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在一個行業里摸打爬滾,闖出一片天地,需要知曉這個行業的游戲規則。因為游戲規則的最大作用是保持一個行業的穩定,保持公平有序的競爭環境。然而,有游戲規則并不意味著游戲就公平、有序、健康。在制定游戲規則過程中,那些處于強勢地位的群體,會獲得更多的機會來表達他們的意愿。此種狀況如不加以控制,游戲規則將會變得不公平—對于弱勢群體逐漸不利。
“吳冠中指責《藝術與財富》雜志刊登假畫事件”就是一例證。我這樣說,很多人也許吃驚,其實不然。在藝術創作上,吳冠中是一強勢人物。但和媒體相較,吳冠中并不處于強勢。我們知道,如果某件書畫作品一旦刊登在報紙雜志或者帶有出版號的書籍上,那么,此件作品不僅比平時更容易出手,而且價格也將會上漲不少。這是從事書畫交易的一個游戲規則。也就是這樣一個游戲規則使得一些“書畫經營者”想方設法在刊物上刊登他所擁有的作品。因此,我們也就不難理解為何會在諸多雜志上見到同一幅作品—雖然這幅作品未必是畫家的代表作,甚至畫家未必知道自己的作品如此多次地刊登在各個雜志上。
當初《藝術與財富》雜志在刊登作品時如果能夠謹慎地核實一下,那也不會發生此事。但《北京娛樂信報》的報道中有一段話頗耐人尋味:“吳先生看到雜志后,當即表示無法容忍,隨即委托張世東先生與該雜志交涉。張世東表示,截止到昨天晚上,《藝術與財富》雜志仍未對此事做出明確表態,未說明刊登假畫的用意,也未說明假畫來源。”為何“未說明刊登假畫的用意”?為何“未說明假畫來源”?這些可都是雜志在處理材料時需要最先考慮的事情。是不知道,還是不能說?如果是前者,那只有鬼才相信。
恩格斯曾說過,人們從事的任何活動都與物質利益有關。按此理解,人獲得物質利益的方式有兩種:一種是以合作的方式獲得財富;另一種是非合作的方式獲得財富。雖然,誠實生產,通過交換推進社會分工,是社會利益所在,或者說是集體理性的表現。但是,對追求個體理性的一部分人來說,合作生產并不總是最優的選擇,非合作的方式可能會帶來更大的利益。很明顯,通過某些途徑將一張假畫變成“真作”,所產生的利潤要遠超過與畫家合作后的利潤。
面對諸如此類事件,我認為,癥結不在事件本身,而在于不公平的游戲規則。是不公平的游戲規則給一些人提供了不擇手段的機會。經濟學上說,一旦有了適當的利潤,世人就膽大起來;有了百分之五十的利潤,世人就敢鋌而走險。假如游戲公平合理,那些鉆游戲規則漏洞的機會主義事件怎會頻繁發生?讓人高興的是,南京市白下區法院審理 “銷售仿造古幣”刑事案件。這是典型的不公平游戲規則導致機會主義發生的事件。“不打假、不三包、出售贗品不算騙”,是古玩市場的游戲規則。也就是這一游戲規則,使得南京朝天宮古玩市場成為陽光下的贗品供源地,任何人在那里出手贗品都心安理得。但法院認為當事人“有非法占有他人財物的故意,已構成詐騙罪”。這就向大家傳遞一個信號:法院不會再像以前一般不作為,出售贗品開始受到懲罰。
因而,我們需要改變這些習以為常的不公平游戲規則,建立公平、合理的游戲規則。這需要首先改變處于強勢群體主導游戲規則的狀況,完善相應法規,加大刑事處罰,用法律、法規來懲治各類機會主義事件。只有這樣,相應阻礙整個行業發展的事件才會降到最低。當然,我們的目標決不僅僅是減少此類事件的發生,而是讓合理、公正的游戲規則來保證行業的健康發展。看著各類投機事件不斷的國畫市場從繁榮到冷淡,而油畫市場又如宿命一般走上國畫市場的道路,我們該認真思考了,該是理順游戲規則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