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就一些中學生的種種不良行為進行了一項問卷調查,結果顯示這些學生的共同特征是精神空虛、缺乏理想,缺乏奉獻精神,缺乏憂患意識,缺乏道德感、責任感,甚至缺乏良知,人類所崇尚的美德成了王母娘娘的蟠桃。在構建和諧社會的今天,注重對學生的人文關懷,當好學生的精神導師是語文教育首要的、最起碼的責任,連這起碼的責任都沒承擔起,還談什么“人文性”?
那么,目前的新語文課標如何體現(xiàn)它的“人文性”的呢?如學習《品質》一文,普遍的做法是:把知識目標、能力目標、情感目標全部集中在背景資料、主題思想、描寫人物方法、心理描寫作用、對比手法的運用等內容上,一般用兩課時,教完了這些就算完成了教學任務。對這些知識理解和掌握是必要的,但用兩課時只學習這些內容,沒有實質意義,學生并沒實際意義上的所得。因為文本的人文內容是零散的、偶然的、無序的,它沒有給學生任何完整的知識體系,也沒有給學生任何完整的思想體系;它既不會自然轉化為學生的語文能力,也沒有像數(shù)理化那樣可以運用于生活生產的實用知識;又因為學生僅僅是故事(文本內容)的旁觀者、欣賞者,文本內容遠離現(xiàn)實生活,和“我”無關,就是文本中透射出來的情感態(tài)度和價值觀,由于時代不同,也難以作為精神滋養(yǎng)進入學生的心靈世界,只能進入認知領域;如果不考試,這些“知識”等于毫無用處,會永遠被塵封起來或被歲月蒸發(fā)。至于說到“人文熏陶”,只能用“難尋蹤影”來描述。
絕大多數(shù)文本的作者寫作目的并不是傳授人文知識,而是借助人文知識表情達意;人文知識只是文本的皮毛,對它的學習僅僅是第一步,是開始。真正有意義的最重要的也是最關鍵的語文教學,就是從文本出發(fā),引導學生依據(jù)文本表現(xiàn)出的認知、啟示、感知,來認識、評價、審視現(xiàn)實中我們自身的精神現(xiàn)狀、我們社會生活的現(xiàn)狀、我們的文化現(xiàn)狀、我們民族發(fā)展的現(xiàn)狀,從而達到現(xiàn)實意義的精神提升。語文教育必須落實在與現(xiàn)實的密切聯(lián)系上。因此,對《品質》的教學,應當重視以下的內容。
首先必須認識到,在市場競爭的重壓下,一個底層勞動者要恪守職業(yè)尊嚴、維護商業(yè)誠信,是何其艱難;小說主人公格斯拉親手制作靴子,不讓別人插手,他精心制作,不惜時間;他用最好的皮革,他廢寢忘食,寧可餓死也不肯偷工減料。
對《品質》這篇課文的人文性解讀,我們不妨打個比喻,把《品質》看成是采用最普通的“材料”——如木頭、泥塊、石頭等等——制作成功的一件雕塑品。它雖然沒有白玉、水晶、象牙那樣昂貴的身價,但卻具有最值得珍重的東西——人文價值。在這種雕塑品里,我們看到的是胡須花白的老鞋匠在饑餓的威脅下寧可餓死也決不放棄做一個正直手藝人的原則精神;在這件雕塑品里,我們看到的是死不瞑目的老鞋匠那雙掙扎的手——這雙手便是誠信為人的見證人和實踐者。
教師應當引領學生透析“打假、屢打不止”的社會病根——誠信缺失。我們大家都是新世紀的主人,我們將來都要在不同行業(yè)中就職就業(yè),我們能像老鞋匠那樣,守住誠信這“一方凈土”嗎?
蘇霍姆林斯基說,教師教育素養(yǎng)的第一個標志“就是教師在講課時能直接訴諸學生的理智和心靈”。教師只有通過自己的思想,引領學生由感性認識達到理性認識,透過現(xiàn)象看到本質,把那些莊嚴的、神圣的、美好的東西變成切近的、真實的、可信的東西,讓學生的神經(jīng)發(fā)生震顫,心靈受到感化,人類的美德、追求真理與捍衛(wèi)真理的精神、具有永恒性和終極性的價值觀,才能被學生認同與接受,精神構建才能實現(xiàn),語文的精神教育才不至于虛于縹緲。
有人常用“像政治課”來“槍斃”思想性強的語文課,語文課就是語文課,怎么就成了政治課?再說,真誠的、理性的、人道的“政治課”有什么不好?現(xiàn)在有太多的語文課就像“海市蜃樓課”:教學方法不斷翻新;教學手段日趨現(xiàn)代化;課堂教學花巧有余,思想不足,形式有余,內容不足,煽情有余,理性不足,教書有余,育人不足。看上去熱熱鬧鬧,卻沒有實質性的內容,文本成了一塊美麗的冰,無論怎么把玩,都不能融化水滋潤學生干涸的心田。黑格爾說:“人是靠思想站立的。”語文教育之所以東倒西歪,就是因為沒有支撐。數(shù)理化靠知識來支撐,語文理當靠思想來支撐。語文教師必須是一個不圖功利、不帶玩具、不帶枷鎖,像羅丹的雕像一樣,一個“赤裸”的“思想者”。首先憑借思想“站立”起來,然后做好學生思想的“發(fā)動機”,讓他們依靠思想穩(wěn)穩(wěn)地“站立”起來。事實上,我們不在少數(shù)的教師的思想是干癟的,更不必說學生了。
語文并不能“包打天下”,這絲毫沒有疑問。問題是語文教育失重,沒有真正打過天下,沒有建立起自己牢固的根據(jù)地,支撐起真正屬于自己的藍天。語文要么是權威的婢女,被呼來喚去;要么是功利的犬馬,為考試大汗淋漓地效勞;要不就是充當層出不窮的新理念、新主義、新教法的實驗品和犧牲品,就這樣不斷地充當著其他存在的附庸,什么也做不好,語文教育怎能不受詬病?“語文教育備受詬病,負責官員應該道歉”,語文教師也應該道歉,可是,道歉完了呢?
溫兆榮,教師,現(xiàn)居江蘇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