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自齊安舟行適臨汝”中的“行”

《石鐘山記》有這樣一句話，“余自齊安舟行適臨汝”。在“行”是副詞還是動詞這個問題上長期以來爭論不休，意見不一。而教材對此也避而不談，沒有做出任何相關的解釋。

《說文解字》：“行，人之趨步也。”段玉裁注：“步，行也，趨，走也。二者一徐一疾。皆謂之行。”可知“行”是“行走”之義，只不過是步速較慢而己。這是“行走”的引申義。讀音發生了變化，讀“xing”。還可以由“行走”引申出“離去”之義，如“宮之奇以其族行”。《左傳·僖公五年》由“離去”又可以引申為“去世”，如：“管仲有疾，桓公往問之……管仲曰：‘齊鄙人有諺曰：居者無戰，行者無埋。’今臣將有遠行，胡可以問？”(《呂氏春秋·知接》)由“行走”還可以引申出“前往”如：“王子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行”。(《詩經·秦風-無衣》)我們在古代漢語里還發現很多具有副詞詞性的“行”。其實“行”在先秦時期就以副詞的面目出現過，只不過還不普遍而已，漢以降，就漸漸多了。作為副詞的“行”是一個假借字。如：《詩經》中的《魏風·十畝之間》：“十畝之間兮，桑者閑閑兮，行與子還兮，十畝之外兮。”朱熹集傳：“行，猶將也”。《商君書·算地》：“民勝其地務開。地勝其民者事徠。開則行倍。”行，且之義。等等。

通過實例，我們可以得到對“行”的規律性的認識：

①“行”的本義是“道路”，“行走”“離去”“前往”等詞義是由“道路”一步步引申出來的。它們都是實詞。②副詞詞性的“行”是假借字。③“行”在謂語動詞前，是一個副詞，表示動作行為的即將發生或這個謂語動詞的實施主體準備(打算)要進行的動作。含“將”“且”之義。可譯為“將要”、“將”、“馬上”、“打算”、“準備”等。④“行”在謂語前，如果這個謂語是一個時間名詞，表示即將達到這個時間。可譯為“快”、“將近”“近”。⑤“行”與“將”連用時，是同義互指的復合虛詞，也可以將它們看作一個詞組，它們用在動詞謂語前，表示事情就要發生。可譯為“將要”“很快”。

明白了“行”的詞性，我們就可以對“余自齊安舟行適臨汝”中的“行”作出準確的判斷：本句“適”是謂語動詞，“行”在謂語動詞前，表示這個動作行為的即將發生，應該是副詞“將要、將”，而不是動詞“去、往”。

王力，教師，現居河南平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