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一個農民上山砍了兩捆柴禾,正吃力地挑著往家走,忽然看見大路上有一個鼓鼓囊囊的錢包。他撿起來打開一看,里面裝著白花花的十五兩銀子。
“這是誰丟的呢?”他四下看看,連個人影也沒有,便挑起柴禾,趕回家去,高興地拿出銀子給臥病在床的老母親看。
老母親看后卻說:“靠出力氣掙來的錢才是自己的,花起來心里才踏實,不能昧著良心貪圖意外之財。你快把這銀子送還人家去!”
聽了老母親的話,他立即趕回拾銀子的地方,等候失主來認領。
不一會兒,果然有個人急匆匆趕來。這是一個面容瘦削、兩眼滴溜兒亂轉的商人。農民簡單問明情況,當面把銀子還給了他。
商人滿臉堆笑,點頭哈腰,連聲說“謝謝,謝謝。”可當他把錢包里的銀子數了數后,眼珠一轉,臉上立即換成狡詐的神色,說:
“你撿的銀子是我的,但銀子少了。錢包里原來裝的是三十兩,現在只剩了十五兩,你把那一半弄哪兒去了?”
一聽這話,老實的農民氣得手都有些顫抖,指著商人的鼻子說:
“我好心好意來送還你,你倒反咬一口,不識好歹!”
那商人寡廉鮮恥地說:“那一半銀子不是你藏起來,還能自個長腿跑了?”
兩個人爭執不下,只好告到縣令那里。
這個縣的縣令辦事公道、善斷疑案,一直受到老百姓的稱贊。
“你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如實講來。”縣令對農民說。
農民把前后經過講了一遍,最后加重語氣說:“錢包里只有十五兩銀子,我分文沒動。”
“難道你就沒想有了這些銀子,可以置辦些東西?”
“我家里有妻子兒女,還有年過花甲的老母親,缺吃少穿,憑空撿這么些銀子,我也動過心,想自己用。是我母親教育了我,叫我如數送還原主。”
“你把事告訴你妻子兒女了嗎?”
“沒有,他們還不知道這件事。”
“你敢肯定一兩銀子也沒拿?”
“老爺,請你查證。如果我拿了分文,說了半句假話,讓我不得好死!”
“你有什么說的?”縣令轉臉問商人。
“老爺,這人說的全是假的,是瞎編的。”
“你有什么證據?”
商人被問得一愣。接著說:“老爺,老天在上,我錢包里裝的是三十兩銀子,一錢不差。人沒有怕錢扎手的,是他見錢眼開,拿走了十五兩。請老爺明斷。”
“你敢肯定你沒記錯,也沒說謊?”
“老爺,我記得清清楚楚,是三十兩;在老爺面前,我不敢說半句假話。”
“雙方都擔保自己沒說假話,又都沒有證據。”縣令邊說邊輕輕點頭,像是在思索如何做出判斷。“盡管這樣,這場官司也不難斷清。”
縣令看了看他倆的神情,微微一笑,說:“老實的農民,你說的順情順理,不容置疑。更可信的是,假如你藏起一半銀子,有這樣的貪心,就會留下所有的銀子,別人也無從知曉。既然能主動出來尋找失主,說明心里是坦然的,手腳是干凈的。”縣令又對商人說:“至于你呢,是個買賣人,走南闖北,經多見廣,知道行騙訛詐、弄虛作假會受到懲罰。由此可斷定,你們兩個人說的都是實話。”
縣令故意停了停,然后鄭重宣布道:“對此案,本堂判決如下:這個農民撿的錢包裝了十五兩銀子,不是商人丟的那個裝著三十兩銀子的錢包。這個錢包歸農民,可以用這十五兩銀子奉養你的老母親和妻子兒女。如果你能碰巧再撿到一個盛著三十兩銀子的錢包,就送給這位‘誠實’的商人。你這位商人呢,就回去耐心地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