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麟廬
又名德麟,1916年生,山東蓬萊人。1934年在天津商業學校畢業。1957年起在北京榮寶齋工作,曾任編輯室主任。歷任中央文史研究館館員、北京花鳥畫研究會會長、中國美術家協會和中國書法家協會會員。
50年前,許麟廬在北京東單西觀音寺開辦了一間畫店—和平畫店,一時間那里成了北京文人、社會名流最喜愛光顧的地方之一。而許麟廬的良好的人緣也為他在圈內贏得了“柴大官人”的雅號。幾十年過去了,“柴大官人”依舊,但和平畫店早已不在,以前門庭若市的景象也已成往事。用黃永玉的話說,現在的“柴大官人”過的是深居簡出的隱居生活,而他隱居的地方叫“竹簫齋”。
許麟廬的堂號之所以取名為竹簫齋,是因為他家中藏有一只明代的竹簫,許老甚為保愛。現在的竹簫齋位于京郊順義南卷村,在搬過來之前,竹簫齋只是一個坐落在北京東芝麻胡同里的小院。到了竹簫齋,發現它從外面看起來跟村里其他的農家院子沒多大差別,沒有氣派的門樓,只有大門左邊圍墻上郭沫若先生寫的“竹簫齋”三個大字顯示它的不同。盡管外表不顯眼,但是里面卻別有洞天。進門后穿過車庫,眼前頓時豁然開朗,一塊足有半塊足球場大小的草地,草地后面就是竹簫齋了。竹簫齋里遍植竹子,有湘妃竹、紫竹、羅漢竹等等。竹簫齋東邊有水池一方,聽說里面栽有荷花,只可惜我們來的不是時候,看不到“佳人”的芳容。就在這個外表不起眼的院墻里面竟然藏有一個小天地,真乃世外桃源,難怪黃永玉要稱許麟廬是隱士了。
竹簫齋占地十數畝,主體建筑是一棟面積約1500平米的平房。建造這樣一座大宅院花了兩年多時間。當時參與建造竹簫齋的工人曾經對許化遲說:“許先生,蓋您的房子比我們蓋20層樓還難!” 這并不是說工程難度有多大,而是說整個工程非常復雜,要全盤操控這樣一個復雜的工程,對從來建過房子的許化遲來說,不可謂不是一個挑戰。在建宅子的兩年里,許先生吃住都在工地,事必躬親,勞心勞力。

2007年1月22日許麟廬夫婦和黃永玉(右)在竹簫齋
竹簫齋呈凹字形,分東中西三部分,東邊是許麟廬的畫室,分內外兩間。中間是許家一家人日常起居之所,西邊是客房。走進許老先生的畫室,一進門就看到巨大的地毯上面放置著一張紫檀木龍床,一打聽,才知道是乾隆朝留下來的,十分珍貴,可謂是鎮宅之寶。龍床后面掛著一幅于右任先生書寫的對聯“引泉溉新竹,對月哦古松”,字里行間透露著隱逸之氣,說的不就是許老現在的生活狀態嗎?
通過龍床前面的小門進入內室,看到許麟廬正陪著黃永玉聊天。環視許老的畫室,古樸素雅。畫室幾扇大窗戶的窗簾是用許多很窄的竹篾編成,透過窗簾我們可以看到外面的竹子隨風搖曳,意境幽遠,頗有宋人詞意。墻上掛有兩幅許老的近作和康有為的一幅對聯,對聯上書:“靈鳳扶云舞,神鸞調玉音。”對聯之下有兩張黃花梨靠椅,整張椅子給人的感覺只有一個字—空,它沒有寬大的靠背,主要用一根弧形木頭將兩邊的靠手連接起來,看起來非常時尚。靠椅旁的一張方凳上放著一摞許老已畫好但還沒來得及裝裱的畫作,已經九十三歲高齡的許老還能如此高產,不得不讓人佩服他對藝術無止境的追求。
竹簫齋里“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為竹簫齋題寫齋名的郭沫若自不用多說,此次到訪的黃永玉在當今的文藝界有著非常深厚的影響。當年,許麟廬在開和平畫店的時候,黃永玉經常去光顧。一次,黃永玉看上了齊白石的一幅畫,同時又看上了李苦禪的一幅,而身上帶的錢又不夠,斟酌再三,決定買李苦禪的。許麟廬說:“你真了不起啊!齊白石畫你不買,買李苦禪的。你買齊白石這張,李苦禪那個,我讓他送你!”一時傳為佳話。
由于老朋友到訪,許老興致很高,提出要和黃永玉合畫一幅畫。二人來到一張約有五米長的畫案前,提筆作畫。許老畫的是紫藤,下筆很快,畫完一部分就停下來看看哪里還有不完善的地方,然后繼續作畫。黃老在紫藤下面畫了五只形態各異的青蛙,有的張著嘴巴在高談闊論,有的在認真聆聽,有的則在一旁擺出不屑一顧的神態,一幅《五蛙大鬧竹簫齋》就這樣作成。

2007年1月22日許麟廬在畫室作畫
在作畫期間,許老的夫人王令文女士一直在一旁觀看。他們已經一起走過七十多年,歷經風風雨雨,人漸老而情愈真。而后看著他們手牽手去洗手間的身影,才真正體會到什么叫白頭偕老,祝二老健康長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