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等教育的學費問題研究

摘 要： 高校培養成本的核算應公正、科學、合理。個人分擔比例的劃定應兼顧老百姓的承受能力和高校的正常運行所需。應根據“利益獲得”原則，分層次劃定公辦高校學費標準。應認識到，對高等教育的投資是一種風險投資。

關鍵詞： 高等教育;成本;分擔;學費

中圖分類號： G522文獻標識碼： A文章編號： 1673-8381（2007）04-0048-04

高校學費問題是近年來的社會熱點問題，受到了人們的普遍關注。許多人認為，高校學費上漲太快，收費太高，超過了老百姓的承受能力。而另一種觀點則認為，高校辦學經費緊缺，有的甚至入不敷出，學費只占了高等教育成本的一小部分，還可再提高。兩種觀點截然相反。本文依據高等教育成本分擔的相關理論與近幾年我國高等教育成本的分擔情況，對上述爭論加以剖析，對高等教育的學費問題進行探討，并提出對策建議。

一、高等教育成本分擔相關理論概述

高等教育成本的分擔主要是依據公共產品理論，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薩繆爾森（Samuelson）給出的公共產品的有關定義，公共產品是指消費過程中具有非競爭性和非排他性的產品，私人產品是指在消費過程中同時具有競爭性和排他性的產品，而具有公共產品的部分特點，又具有私人產品的部分特點，這樣的產品稱為準公共產品^[1]。根據這一理論，高等教育為準公共產品，故在高等教育籌資方面應實行“教育成本分擔”。其基本原則有兩條：一是利益獲得，二是能力支付。所謂 “利益獲得”指誰從教育中獲得利益，誰就支付相應的教育經費，獲得的利益與支付的費用成正比；所謂“能力支付”是指所有從教育中獲得利益的，無論是直接或間接的，都應按其能力大小提供教育經費，能力與支付的費用成正比^[2]。

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政府根據社會經濟發展的需要及時調整高等教育籌資方面的責任，經歷了不同的發展階段。計劃經濟時期，國家負責提供全部教育經費，這種單一的行政投入模式，是計劃經濟體制下的必然，培養的人才適應了計劃經濟的要求，但投入不足制約了我國高等教育的發展，難以滿足人民群眾不斷增長的對高等教育的需求。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建立，高等教育成本分擔理論逐步為人們所接受。從1997年開始我國普通高校全面實行大學生交費上學， 1998年我國制定了《中華人民共和國高等教育法》，1999年起實行以國家撥款為主、多渠道籌資為輔的高等教育籌資新體制，“政府撥款為高等教育經費的主要來源，同時學費收入、社會捐款、學校產業和科技合作收入等也在高教經費中占有相當的比重”^[3]。在國家財政性教育經費不斷增加的同時，個人交費上學使我國高等教育經費得到了很大補充，對高等教育的發展起到了積極的推動作用。

二、我國高等教育培養成本核算與個人分擔部分爭議剖析

目前，我國高等教育培養成本已經由政府、個人、社會共同分擔。對于現行高等教育學費標準的計算方法，原教育部副部長張保慶曾解釋說，對學費有兩種核收方法，一種是按實際成本；一種是按日常的運行成本。考慮到中國的國情和成本計算的復雜性，我們選取了后一種辦法。我們對高校生均年日常的運行經費進行過充分調研，高的超過1.4萬元，低的在1萬元左右，綜合一下，按25%提取，每個學生每學年的學費定在3500元，現行的學費標準就是這樣計算出來的^[4]。這一收費標準是否合理，需研究兩個問題，一是高等教育的培養成本究竟應該怎樣計算，現在培養一個大學生究竟一年需要多少經費。二是分擔的比例應該怎樣確定，即是說學費在培養成本中占多少為合理。

（一）關于高等教育培養成本的核算

高等教育培養成本的核算應具有公正性、科學性和合理性。培養成本核算過高，會促使學費提高，加重老百姓的負擔；培養成本核算過低，則不能真實地反映高校教育經費的需求和使用情況，從而使高校教育經費的投入總量減少，不利于高等教育的健康和可持續發展。

現行的高校學費標準是在充分調研的基礎上規定的，有其合理性，但按日常運行成本核收，其科學性尚有欠缺。國家發展改革委員會為合理制定高校學費標準，提高教育收費決策的科學性，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價格法》、《重要商品和服務價格成本監審暫行辦法》，于2005年6月制定下發了《高等學校教育培養成本監審辦法（試行）》。該文件規定高校教育培養成本由人員支出、公用支出、對個人和家庭的補助支出和固定資產折舊四部分構成，并對四部分的范圍作了明確和詳細的規定。這些規定，對高校的辦學效益起到了宏觀的監審、控制和積極的促進作用。既保證了不會因學校辦學效益低所造成的過高的教育經費支出不合理地由學生分擔，又能有效地防止由于師資與管理人員不足而影響學生培養質量；既反映了高校科研促進教學，與學生培養質量密切相關，又不致因高校大量的科研支出而不適當地增加教育培養成本；既充分考慮了老百姓的利益，又避免了教育培養成本無法回收而影響高校的可持續發展。體現了高校教育培養成本核算的科學性、公正性和合理性。

（二）我國高等教育培養成本個人分擔部分爭議剖析

有一種觀點認為，我國高校學費只占了高校教育培養成本的一小部分，還可再提高。筆者以為，這種觀點不可取。首先，根據公共產品理論，高校教育經費應以國家財政撥款為主，我國《高等教育法》對此也已作了明確規定。更為重要的是，我國還屬發展中國家，一般群眾生活尚不富裕，同時，高校學雜費在城鄉居民年平均純收入中所占比例也是較高的，2000~2003年的具體情況見表1。

由表1可見，2003年學雜費占農村居民年平均純收入的比例已達173.98%，2004年與2005年生均學雜費還有增加，如果再加上吃飯、穿衣、學習用品等，平均每個大學生每年費用在萬元左右，４年大學需要４萬元左右。這一估算符合多數大學生的情況，得到了比較普遍的認同。2004年我國城鎮居民年平均純收入和農民年平均純收入分別為9 422元和2 936元，以此計算，供養一個大學生，需要一個城鎮居民4.2年純收入，需要一個農民13.6年純收入^[5]。這已超出了低收入家庭的承受能力。因此，筆者認為，近期內高校學費不能再普遍提高了。

另一種觀點認為，高校學費上漲太快、收費太高。筆者認為其他國家高校的學費情況，對我國有一定的借鑒作用。美國1990~1996年學雜費占公立高校經費總額的比例達到18.8%^[6]，20世紀90年代中期以后，學費以比較低的增幅增長，而近幾年美國大學的收費已日益見漲。英國1998~1999年高等教育學費標準為1 000英鎊，2003年學費最高為1 100英鎊，約占生均教育成本的20%~25%。日本1988年公立大學的學費大約為20萬日元（約合1 600美元），占教育成本的15%~20%。最近，日本大藏省的咨詢機關“財政制度審議會”已經提出，費用將大幅度提高。澳大利亞高等教育1989年學生每年需交學費約2 250澳元，大約占生均教育成本的15%~20%^[7]，1997年以后，學費大幅上漲。粗略估算，這些國家高校學費占生均培養成本的比例大約在15%~25%。

我國高校的平均學費總體約占生均日常運行成本的25%。我國2000~2003年度全國普通高校學雜費占教育總經費的百分比如表2所示。

由表中可見，這幾年中我國普通高校學雜費占教育總經費的比例在逐步增大。但筆者以為，雖然2003年的普通高校學雜費占教育總經費的比例已達28.83%，但是，高校的學雜費中包含住宿費等費用，住宿費標準在800~1 200元之間，平均約1 000元，若扣除雜費，只算學費，這與國際上許多國家的情況基本相仿。

我國財政性高等教育經費雖然在逐年增加，但仍遠遠滿足不了高等教育快速發展的需要和人民群眾對高等教育的需求。盡管近幾年學校學費上漲比較快，然而這對于我國高等教育的跨越式發展起到了很大補充作用，如果僅靠財政撥款，就不可能有高等教育這幾年的快速發展，不可能有那么多高中畢業生接受高等教育。因此，高校學費標準不能普遍下降，否則將會減少高等學校的教育經費總量，影響高等教育的可持續發展，不能完成國家對高等教育“十一五”發展的要求。

綜上，筆者以為，高校學費可在總體上保持目前25％的比例基礎上，進行科學、合理的局部調整。

三、關于高校學費相關問題的探討與建議

如何對高等教育學費進行局部調整，使之更為科學、合理，筆者以為可從以下幾方面進行：

（一）分層次規定高校基本辦學條件合格指標

教育部教發［2002］號文件規定了普通高等學校基本辦學條件的合格指標。但其中的差別過小，過于統一化，例如高職（專科）與本科相比只在生均教學科研儀器設備值和生均圖書冊數等方面稍低，而在生均教學行政用房和生均占地面積等方面則完全相同。在本科院校中也沒有層次的差別。這樣的統一標準，使得高校教育培養成本都處在一個較高的水平上，增加了高等教育發展的經費需求量。筆者以為，可對高等學校劃分層次，例如可分為全國招生院校與地區招生院校、重點發展的院校與一般院校、本科院校和高職（專科）院校等，對不同層次的高校制定不同的辦學條件合格指標，且拉開檔次。要降低一般本科院校、地區性本科院校和高職（專科）院校的辦學條件合格指標，充分挖掘現有教學資源的潛力，提高辦學效益，降低教育培養成本，從而降低這些高校教育培養成本的個人分擔部分，使學生家庭能根據經濟能力大小選擇不同的高等教育。

（二）分層次劃定公辦高校的學費標準

根據教育成本分擔的“利益獲得”原則，支付的費用應與從教育中獲得的利益成正比。而目前我國不同地區、不同高校、不同專業之間學費差別不大，學費與學生畢業后的受益相關性不明顯，此種現狀不符合“利益獲得”原則。筆者以為可在考慮教育成本和受益大小的基礎上，分地區、分層次劃定學費標準。鑒于我國目前城鄉居民的收入水平整體偏低，不能普遍提高學費標準，“分層次”的含義主要指提高一些層次高、教育成本高、畢業后個人收益高的學校及專業的學費，使高等教育經費得到合理補充。高校分層次規定學費標準，在國際上是有經驗可借鑒的。例如美國的名牌大學、州立大學、社區大學在學費上就有很大的差別。這樣既可以使學費與教育培養成本相協調，體現合理與公平，又可以使一些名牌高校過分依靠國家財政投入的狀況得到一定的改變。

（三）降低高等職業技術教育的學費

近些年，我國在人才培養方面出現了供需的不協調，社會上缺乏文化水平較高且實踐能力強的技術工人。雖然國家已注意了發展高等職業技術教育，希望對人才培養進行分流，但未能達到預期的效果。這一方面是由于許多高職院校的課程設置缺乏特色，與普通高等教育區別不大，畢業生就業競爭力比不上普通高等教育的畢業生；另一方面，高職院校的學費并不低于甚至還高于普通高等教育。因此人們沒有把上高職院校作為人才培養的一條渠道，只是不得已而求其次。教育應有多條發展渠道供各種類型的學生挑選。政府應增加對高等職業教育的投入，顯著降低高等職業教育學費，吸引那些家庭經濟狀況不夠好而動手能力強的學生報考高職院校。這將有助于實現人才培養的有意義分流，促進高等教育的協調發展，促進社會達到各盡所能、各得其所的和諧狀態。

（四）加大獎、貸、助學金的力度

我國高校的學費已經達到了城鄉一般居民承受能力的上限，近期不能再普遍提高，但如果按照學校所在地區、辦學層次、專業、教育培養成本和個人回報率規定學費標準，將使得一些名牌院校、熱門專業學費有明顯提高，這給普通農民和其他低收入家庭的子女報考這些學校更增加了困難。為此這些學校必須相應顯著加大獎、貸、助學金力度，使之與學費標準相協調。高額的獎學金能吸引和激勵家庭困難但成績特別優秀的學生報考名牌大學和重點院校。應構建多元資助體系，籌措和加大各種助學金的數額，努力開拓勤工助學渠道，擴大助學貸款范圍，加大助學貸款額度。要加強貸后管理，增加還貸模式，構筑信用體系，完善約束機制，提高誠信還貸率，努力使助學貸款形成良性循環。2006年，財政部和教育部聯合頒布《高等學校畢業生國家助學貸款代償資助暫行辦法》^［8］，明確規定，中央部門所屬普通高校畢業生到西部地區和艱苦邊遠地區縣級以下機關、企事業單位和艱苦地區的艱苦行業就業，服務期在3年或3年以上的，其在校學習期間獲得國家助學貸款本金及其全部償還之前產生的利息將由中央財政代為償還，同時要求各省（自治區、直轄市）參照制定本轄區的相關辦法，為特困大學生完成學業開辟了新的綠色通道。

（五）提高對“高等教育投資是一種風險投資”的認識

在計劃經濟時代，高校畢業生屬于國家干部編制，上了大學就有了鐵飯碗。在高等教育精英化階段，大學畢業生還供不應求，上大學意味著能有穩定的、待遇較好的工作。但在目前實現了高等教育大眾化后，情況發生了很大變化，高校畢業生總體上已變得供過于求。近幾年來，待業的高校畢業生愈來愈多，具體情況如表3：

由于受教育者就業時間的不確定、就業單位的不確定和未來收入的不確定，使得個人對高等教育的投資成為一種風險投資。一般而言，隨著高等教育大眾化程度的進一步提高，高等教育的個人收益率必將呈現逐步走低的趨勢。但許多人至今未能認識到這一點，特別是一些低收入家庭，期待通過子女接受高等教育改變貧窮狀況，不惜一切投資高等教育，甚至債臺高筑。這樣家庭的子女如果畢業后不能立即找到合適的工作，將產生巨大的生活壓力和精神壓力，形成嚴重的社會問題。

筆者以為，高等教育投資是一種風險投資，對其風險要有預測，有防范和規避措施。學生不僅要根據自己的知識能力水平和特點，還要根據家庭經濟狀況選擇適合自己的高等教育。低收入家庭的子女，要理性地對待高等教育，不可盲目借債去上收費很高的公辦高校中的獨立學院（民辦二級學院）和民辦高校，其高等教育投資的預期收益風險較高。因此，可先尋求就業機會，再通過繼續教育提高學歷水平。這樣，教育投資成本較小，收益風險也較小，是一種現實的選擇。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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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李慶豪，沈 紅.西方國家高等教育學費政策的變化及其影響［J］.比較教育研究，2005(9):2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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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東 彥)

Research on tuition of higher education

JIANG Xiaohui

(Propaganda Department of the Party Committee， Jiangsu University， Zhenjiang， Jiangsu 212013， China)Abstract:The tuition issue of universities is a hot social problem in recent years. Figuring up the costs of higher education must be fair， scientific and reasonable， and setting out the proportion of individual share must consider both the civilians’ ability to offer it and the normal acquirements of running an advanced academic institution. We should set the criterion for the tuition of stateowned universities at different levels according to the “profits acquisition” principle. We must understand that investing in higher education is a risky investment.

Key words: higher education;costs;share;tui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