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東健
1956年生,祖籍山東博興,1982年畢業于福建師范大學美術系。現為福建省畫院常務副院長,國家一級美術師,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
讀郭東健的畫,或許你得花點心思。
不止于筆墨形式.也不止于那些唐代仕女是如何地給你帶來一種嫻雅的情致和風韻,你首先得去感受那一段保持著適度距離感的歷史,甚至那一種透泄出天地宇宙混沌未開的樸茂。
東健對于歷史保持著一種關懷,我承認這一點。
不過,問題似乎都得從兩個方面去看。過份注重、拘泥于歷史,往往會被藝術靈魂里那些本不易洇開的情結所纏繞,從而使讀畫的人會有一種累的感覺,而作為畫家自己,當然也不會輕松。而自覺地與歷史保持適度的距離,就會產生一種雖然迷離但卻具豐富的個性語言的歷史空間感,表現在藝術上便是一種朦朧之美。
東健就走過了這么一段從拘謹、謹慎到藝術上放達的路程。

那么,讀郭東健的畫,你也就從那種累的感覺進入到輕松的、自如的酣暢之中。
從前的東健有過一個再現歷史的世界,而現在的東健則有一個感悟和表現歷史的世界。從這個意義上說,感悟就是選擇,但不是一種確定性的選擇。除了對于歷史的穿透,除了關注那堵原先的歷史之墻,作為一個真正的藝術家,他還必須關注那層層地覆蓋在墻上的糊墻紙,這便是歷史的形式。由此,對于東健來說,他所咀嚼出來的新的歷史意味總是盡量地和與之相應的歷史形式相照應,他去尋找一種能夠強化主體感覺的現代構成法則,這便是傳統與現代的某個契合點,以及心靈與形式的某個支撐點。
于是,東健有了屬于自己的筆墨趣味。
他終于明白,他過去的一些作品總讓人感到有點被壓得喘不過氣來,就因為形體和線條過于小心和謹慎。也就是說,對于歷史作了一種過于確定的選擇。實際上,確定性的選擇對于藝術來說,尤其對于具有空間表現力的繪畫來說,它所喚起的節律形式,以及人物的瞬態情緒,都不可能做到百分之一百的準確把握。因為藝術畢竟不是一種模型。

由此,東健大膽地放棄了他本已駕輕就熟的表現手法,而注重提煉線條內在品質,有意地削弱和淡化線條的一般再現,將稚拙的形體巧妙地融入墨色之中,使之隨意滲化為一種富于形式美感的水墨肌理,這是其一;其二,在用墨上,他使用常人并不多用的宿墨,去表現那種凝重但不生澀的畫意效果,追求質樸深沉的漢魏風韻;其三,在賦色上,他將人物造型的適度夸張與色調的情感趨向作了對比,吸收唐施釉法,使色彩自由滲化為一種斑駁而自然的彩釉效果,若隱若現,迷離恍惚,使固有色和質感渾成一體。上述這些,使得他的作品具有了較為濃重的文人畫意味和稚拙個性,從而給人一種輕松寧靜而又不失沉穩渾厚的視覺感染力。
這便是郭東健——在歷史意味中深入而淡出的郭東健。
(楊健民《咀嚼新的歷史意味——郭東健繪畫作品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