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3月19日下午,《當代中國畫》創刊發布會在北京通州徐辛莊黃永玉萬荷堂舉行。《當代中國畫》月刊是經新聞出版署批準出版的連續出版物。“在娛樂化的時代,學術、教育、展覽、出版、市場等與發展相關的問題都表現出了娛樂化和市場化的傾向,其貽害是失去了基本的對文化的崇敬和對藝術的敬畏”(陳履生)。立足于當代中國文化現狀的《當代中國畫》月刊的編輯和出版,正是由這種危機感和責任感的促使,承擔歷史的責任,使傳統的中國畫藝術在發展到當代的時候,能夠繼續以其獨特性顯現出在世界文化多樣性中的風采!
會議由漓江出版社副總編龐儉克主持,著名畫家黃永玉,廣西新聞出版局黨組成員、副局長黃健,漓江出版社社長李元君,漓江出版社總編輯李朝暉,《當代中國畫》主編陳履生及二十多家媒體記者,出席了發布會。黃永玉先生、黃健先生相繼在會上致辭,他們對《當代中國畫》的創刊表示熱烈祝賀。
黃永玉先生在會上作了“當代中國畫和《當代中國畫》”的發言,介紹了自己對藝術的看法:藝術上要實誠,要快樂得畫畫。他表示:“看到現代人畫得這么好,真開心!現代的很多畫,認識的不認識的,叫我驚嘆!”針對現在雜志數量多、生存困難,而《當代中國畫》卻在這時創刊了,他說,資本的雄厚和編輯的意志,對于雜志的生存比較重要。

主編陳履生首先介紹了故事很多的萬荷堂。為什么選這個地方開發布會,而沒有選中國美術館或五星級的酒店?陳主編認為主要是選個獨到點的地方:“在創刊號上,特別推介了黃永玉先生為丁亥年創作的一組畫,介紹了他的萬荷堂。并且2006年夏天的亞洲美術館館長論壇的閉幕晚宴也是在萬荷堂成功舉辦的。因此,這里是具有特別的意義的”。
作為刊物的主編,陳履生先生說:“我們團隊還要繼續努力,因為我們‘革命’剛剛起步,還談不上成功。”他也期待媒體的各位同仁給予《當代中國畫》更多的支持!最后他給大家透露,今年是萬荷堂建園十周年,屆時漓江出版社會在黃永玉先生生日晚宴后開一個《黃永玉的萬荷堂》的新書發布會,獻給萬荷堂的十周年!
黃永玉談“當代中國畫與《當代中國畫》”
走進客廳,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寫著象形字的六根大柱子,西側墻上則掛著黃永玉的字:一個活了84歲的老人,身體還過得去,頭腦又清楚,再不承認自己是個老奸巨猾的家伙,那就太謙虛了。落座后,在我們面前的是張非洲花梨的長方形木桌,黃先生介紹說,它擺在這里不是問題,來自非洲也不稀奇,但是這樣重達1萬斤的木頭怎樣來到中國,又如何完全地沒有遭到破壞,放到客廳里居然沒有損壞門框玻璃,這就很讓人驚奇了!
黃先生入座后很有興致地談論中國畫。他說,“中國畫”這個提法好像有點特別,一般就講畫、作品。“分成中國和外國或者中國畫同西洋畫,這些都是上世紀初的提法。我自己并沒有覺得畫還要分好多種”。
現代中國畫是和苦難聯系在一起的#8195;黃先生回憶自己在干校的三年,每天排著隊,拿著農具走16里地去勞動,還得唱歌表示高興。那時是不準畫畫的。“每天我心里在畫畫。回來以后就開始用紙畫。那時房子沒有這個桌子大,畫大畫,就像膠卷一樣,兩個棍子把丈二大的紙卷起來,掛在墻上畫”。“文革”期間,因為在宋文治冊頁里畫了一只一眼開一眼閉的貓頭鷹,被批判攻擊社會主義。現在,黃永玉看到現代人畫得這么好,感到很開心。他幾乎在每本雜志里都能發現很精彩的畫,“不是少數,是全國普遍開花”。他給胡永凱畫冊的長序中這樣評論道:人家說要建立一個“派”,我不理解。我理解畫家建立自己的體系,是從小就形成的,有了這個體系才能形成一種風格。胡永凱最早的時候就開始進行民間年畫、傳統文學的研究,包括速寫、素描稿子,是一個整體、立體的東西,逐步了形成他今天的風格。黃先生說:“他(胡永凱)的畫很講究,我很欣賞。”
藝術上要實誠#8195;黃永玉講自己不是正統的,也不是延安來的,更不是徐悲鴻等的學生,“我就用自己的畫法:厚粉,紙背后再畫一點黑顏色,襯托出一種意外的效果”。當時常書鴻夫婦就曾借其畫回家去仔細研究,甚至去黃先生家請教:“(你的)畫怎么畫的,效果怎么樣#8943;#8943;”。常書鴻先生這么認真地、誠懇地對待藝術的態度使黃先生很感動。
要快樂的畫 畫美好的東西#8195;黃永玉最早的時候學習漫畫,然后是木刻,靠木刻為生過了幾十年。他認為,對藝術首先要快樂,要實誠。“文革”中,一位老先生評判他在創作上不嚴肅,都是以玩的態度來畫畫。黃先生說:“畫畫心里如果不快樂,你怎能畫畫呢?”黃先生認為創作態度是一回事,表現的東西又是一回事。畫完毛澤東紀念堂的大畫后,記者采訪黃先生:“你創作的時候心里在想什么?”黃先生回答:“創作時就想已經8個月了,趕快把這畫畫完。”記者對這個答案不滿意,就進一步引申到情感上。黃先生說:“工作時一邊畫一邊想毛主席,還能畫畫嗎?”藝術最主要的是開心、快樂。
談到中國畫,黃先生說,有人說他的不是中國畫,他就開玩笑說,“他再說我的是中國畫我就告他”。黃先生不贊同把科學上的界門綱目科屬種之類的分類學擺在繪畫上。當時批判印象派,艾青也說:“人應該畫美好的東西,表現新鮮的東西#8943;#8943;”
畫畫不要勉強去模仿#8195;藝術作品就像托爾斯泰評論契訶夫的文章,托爾斯泰曾開玩笑說:“你(契訶夫)的劇本寫的比莎士比亞還要壞。”黃先生認為畫畫不要勉強去模仿。如前衛畫,不是國畫好、造型能力強就能畫好的。“關于前衛畫,不講歷史發展,單講其本身結構,它是一個元素的問題,光、色彩、形體關系、虛實關系、粗細快慢,得抓住一個來表現。如馬列維奇的《白中白》,用兩個白之間的微妙關系來體現美。#8943;#8943;主要是表現元素,然后再擴展。要勉強去亂涂,把那叫做前衛,那恐怕只有一個波洛克!”。
不停地讀書 不停地畫畫#8195;黃永玉說:“我現在兩件事每天都要做,一是讀書,一是工作(畫畫)。”他認為畫畫的人讀書是讀感覺,而學問家看書是需記住的。因此對“作學問讀書的方法和畫家讀書的方法哪種比較好”,黃先生很自豪地說:“當然我的好了!#8943;#8943;我一天到晚像學問家一樣讀書,就不能畫畫了。”黃先生表示,他準備開個書畫展。他說,現代語言很豐富,就寫咱們現代流行的話,比如“上當上當,當當不一樣”。他說:“我不是革命,不是要推倒什么,我是豐富它一下。”
資本的雄厚和編輯的意志是雜志長期生存的條件#8195;對于現在雜志生存很困難,數量也很多,《當代中國畫》又創刊了,怎樣保持藝術的純潔與高雅,又能較好的生存?黃先生說,首先要資本雄厚,熬過兩三年。美國《地理雜志》快一百年了,碰到過非常倒霉的時候,熬過去非常重要!沒有熬過兩三年的資金,加上編輯的意志,是不可能的。這同上海解放前不一樣,那時候兩三個人就可辦雜志,垮了找到另外的老板再辦一個。現在不行,現在虧不起,虧了就不曉得花多少錢,花多少情感,所以事先要準備,經濟上找很好的后臺。不過現在辦雜志有個好處,大家都喜歡看雜志,老百姓的生活,全民的文化生活都靠雜志!當問到“該雜志品位比較高,對將來收藏繪畫是否有意義”時,黃先生認為任何雜志對歷史來說都是珍貴的,是有意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