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錢松喦
(1899—1985),江蘇宜興人,1923年畢業于無錫江蘇省第三師范學校。曾任無錫市第一屆文聯主席,江蘇省國畫院院長,江蘇省美術家協會主席,中國美術家協會常務理事等。
“山水畫”,屬于中國民族繪畫中的一門。“山水畫”三字成為繪畫上一個名詞。今天必須重新認識這一門畫的正確意義,給予一個新的概念。
縱觀傳統上的山水畫,早已不是顧名思義、狹隘的只畫山山水水,而是把宇宙間一切有形象的東西都可入畫,當然根據思想內容有所選擇,是一個廣義的風景畫。首先必須認識,世界是人的世界,自然界是人的自然界,人主宰自然,人創造社會,自然與社會不能分割,所以山水畫的對象異常廣泛,而總的意義是在畫人,畫人的世界,畫自然也畫社會。
山水畫家要放寬視域,不僅于只畫自然的山石樹木,還要兼畫人為的建設,屋宇、橋梁、舟車,一切生活設備,生產工具,工農業建設,國防建設(保密的當然不畫),而且更不可不畫種種動態的人及和人有關的一切禽畜動物。這樣,山水畫又是一個廣義的風俗畫。
當然,山水畫和人物畫、花鳥畫,各有其特殊性。山水畫確有時結合人物或花鳥,照傳統習慣,一幅畫面上所占取的面積,山水多,就歸在山水門,人物或花鳥多,就歸在人物門或花鳥門。那么例如《清明上河圖》應該歸在山水門呢還是歸在人物門?一般人是把它作為山水畫看的,但是主題思想還是在畫人。一般山水畫盡管人物、建筑物占取面積很小,點綴而已,卻是一幅畫中的主題所在,眉目所在。
據說,山水畫是由脫離人物的背景而獨立成功的。唐宋的山水畫還多數結合人物,元明清以后又有發展為純山水畫的,例如,倪云林、董其昌等,畫中從不見人,其所謂“空山無人”。真的超社會嗎?不。畫中仍然有人,是作者自己“高超脫俗”的人在畫中講話,倪云林題畫詩所謂“亭下不逢人,夕陽淡秋影”,是一個典型例子。
整個中國畫,長期在階級社會中滋長起來,深刻地打上階級烙印,道道地地為封建剝削階級服務。士大夫之流,輕視勞動和勞動人民,所謂“高超脫俗”,就是“脫”勞動和勞動人民之“俗”;所謂“亭下不逢人”,就是不勞動不生產,遠離勞動人民獨自一人在欣賞淡淡的夕陽秋影;這是封建剝削階級思想意識的高度表現。據此,舊山水畫常見的題材總是什么古木、竹石、板橋、茅屋之類,就是這些封建剝削者所愛看的“高超脫俗”的題材。
傳統山水畫中不也點綴著人物嗎?這個人物完全是剝削階級的“高人雅士”,在畫中看云聽泉、彈琴吟詩,從不生產勞動;雖然偶爾畫著漁翁樵夫,也不過是“高人雅士”的化裝表現。
國畫的藝術形式素為人民所喜愛,但是千百年來,這個陣地為剝削階級所占領;今天社會制度根本改變,這個陣地應該由無產階級來占領。勞動人民十分熱愛自己雙手創造的錦繡河山,也十分愛看這個描寫錦繡河山的新山水畫,可是國畫工作者還留戀于老一套。或者想要創新,試探著畫那新事新物,骨子里還是舊的,主要原因由于作者自己思想感情還是舊的。
今天的社會是空前壯麗的社會,現實生活中的題材十分豐富,取之不盡。因此做一個山水畫家要有全能,要有多方面的技術基礎。傳統技法已經遠遠不夠應用或要重新考慮。今天首先要在思想上作一百八十度的轉彎,興無滅資,以工人階級的高貴品質和熱情,用唯物主義的觀點體驗生活,以辯證的方法反映生活,這就是學習新山水畫的先決問題。
山水畫的對象至為廣泛,當然,要根據創作主題思想的需要,萬不是幅幅包羅無遺,或無原則的攝取;但是,盡管一小幅,一個鏡頭所攝取的景物并不多,而每一個物體不是孤立的,物與物之間,是一個有機聯系的整體。創作從整體觀出發,而學習上從具體的描寫入手較為便利。按傳統的學習過程,蓋從樹石點景人物一步步吃過去,作為山水畫的基本技法。應該知道,技法是服從思想內容,服從現實生活,不是什么套用的公式。今天的國畫工作者,為人民服務,必須是革命的現實主義者。這里為了說明問題起見,列舉一些實際例子。不過祖國之大,無所不有,而自然環境社會、風俗習慣又各不同,不勝罄述。這里略舉數例,以此類推,聊供學習參考。
石
巖石是構成地殼的主要物質,當然是構成山岳的主要物質,所以山石是山水畫的主要素材之一。
石的形態的描繪:①外廓的形狀;②內容的紋理;③內容與外廓。這一塊與那一塊的組織勾搭,構成石的整個形態。這三方面結合在一起不能分割。

瘦西湖 錢松 54.6cm×90cm 1956年(中國美術館藏)
傳統畫石法,特注意石的紋理叫做“皴法”,同時用這“皴法”表現石的質感和積感,成為畫石的主要技法。國畫有悠久歷史,經過無數畫家的勞動創造,流傳的“皴法”豐富多彩,有所謂“披麻皴”、“斧劈皴”等十余種。由于各人對山石的感受不同,融合了他的個性和情感,主觀與客觀結合,同出一種“皴法”,也是風格多樣的。歸納起來不外長筆畫短筆畫,帶方帶圓或方圓結合,剛健勁拔和柔緩渾和。“皴法”不是古人的臆造,有現實基礎。古人對真山真石通過長期的藝術實踐,觀察分析,抓住特點,組織規律,進行概括集中,提練加工,形成一種藝術程式,擬定一個形象化名稱—某某皴。因此我們不光是繼承傳統,主要是到自然中去看看真山真石,明了古人“皴法”的來歷。從生活中發展傳統,生活是無窮的藝術源泉,古人已為歷史所限,他們生前見不到的真山真石還多得很,我們幸運的能見古人所未見,創造新“皴法”,使傳統得到新的生命。
自然界的石紋石理,變化萬端,有的單純一種“皴法”,有的兼有幾種“皴法”,更多數為傳統上所沒有的“皴法”,須待我們創造。總之,即使有似古人的“皴法”,也不須套用。
掌握每一石塊的基本特征,同時還要掌握一般石塊的共通性,無論什么石塊,由于內因本身的質地結合了外因受到自然影響所起的變化,而決定它的總的形態。巖石可分為火成巖、水成巖兩大類。一般常見的例如火成巖的花崗石,它的共通性是質地堅硬,往往構成大塊,具有雄偉的氣概,又受到風雨冰雪的侵蝕,崩裂剝落散為沙礫,因此又有渾厚質樸之感。又如水成巖中常見的石灰巖,硬度次于花崗巖而質地細膩,過之受到外氣的侵蝕和水的溶解,構成奇突不規則形狀,甚而鏤成大洞窟,雖一拳小塊也會玲瓏透剔,輪廓和“皴法”多數蜿蜒曲折優美柔和,不像花崗巖那樣樸素粗獷。還有洞內石隙水液滴漏溶解物質,凝結倒懸所謂石鐘乳,亦為花崗巖所無。山水畫反映時代精神,同時要抓住地方特點。某一山必有構成某一山的什么巖石和山的自成形體(地方特點當然還包括其他因素),某一山必須注意某一山石的基本組織。
勾搭石塊,傳統上有所謂大間小、小間大等組織規律,這是節奏美的藝術程式,但另一方面必須具有真實感的自然美。體驗生活是突破程式化的好辦法,初學者到野外去體驗生活,可先從一塊石開始,再擴大到一組石、一角山峰。自然界的石紋石理千變萬化,而且會十分繁瑣,使初學者眼花繚亂無從下筆。觀察可用“視法”(一眼閉,一眼微啟),縮小視域避免旁的干擾,微啟的眼遮上睫毛,看到對象要模糊些,恰恰更清楚地看到主要而特別顯露的紋理。
古人創造一種“皴法”和他生長及長期活動的地區分不開。唐及北宋長安、洛陽、開封一帶,歷為政治經濟文化中心。生長在那里的山水畫家習見嵩岳太華終南諸山,北方的山高峻而多露骨見石,與江南平緩的土山氣勢不同。他們多見石塊,對石的描寫有深刻的生活體驗,一般是筆力雄健、結構嚴謹、體勢厚重,富有石的真實感。唐朝畫石法即有“大斧劈”、“小斧劈”,具體的概括的形象化了石的形和質。以后從五代到北宋山水畫家仍活動在陜豫一帶,畫石方法繼承了唐朝而逐漸發展。荊浩、關仝以及李成、范寬、郭熙等多從斧劈基礎上結合自己的藝術實踐,使畫石技法變化充實起來。如郭熙的“云頭皴”,磊磊落落有排#8195;舒卷之勢即其一例。
南宋遷都臨安,畫家跟著自北而北(當為“南”)集中浙江。趙伯駒、李唐、劉松年、馬遠、夏圭等,都從北宋基礎上進一步發展,又因受到南方自然環境的影響,畫石雖屬斧劈范疇,風格卻又一變,例如馬遠、夏圭創造水墨淋漓的闊筆斧劈,很能表現南方溫潤的感覺,與北方高亢干燥的感覺不同。
南唐董源長期活動在南京,習見江南氣勢平緩的土山,用“披麻皴”來表現,與北方諸畫家多畫崢嶸的石山相較風格大變。巨然繼承董源這一派,風格進一步成熟,為以后生長江南許多畫家開辟一條道路。
元朝黃子久畫山以虞山為標本。虞山是江南典型的山,江南山的特征,土多石少或純為土山,形勢和諧很少奇峰峭壁,所以黃畫也以“披麻皴”為主線條,流利柔和,不作勾斫勁拔之勢,深得土山之意。虞山頂端為雨水沖削,露出石骨好像礬頭(明礬煨熟時的形狀)。黃子久又兼用“礬頭皴”,用筆較硬,從質感上分清土石。黃子久后居富春江,那邊的山形近似虞山,描寫上也適應“披麻皴”。實則國內其他地區的土質山,很多都適用這個皴法。人家都說黃子久繼承董、巨,主要是他們環境相同,描寫的方法也相同了。他的畫法很為江南畫家所喜愛,流傳很廣且長。從明、清直到近代,江南人看慣江南山,對董、黃畫法親切接近,因而發展為很大的流派。技法上共通點沿用“披麻皴”,其中又有長披麻、短披麻,帶剛的、帶柔的。畫到石塊也兼用“斧劈”技法,表現是服從客觀現象。
與黃子久同時的倪云林,技法也從董、巨出發。他生平只活動在太湖邊,那里特點是水鄉,缺少高山峻嶺。因此倪畫多作水潭坡陀,平遠小景。于畫石創造一種“折帶皴”。太湖石塊多屬水成巖的沙質巖,折斷面一層層的像疊糕、像積書、像折帶,輪廓帶方作方解形。他長期泛舟太湖內外,對太湖邊的石塊非常熟悉,創為“折帶皴”是現實的。他既承董、巨法畫江南山,又學關仝法畫石塊。關是北方人,畫北方山,倪是南方人,沒有照抄他的北方山,只吸收他的石法精神,并融化到自己的石法中去,化遒勁為松秀,化剛健勾斫的短筆畫為和諧疏淡的長筆畫,風格絕然不同。“古為今用”,對繼承問題有啟發。
節理薄的石灰巖及泥板巖,橫斷面如磚片所砌成的墻,甚而如縱剖的木紋,構成無數密集的平行線,宜興石灰巖地區常可見到,宜興善卷洞口有段崖壁即作此形,該洞亦為倪所常到的。
明朝唐伯虎承繼了李成、劉松年畫法,他畢竟是江南人,又變得秀雅柔和。他有一種“皴法”,好像行云流水,柔中帶剛,婀娜多姿,具有石灰巖的特征。唐氏是蘇州人,城中園林所堆的假山叫“太湖石”(即石灰巖,產在太湖中西洞庭),此巖在江南地區最突出是宜興,張公洞和善卷洞可為代表。唐伯虎是不是反映石灰巖而創造一種特殊風格的皴法,沒有見過文字記載,可是他曾經從張公洞游歸后對人說:“勝地須急歸,當議作一圖。”他一定有所感受,恐日久印象模糊,急急畫出。今天沒有見到他的《張公洞圖》,可是他在其他畫的石法,很像張公洞的石紋石理,還有一個特點,他在這一皴法中不點苔。石灰巖洞中給水沖刷得光滑滑的,而且沒有陽光,不生苔草。唐伯虎的這種皴法,以后還影響到石濤、惲南田、任伯年。
清朝石的畫,謹飭厚重,又常用蒼勁拙樸的顫筆。他久住南京的牛首山,山是一座鐵礦山,全山都是露頭礦苗,礦石表面受著外氣侵蝕,堅硬而又粗糙,呈現無數小窟穹、小疙瘩,輪廓和紋理用顫筆來描寫很為恰當。這山不太高大,形勢樸實,對此可知石畫的生活基礎。
與石#8195;同時的石濤卻奔放恣縱,人家以為他的畫很怪,實由于他到過很多地方,為生長在江南的畫家所沒有到過的地方,親眼看到江南畫家所看不到的山。他的石法是豐富多彩的,人家沒有見過畫過,少見多怪。他曾住在皖南敬亭山,尤其對黃山體驗特別深刻(元、明、清幾個代表的山水畫家都沒有到過黃山)。如果研究他的畫山畫石技法,最好到黃山去看看。黃山多云,多石,多泉,多松,多奇峰,包羅了國內許多名山的優點,是山水畫技法最豐富的資料室,最合理想的大課堂。如果走到那里,會覺得石濤畫并不怪而是現實的。
黃山以花崗巖為主,而形態又多變。蓮蕊峰好像倒#8195;下垂的一張大荷葉,是典型的“荷葉皴”。石筍崗一支支瘦削的石柱,皴法是長長的向下拉的線條。西海門是典型的“斧劈皴”。北海中有一峰好像小孩子堆的積木,作大大小小的方塊形。玉屏峰頂石塊,方圓結合,略帶“云頭皴”,光滑的只有輪廓,絕少紋理,無從加皴。由玉屏峰后望諸峰,皴法又非常繁瑣,好像無數豎著一堆堆朽木,具體分析,近“小斧劈”。從文殊院看天都峰,是一座頂天立地的大翠屏,豪邁雄壯氣象萬千,石紋萬縷直下,意在“長斧劈”、“荷葉皴”之間。溫泉浴室前桃花溪中有幾塊大石紋理,非常細碎紊亂,找不出組織規律,可是沒有規律就是規律,如果用“視法”,可以看出“亂中有理”。“亂柴、亂麻皴”,自然界有的。其他石紋有的像驚濤駭浪,有的像行云流水,有的安定穩健,有的方多于圓或圓多于方,有的帶直線有的帶曲線,有的繁瑣有的平滑,多為畫本上見不到,可以創出新皴法。
國內的山岳由花崗巖構成的還很多,再略舉數例。
泰山,奇突變化遠不及黃山,可是主峰整個體勢雄偉,像站立在東方的巨人。山石基本組織和一般花崗巖相同,宜于“斧劈皴”。在南天門下可以清楚地看出兩崖的石紋石理。
嶗山在海濱,一面受到劇烈的外氣侵襲,更為露骨。在下清觀后的一座山頭和龍潭瀑附近崖壁,紋理基本上是方解形,組織上是正斜縱橫,長短不規則的方塊互相配搭,風格與泰山不同,可參酌“斧劈”、“折帶”夾“亂柴皴”來描寫。
山東地區有許多崮,是山頂露骨的特大石塊,好像雄峙山頂的城堡,與所謂細瑣的“礬頭”不同。孟良崮是解放戰爭的大捷地,如果畫這紀念地,就要畫古人所從未畫過的崮。
“華山天下雄”,華山確實“雄”,亦較泰山峻拔多變化。入山途中,看到壁立千仞的大石塊及大崖壁,有的光光的絕無皴紋,甚而像刀削的,王履的《華山圖》,確能得其精神面貌。西峰是整塊的巨大石峰,石紋和水漬痕混合一起,劃成無數線條,直下一拉數十百丈,顯得山勢更為峭拔,可用挺硬的“長斧劈”夾“屋漏痕”直揮而下。東峰是研究“荷葉皴”最好的標本。也有蒼白色的石壁面上掛著無數黑色的不規則的線條,這不是石紋石理,而是水漬痕,這種黑色線條,隨著石面的平面和凹縫而曲折變化,富有節奏感。此例,在長江西陵峽上流,可以看到,在大片的萬丈懸崖上,石紋與水痕夾雜著,從上縷縷而下。又因石壁異常高大,節理平正又不太厚,橫的層次非常顯著,和縱的水痕交織在一起,統一而有變化,好像“屋漏痕”與“折帶皴”的相結合。
節理薄的如“折帶皴”,還令人注意,厚的就不為人所注意。例如:黃山蓮蕊峰,節理厚,橫線距離遠,一般人只注意縱的“荷葉皴”,而不注意節理橫紋,實則這個節理橫紋畫出來,既加強真實感也加強了節奏感。(節理不一定橫紋,也有斜的球形的,在大片的石山上可以看到。)
恒山,由于北方多冰雪風霜,侵蝕得厲害。由恒山水庫入山處兩旁石壁全部裸露,紋理作密集的“屋漏痕”縷縷下垂和節理相交織,石頂風化為厚厚的沙磧,年久生長叢草。關仝及北宋人常畫出一種石壁聳峭,用長斧劈拉線條,石頂點上成團的細密點子,很為近似。又江蘇的云臺山西北山崖,也可見到此景。
海岸及礁石多數是花崗巖,以其堅硬,經得起狂濤的沖擊。但畢竟日漸侵蝕,磨去棱角。任何堅硬的巖石,在日久的外氣侵蝕下,都不會有鋒利的棱角,這棱角傳統上叫做“圭角”,為了用筆有力而“妄生圭角”也是一病,藝術規律和自然規律是一致的。大風浪搏斗中的礁石,一般是渾樸的不規則的塊狀。在汕頭石海濱,有所謂“海角石林”,則又作為許多大大小小不規則的柱狀。
石灰巖地區,叫做喀斯特地區,由于億萬年前經過水的溶解,形成奇峰怪洞和神妙的丘壑。國內喀斯特地區最突出的有云南、貴州、廣西等省。云南的石林,廣西的桂林,都是世界聞名的風景區。桂林所以負有“桂林山水甲天下”的盛譽,主要原因在于這個地區是由石灰巖所構成。其他地區如果也是喀斯特地區,也有這現象。例如:廣東肇慶的七星巖,即具有桂林的雛形。
其他許多水成巖,在外因之下都有其特殊形態。即以南京一地而言,燕子磯旁的巖山,是沙質巖和石灰巖夾雜在一起,受了幾萬年的波濤沖削,有的沖成大洞,有的沖成無數小窟窿,或深深的鏤刻紋,類似傳統上所謂的“骷髏皴”、“鬼面皴”。清涼山、雨花臺和鐘山的一小部分的巖石,大塊石上嵌著無數另一質地的小石塊,好像水泥和碎石澆合的一般。石紋可用點子點出來,但又不適用傳統上所謂的“雨點皴”。
以上數例,僅供參考。總之對山石不能概念化,必須通過自己的觀察分析,找出共同規律,找出具體特征,創造自己親眼所見的皴法。古代傳下許多皴法,只可供啟發之用,練習之用,不能當作創作來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