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世曉
1934年生,山東滕州人。歷任中國書協第一、二屆創作評審委員會委員、中國書協第三屆理事、浙江省書協副主席、浙江省書協顧問、浙江省高校書協名譽主席等?,F為浙江大學教授。
馬世曉90年代以來書法創作與思想的變化主要表現如下:創作多采橫向取勢,縱向貫氣的章法,使其創作八面出鋒,更加汪洋恣肆;用筆上強化清健骨力的同時,又多了蒼茫之氣。“用筆的多變,‘力’與‘意’的參差用妙,渾然無間,正是他多年以精熟為努力方向向書法藝術深處沉潛的結果?!保ɡ钔⑷A《馬世曉傳論》)特別是2000年以來,其大草作品更顯張力。如2004年創作的白居易詩《正月十五夜月》,氣象宏大,連綿揮運的中鋒長線用筆及漲墨,形成了強烈的虛實塊面對比,紛披的用筆又使勁健清逸的點線多了蒼澀感。
雖然馬世曉在創作上主張向“二王”傳統回歸,但細品其大草,卻會發現,他在筆法、章法、墨法上對傳統大草作了某些變形和夸張,從而適應了書法作品以展覽為主的生存環境,滿足了當代人更加感性化的視覺口味。這是我們將其大草書法定位為現當代書法發展成果的主要原因之一。這種與新時期書法發展相“合”所產生的時代感,使馬世曉及其大草書法在時序、創作思維及鮮明的風格、精熟的技巧等方面與前輩、同輩草書家拉開了距離。

1996年,馬世曉將其先前提出的“骨力說”細分為魏晉風骨、漢人骨力、唐人骨力三種。何謂魏晉骨力?馬世曉在對衛夫人的《筆陣圖》中提出的“多力豐筋者圣”的觀點進行了重新釋讀后,認為“魏晉骨力”就形式美和意象美的主要方面來說是一種氣勢飛揚縱橫、奔放雄肆的美,這屬于‘多力’的美學范疇(即‘陽剛’之美)然而它又給人一種清逸流宕、蕭散豐滿、沉著屈郁的美,這屬于‘豐筋’的美學范疇(即‘陰柔’之美)”,“這種境界含蘊著無限深廣的藝術內容,它給人的美感是極其復雜和難以名狀的”,“它既是內在精神的體現,又涵蓋了外在形式的美?!倍鴿h人骨力則“凝重、莽蒼、剛健質直”。唐人的骨“豪放壯麗,峻拔雄強”。在對三種“骨”的比較中,馬世曉找到了其創作旨趣的審美歸屬,即“魏晉風骨”,認為它是“中國古代書法美學史上‘中和’之美的高峰”。由是,我們可以對馬世曉的創作思想有一個大概的了解:從80年代初的“用筆說”,到90年初的“骨力說”,再到90年中期的魏晉風骨“中和”美的提出。這個思想脈絡,一方面標志著馬世曉在創作與古典書法統系的交融性釋讀中,自覺地完成了向以“二王”開創的古典帖學統系的復歸,并以此為支撐點,找到其在當代的書法創作的話語權;另一方面,還標志著其書法實踐從單純的用筆技巧向形而上審美精神層面的超越。當然,在這個脈絡的發展轉換中,“骨力說”是其中的重要環節。這樣,在其創作實踐與思想之間,馬世曉建立了一個良好的互動框架。
90年代以來,文藝進入了所謂的后新時期。在這個時期,最重要的特點就是文化呈現出多元化發展的態勢。書法上也出現了追求純視覺化的現代派書法、學院派書法、文人尺牘小行草書法、流行書法等。這種多元化發展的遠因可追溯到80年代的現代書法的各種實驗。雖然現在看來它們是不成功的,且充滿了因對“現代化”產生烏托邦式的想象和沖動帶來的文化泡沫,但它打開了后新時期多元化發展的潘多拉盒子。傳統書法譜系被解構,古典美的主流地位被顛覆。

在這種語境下,馬世曉吸收新觀念的同時,獨取古典“中和”美的價值取向,以修補近代以來特別是后新時期殘缺不整的帖學統系,努力使之成為后新時期書法發展最重要的一元,提出了“當代書法應該以帖學為主流”的觀點。當然,這種修補首先是以大草書體的主要話語為對象的。為此,在實踐上,馬世曉將篆隸融于其大草創作,強化其視覺效果,努力探尋傳統帖學在當代生存發展空間的最大可能性。理論上,通過對傳統書論“世間無物非草書”,“草書之筆畫,要無一可以移入他書,而他書之筆意,草書卻要無所不悟”等觀點的闡釋,努力擴充并占據帖學話語的空間和制高點。這些都使馬世曉成為以大草見長的當代新帖學代表性書家。
孟慶星
釋文:
歲熟人心樂,朝游復夜游。春風來海上,明月在江頭。燈火家家市,笙歌處處樓。無妨思帝里,不合厭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