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永凱
1945年生于北京,后移居香港。曾在上海大學美術學院及香港中文大學任教。為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香港亞洲藝術家協會常務理事,香港新美術學會創始會長,北京海華歸畫院副院長,北京名人書畫院榮譽院長。
靜,是自然的一種境界。
靜,是人生的一種境界。
靜,也是藝術的一種境界。
無憂無慮,小園信步,心定神怡,坐看云起。這種愿望在繽紛雜亂的現代社會已近乎奢侈。
我的畫多數是靜態的,構圖平穩,表情淡漠,但靜中有動。這動可能來自飛起的窗簾,可能來自流淌的溪水,更可能來自人物的內心—心靈的悸動。
畫境是心境的折射。
懷舊,但并非一味懷舊,更非為懷舊而懷舊。用自己的眼睛發掘沉積的精粹,用自己的頭腦思索淡忘的意味,每當有所得而用畫筆將它們凝固到紙上時,心中的喜悅難以言傳。傳統,決非僅指宋元明清的文人水墨。傳統可追溯到上古巖畫、仰韶彩陶、殷周青銅、漢唐壁畫,傳統可延伸到西北剪紙、江南灶頭、宮廷窗扉、村姑彩繡……
傳統是無邊的大海。在大海中游泳固然暢快,但不要指望能游到彼岸。能找到島,在上面喘口氣,做點事,已經難能可貴。徘徊于盧浮宮、大都會,朝圣于敦煌、龍門,感到的是同樣的震撼!東西方藝術如此地不同,又如此地相通!悟到的是一點:凡成功的藝術作品,必然是以最獨到、最恰當的形式表達了相應的內容和意味。

百合 胡永凱 68cm×68cm
古人云“功夫在畫外”,意在修養,“厚積薄發”,重在積累。繪畫技巧要磨練也要積累,十年磨一劍。要注意的是技巧并非一個模式,正如風格的百花齊放一樣,技巧亦是千變萬化的。技巧中蘊含著修養,修養體現在一筆一畫中。
在眼花繚亂的“現代”、“后現代”藝術潮流前,要保持一顆平靜的心,執著地追求自己的審美理想,不要被“潮流”所左右。潮流來時洶涌澎湃,退后無影無蹤。要像礁石般穩定,即使暫被潮流淹沒,終會水落石出。古往今來,只有藝術家造就“潮流”,“潮流”決不能造就藝術家。
中國彩墨畫之用紙,現在似乎并不局限于宣紙了。不少人用皮紙、麻紙、高麗紙,甚至自制手工紙,但有一共同點,即都具滲透水性。這恐怕是中國彩墨和西洋水彩在用紙上的最大區別了。正是滲水這一特性,造成了中國彩墨畫獨有的韻味。墨、色、清水和紙的碰撞形成了千變萬化的迷人效果,正反兩面的涂抹渲染使中國彩墨畫能造成不同于油畫的厚重感。中國彩墨的天地是十分廣闊的,技巧是變幻無窮的。
作畫要有激情,就是想畫、非畫不可的一種沖動。沒有激情畫不出好畫,但激情與理智思考并不矛盾。畫前成竹在胸就是理性的思考。畫中不斷隨機應變、因勢利導也是理性的思考。作畫全過程中畫家頭腦的思維即使最高級的電腦也難以模擬。中國畫講“貫氣”,這個“氣”也可以理解為一種由激情產生的畫之靈魂。這在寫意畫中較易理解,短短幾分鐘的用筆,容易“貫氣”,但在工筆畫中,則難以把握住激情,難以使“氣”貫到底。這就是某些工筆畫給人以刻板、不生動的原因。
工筆畫要保持寫意性,就是在漫長的作畫過程中始終保持感覺的敏銳和新鮮,保持“氣”的一貫。工筆畫難的不是細致入微,而是生動鮮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