題要力求簡潔。實踐證明，標題越長，閱讀越不方便，給人留下的印象也越模糊。國家標準局于1987年5月5日發(fā)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標準法》規(guī)定學術論文等文體的標題字數(shù)不得超過20個，這是有科學依據(jù)的，也是非常必要的。

標點符號，少用巧用。“標點符號是輔助文字記錄語言的符號，是書面語的有機組成部分”。②“標點之于語言同等重要，甚至有時還在其上。言而無標點，在現(xiàn)今是等于人面無眉目”。③作為文章標題，恰到好處地使用標點符號，可以使語言生動形象，富有動態(tài)美。

①用問號：問號表示疑問。用在標題中，設置懸念，震撼力強，吸引讀者產(chǎn)生讀完文章的欲望。例如：

是明星?還是作家?(2004-04-099)

長大你想干什么?(2004-06-015)

②用逗號：逗號表示句子內部的一般性停頓，用在標題中，可以使主題得到強調，語言原汁原味，生動而有個性。例如：

“愛情之都”，情詩如波(2004-09-118)

今天，應該為民工兄弟做些什么(2004-11-2510)

③用冒號：冒號一般表示提示性話語或總括語前的停頓，但用在標題中，有不同的意義：

文學：人類精神的希望(2004-06-0816)

世界語：探索中前行(2004-07-2811)

網(wǎng)絡文學：互動與感性(2004-09-256)

其他還有用頓號、破折號等。

結構多樣，形式靈活。對文章標題的結構進行分析，我們發(fā)現(xiàn)標題多用自然語句，還有一部分是偏正短語或動賓短語。

①自然語句：報刊標題相當一部分都是自然語句。這些語句多為主謂賓式，也有一部分無主句。例如：

兒童文學教學面臨危機(2004-01-079)

教育改革是一項社會系統(tǒng)工程(2004-02-2011)

為時代奉獻更多的文學佳作(2004-02-279)

這樣的標題以自然句作為文章的標題，可以起到提示全文主題的作用，是對文章的高度概括，表意明確，畫龍點睛，有助于讀者理解和領會文章主旨。

②偏正短語：還有一類標題是定語加中心語構成的偏正短語。例如：

多姿多彩的文論(2004-02-1016)

永遠的老師(2004-03-278)

神州文化的奇葩(2004-04-048)

愛國主義教育的大課堂(2004-07-034)

這類標題都是由“定語+的+中心語”構成，意義主要落在中心語上。

③動賓短語：動賓短語作標題的例子也有很多。例如：

承傳古希臘悲劇精神(2004-06-049)

期待重樹趙樹理(2004-06-099)

把握中國藝術史的靈魂(2004-07-048)

這類標題都是由“動詞+賓語”構成，動詞往往具有很強的動作性。

除以上幾種外，還有聯(lián)合短語，如：草葉與露珠(2004-01-188)；介賓短語，如：為了國家的未來(2004-03-257)。

辭格豐富，生動形象。“修辭是漢語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具有強烈的文化色彩、民族色彩、歷史色彩和時代色彩，體現(xiàn)了中國人的人生觀、價值觀、審美觀。”④辭格，也叫修辭格。運用辭格，可以增強語言的表達效果。報刊標題大多都在遣詞造句和結構形式上別出心裁，力求給人以美感。這些標題最顯著的特色，就在于充分發(fā)揮漢語修辭的技巧和優(yōu)勢，滿足了中國讀者講究文辭優(yōu)美的傳統(tǒng)心理，所謂“言而無文，行之不遠”，正是我們歷來行文的定律。報刊標題中使用辭格者屢見不鮮。

①仿詞、仿句：仿詞、仿句是在原有詞句的基礎上進行仿造，組成臨時性詞句的修辭方法。

形式上既保持著與原有詞句相近的特點，內容上又賦予其新意。這種辭格給人以新鮮活潑、生動明快的感覺，有時能產(chǎn)生強烈的諷刺感和幽默感。例如：

文盲與美盲(2004-06-198)

革命人永遠年輕(2004-10-2610)

②比喻：比喻就是利用事物的相似點去打比方。標題運用比喻，可以使語言形象生動，令讀者產(chǎn)生聯(lián)想；也可以起到暗示主題的作用；還可以突出事物某一方面的特性，加深讀者的印象。例如：

展開想象的翅膀(2004-01-1316)

文學是生命中的閃電(2004-05-1311)

③對偶：對偶，從形式上看，音節(jié)整齊勻稱，節(jié)律感強；從內容上看，凝練集中，概括力強。對偶是漢語特有的一種辭格，最能體現(xiàn)漢語的民族特點，有很高的實用價值和審美價值。在666個標題中，運用對偶的較多。例如：

佳音頻傳辭舊歲 金猴歡騰迎新春(2004-01-221)

永遠的五四 青春的中國(2004-05-041)

少掛橫標 多做實事(2004-08-1014)

使用對偶的標題，前后音節(jié)相同，結構一致，音律和諧，語意完美，好讀易記，使人過目難忘。

④借代：借代又叫“換名”，就是不直說某人或某事物的名稱，而是借同它密切相關的名稱去代替。這種辭格可以引人聯(lián)想，使語言表達形象突出，簡潔精練。例如：

撲面而來中國風(2004-04-0215)

筆墨當隨時代(2004-05-168)

“小兒科”大事業(yè)(2004-06-1010)

除以上幾種以外，還有比擬，如：和成語抬杠(2004-06-058)、生命美學的訴說(2004-08-098)；拈連，如：用我的電影蓋一幢房子(2004-03-218)、用犁耙在大地上書寫(2004-04-1316)、評論界“會診”張藝謀(2004-11-129)等。

二、表達功效

言簡意賅，畫龍點睛。標題與主題關系密切。標題言語必須簡明，力求以最少的語言載體傳遞最多的信息，做到言簡意賅。言語簡明的文章標題，具有很強的可讀性。恩格斯說過：“言簡意賅的句子，一經(jīng)了解，就能牢牢記住，變成口號。”⑤大多數(shù)標題是對文章主題的精練概括，有畫龍點睛的效果。例如：

兒童文學教學面臨危機(2004-01-079)

文學不應疏離工農(nóng)大眾(2004-07-169)

呼喚貼近群眾的文學(2004-07-2016)

讀者讀報是為了獲取和了解社會上發(fā)生的各種信息。因此，標題中的信息含量成為吸引讀者的關鍵因素。這些標題用樸素平實的語言準確地傳遞新聞中最重要的信息，像磁石般吸引讀者讀下去。

撼人心魄，引人思考。有些標題采用問句的形式，觀點含蓄，震撼力強，容易引起讀者的思考，使讀者在求知欲的驅使下，非讀不可。例如：

是明星?還是作家?(2004-04-099)

長大你想干什么?(2004-06-015)

兒童電影的市場在哪里?(2004-06-029)

這些標題針對現(xiàn)實生活中人們面臨的各種問題和現(xiàn)象，給予正確的解答和指導，滿足了讀者某些方面的求知欲望，具有超乎尋常的吸引力。

言語樸實，真切自然。強調標題內容的情感因素。作者“以情生文”，讀者才會“讀文生情”，從而讓作者與讀者之間產(chǎn)生一種有力的情感交流。大多數(shù)文章標題實實在在，樸實無華，以質樸的文字表現(xiàn)作者謙虛的態(tài)度，給人以平易親切之感，提高了文章的易受性，增強了宣傳效果。例如：

抓安全不能“差不多”(2004-02-126)

我們不能忘了“回家的路”(2004-03-1616)

人民作家勿忘農(nóng)民(2004-04-1511)

這些標題不追求語言的華麗，而是傾注了作者濃厚的感情。正是憑借標題本身的“真”和作者真實的“情”，從而讓讀者情動于衷，欲罷不能，真正起到了撼人心魄、引人共鳴的作用。

注釋：

①黃月圓、陳潔光、衛(wèi)志強：《漢語品名的語言特征》，《語言文字應用》，2003(3)。

②黃伯榮、廖序東《現(xiàn)代漢語》，高教出版社，2002。

③郭沫若：《沸羹集·正標點》。

④楊德鋒：《漢語與文化交際》，北京大學出版社，1999年。

⑤《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第265頁。

(作者單位：河南科技大學文法學院)

編校：張紅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