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高等教育組織塑造學術品德的邏輯

(華中師范大學管理學院， 湖北 武漢 430079)

摘要： 高等教育組織在塑造學術品德的過程中有其獨特的邏輯，具有對之進行創造、保存、提煉、完善和傳播的邏輯。在理論上，高等教育組織是一種權責分擔而又共融的權責角色結構，它是塑造學術品德的邏輯承擔者，具有權責分擔、宏觀決策、整體協調、組織管理等幾個方面的邏輯使然。從邏輯歸因的角度審視，高等教育組織決定學術品德的走向，在塑造學術品德的過程中應理性地內外結合，將道德熏染和組織信念結合為一體，才能不失偏頗。從邏輯途徑考察，高等教育組織塑造學術品德的邏輯終點在于以人為本，情理相生，“法”“德”兼善，從而促進學術自治和學者自律，以完善組織邏輯。

關鍵詞： 高等教育組織； 學術品德； 邏輯

中圖分類號： G64.91 文獻標識碼： A文章編號： 1673-8381(2007)01-0016-04

高等教育組織作為社會組織系統內部特有的子系統，在塑造學術品德的過程中，有其獨特的邏輯。當我們從高等教育組織內部去研究學術品德的形成時，就不能冒昧地說“社會”或“社會力量”決定學術品德。我們應當了解的是，學術品德蘊含于高等教育組織系統中，高等教育組織塑造學術品德，具有對之進行創造、保存、提煉、完善和傳播的邏輯。概言之，學術品德形成于高等教育組織的理性自主，而非憑激情所至的隨性所為，它是實現學者之感性通向理性精神的通道。鑒于此，我們應從高等教育組織探討學術品德應有的邏輯。

一、高等教育組織塑造學術品德的邏輯詮釋

高等教育組織是指為了實現既定的教育目標，按一定規則和程序設置的多層次、多種類、多崗位并具有相應人員構成隸屬關系的權責角色結構。在其塑造學術品德的過程中，它有著豐富的內涵和廣泛的外延，其中最突出的就是邏輯使然。它常具有權責分擔、宏觀決策、整體協調、組織管理等幾個方面的邏輯使然。

（一）權責分擔的目的使然

從權責分擔的邏輯而言，當把高等教育組織看作是一個組織的時候，是指各種職位的人們在一種正式的社會結構中，為實現共同的目標而一同工作。發表于1967年的《關于學院和大學控制的聯合聲明》（簡稱《聯合聲明》）（美國大學教授聯合會，1984）一文，認為高等教育組織在結構上有一種奇特的二重性：一是沿襲傳統的科層管理方式，權責分離；二是權責共擔，教師、學者在其權力范圍內有對學校有關事務作出決策的參與權。這種關系使高等教育組織內部的學術目的被分辨得明朗清晰。

（二）宏觀決策的規律使然

從宏觀決策的邏輯而言，高等教育組織就是要求學者、教師和學生團體上下連貫、協調一致、內外溝通、和諧共生，從而使凡事皆按一定的規律有機運轉。“高等教育的組織觀點，是從內部對高等教育系統進行分析的觀點。換句話說，它促使研究者研究學者們實際做些什么” [1] 。學術品德是組織理念的體現，決定著學術研究的基本走勢。對其進行邏輯詮釋可以揭示出該高等教育組織是什么、為什么和怎么樣。將其納入規律和理性體系，亦可以滿足人們意識的精神需求，即賦予人們學術行為的精神存在——意義。這也是學術品德“秩序化”的真實的內涵。

（三）整體協調的信念使然

從整體協調的邏輯而言，高等教育組織的職責就是做出決策和增進理解。組織就是“有助于人們在能夠理解的世界中開展符合邏輯的活動的科層系統” [2] 。在組織的協調下，其參與人員通過相互作用達成共識，有助于減少學術品德的模糊性，增加確定性。組織倡導的學術風尚有助于人們產生有意義的、有條不紊的相互作用，并促使學術活動的結果向著積極的方向發展。在信念使然的牽引下，人們通過長期的影響與合作，使不同的觀點得以交流、改變和彼此接受，達成共識，創造一種學術風尚。

（四）組織管理的行為使然

從組織管理的邏輯而言，高等教育組織是行為的主體，將其品德意志強加于客體身上。主客體之間關于學術品德紛爭的連接點是“控制”。“控制是雙方力量的對峙抗衡，以一些人強行壓制另一些人，并有計劃地安排，怎樣使這種對抗著力量在控制者任職期間相互作用” [3] 。在高等教育系統中，學校應該是按科學觀念辦學的理性組織，每一所學校就是一個法人實體。從法律上講，法人實體就是學校，但是管理常常成為學者、教師和學生們的共同責任。因此，組織管理者不能居高臨下地對其成員耳提面命，而要既是管理者，又是服務者，這也是組織邏輯的最高使然。

二、高等教育組織塑造學術品德的邏輯歸因

學術品德是高等教育組織內部的精神魂靈，常被內化為學術良心和道德自律，爾后以價值觀念和行為規范的方式呈現于眾。故此，探討學術品德，就有必要對其進行歸因分析，這是高等教育組織塑造學術品德的理論基礎。而作為高等教育組織的管理者，應從理性的角度出發，審視高等教育組織在廣泛的呼聲中，是要躲避市場和政治競爭的曲解，把自己密封于象牙塔中，還是對學者其人其事進行品德的錘煉，以使他們具備高尚的學術品德。顯然，高等教育組織在塑造學術品德的過程中不能簡單地作出某一單純的挑選，而應理性地審視，內修外煉，內外結合，才能不失偏頗。

（一）道德熏染——高等教育組織塑造學術品德的邏輯外因

一般而言，高等教育組織內部的改革常由外部的壓力引起。換言之，高等教育組織塑造學術品德的邏輯外因常由外在力量所激發。在商品經濟日益發達的今天，由于市場的沖擊，學術品德的混亂呈現出令人憂慮的特點，高尚的品德魔力已黯然失去其應有的光彩，追名逐利使不少學者變得非常粗俗，學術品德正沿著一個怪圈惡性循環。社會多棱鏡為我們展示的常是學者的“眼高手低”，無奈乎學術品德的潮起潮落，無數學者其人亦只能且看風向隨大流。

高等教育組織是一個大染缸，學者有如這口缸中之絲，“染于蒼則蒼，染于黃則黃”。在人們對學術品德表示普遍關注和不滿的時代里，高等教育組織機構更應義不容辭地運用其特殊的地位，引發學者、教師和學生進行“內自省、內自訟”，促成他們反思其在治學過程中的品德問題，加強他們的品德判斷和邏輯推理能力。“基于教育方面的原因，幾乎所有大學領導也都意識到道德教育的重要性，認為必須引起大學全體人員的重視，并需要對道德教育的復雜性進行闡釋。面對各種抗議集會、學生社論和工會罷工等，教育工作者們不會不明白，如果行政管理部門對嚴肅的道德問題漠然處之，就會受學生和教師言辭刻薄的譏諷。” [4]139組織管理者把指導學術品德上升到政治的高度加以重視，把它納入招生、教師聘任、評選教授等的基本標準，其實也不失為一種上善兵法，它體現了一種組織管理策略，這些做法在很大程度上能有效地促進高等教育組織走出品德理性在惡性的漩渦中循環。

（二）組織信念——高等教育組織塑造學術品德的邏輯內因

在現代大眾化的高等教育系統內部，觀念形態指導著學術行為又使其合理化。這表明，組織信念是塑造學術品德的邏輯內因。引用馬克斯#8226;韋伯的著名比喻：信念就是扳道工，指點利益能沿著前進的軌道。內部信念是塑造學術品德的基點，它是掌舵機制和內在動機的來源，常為學者、教授和學生的自由、權力、利益提供有力的辯護。

“學業精深是治學的標志” [5]121。王義遒曾撰文指出，高等教育體現著人類最高的理性思維，因此大學文化是深沉的，是代表了人類最高理性的 [6] 。這種“深沉”體現在學術品德上，那就是組織信念。在任何高等教育組織內部，學術活動都是圍繞著特殊的理智材料組織起來的，因此，學術活動所具有的品德決定著組織存在的形式及其運行方式。學術的增進亦有其有形的和緘默的載荷，學科群體共生共榮，在學術活動中相融相生，發揮著共振的作用。“在大學里，假如文化和專業都孤立存在，而且與日益蓬勃發展的科學和各種研究沒有任何接觸，那么文化和專業無需多長時間就會被日趨嚴重的、喪失活力的經院哲學所替代。科學必須圍繞大學的中心部分安營扎寨——實驗室、討論室和研討中心” [7] 。學術的交流是高等教育賴以生長和汲取營養的土壤，品德是其根基，為之提供生長的養分。因為高等教育組織由不同的子系統組成，學院和大學系統的各組成部分相互作用，相互影響，構成一個有機的整體。各組成部分之間雖有一定的界限，但分離不是很明顯。系統雖分層級，但它們都處于一個整體的系統循環中。信息的輸入和輸出之間具有很大的開放性，呈現出一種牢固與松散的聯合。這就說明學術品德其實是一種組織的信念使然。

三、塑造學術品德的邏輯途徑探索

“性相近也，習相遠也”（《論語#8226;陽貨》）。人的本性本是相近的，但因為教養、習慣等的不同，才形成了個體的差異。身處不同的高等教育組織中，學術品德會有千差萬別。從組織的角度講，邏輯途徑決定學術品德的走向。要讓學術品德沿著理性的軌道奮進，就要以人為本，情理相生，“法”“德”兼善，從而促進學術自治和學者自律，以完善組織邏輯。

（一）以人為本，放棄強權，促進學術自治

高等教育組織塑造學術品德可以通過組織結構上的變化得以實現，并且其影響可以通過組織的理念、學術行為加以放大。高等教育組織的管理常有兩種類型：一種是靠非常和睦的人際關系組織學者、教師和學生，同時也希望他們依賴組織的管理之道；另一種是強權型管理，即使學者、教師和學生畏懼組織的權威。

前者是一種“溫和型”的管理，體現了以人為本的理念和對學術自治的崇尚，結果不言而喻。后者是一種“高壓型”的管理，看上去似乎也有序，但它需要管理者不斷地施壓，一旦松懈，就有可能導致整個組織的崩潰。

其實，作為高等教育組織，放棄管理只談學術自由，那就會導致“學術任性”；只談管理而不談人本，則會形成“學霸治學”。這兩者都有悖于高尚的學術品德的形成。較為理想的方式應該是擇其二者而“中庸”。光靠法制、命令訓誡人們，約束人們，人們雖會為免受制裁而逃避反抗組織，但不會心里佩服。“大學是一個推動探索，使各種發現得到完善和證實的地方，是使輕率魯莽也變得無傷大雅，使錯誤通過思想與思想之間、知識與知識之間的碰撞暴露于眾的地方” [8]。因此，從邏輯上講，要形成良好的學術品德，其首要之義就是要放棄強權，進而要以人為本，充分發揮人的主觀能動性，增進人與人之間的交流，營造和諧共生的氛圍，促進學者在學術自治中營生良好的學術品德。

（二）寓情于理，情理相生，促進學者自律

高等教育組織是一個特殊的組織，在其管理中，以人為本是彈性管理的充分體現，這種管理的重要特點就是情與理。人是組織的關鍵因素，所以組織管理的成功與否，關鍵在于是否抓住人心。以情育人，以理服人，情理相生，是高等教育組織塑造良好的學術品德的基礎。學術品德寓于學者的精神之中，常處于社會公眾的視野之外，公眾難以對其作出合乎邏輯的評判。所以，學者們常常成為自身學術品德的看護人。“只有他們的正直和誠實才能對他們自己的意識負責，學者們是他們自己的道德的惟一評判者。他們的確擁有自治權，因為，在理論上除了其他學者，再也沒有什么人能夠檢驗學者的道德。自治意味著把學者們自我約束、制訂學者公認的基本規范和決定學者行為準則的責任交給了他們自己” [5]120。這就是說，學者的自律在其品德的形成過程中起著極其重要的作用。高等教育組織的治學之道就是要從學者的角度出發考慮問題，有效地觸發學者的精神內省，以促成學者自律。

另一方面，高等教育組織管理者要樹立榜樣的風范。“為了強調這一任務的重要性，很多大學的校長都擔負起責任，開設一系列關于道德哲學的講座”。“除了講座之外，他們還致力于給學生樹立大量活生生的正直無私的榜樣和堅持道德原則行為的實例。用亞里士多德的話來說：要想了解美德，就關注那些有美德的人。” [4]133類似的認識，在我國古代的文化典籍中，也早有提及。子曰：“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HT6]（《論語#8226;學而》）[HT]。其原意在于指出管理者致力于根本，那么道理、法制就會產生出來。這就意味著高等教育組織管理者要強調塑造良好的學術品德，就要進行“情”與“理”的教育。在這個意義上說，“情”與“理”的有機結合是促進學者自律的思想邏輯途徑。

（三）“法”“德”結合，完善組織邏輯

解決學術品德問題的邏輯終點是完善組織邏輯，推行“法”治與“德”治的結合。由此向下，延伸出兩個邏輯支點，其一是制定、頒布和實施《學術法》。通過完善監督、舉報和審查機制，實行“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執法必嚴，違法必究”，以促進學術爭鳴在“公平、公開、公正”的原則下百花齊放。其二是采取制裁和懲罰措施，對學者違反職業道德，卻又不存在違法的問題，實施經濟、聲譽等糾正補償處理辦法。

作為一個科層組織，高等教育組織通過“法”與“德”的雙管齊下，能有效地動員和配置資源來達到預期的目標，實現其多元使命。在這一過程中，學術權力外化于學者的品德中。品德有多高，權力就有多大。學術權力的外在體現是品德范圍內的學術自由和學術自治。學術研究、交流、探索包含于組織邏輯中，學術品德的規范能促進高等教育組織的正常運行。“在科研中，學術道德雖然有個別人違反，一般是得到很好的遵守的，甚至是特別好地遵守的。偶然證據有被捏造的、歪曲的或誤傳的，分析有時是有錯誤的，利用他人的思想偶然發生。但是，一般地說，制衡制度處理了這些錯誤” [9] 。“法”與“德”的有機結合是學術自由和學術自治的邏輯保障。在今天，它是確保學者創新、激發原創和產出精品的前提條件。

學術品德在其最初不會相距甚遠，但組織的信念和教育會對其產生巨大的作用，孔子“有教無類”的思想將其囊括于中。學術品德是一個可塑造的工程，每個學者、教師、學生的品德中都蘊含著善的胚芽，只是需要小心呵護，才能發揚光大，成就高尚的學術品德。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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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汪再非)

On logic of forming academic morality in higher educational organizations

ZHANG Jiping

(College of Management， Huazhong Normal University， Wuhan， Hubei 430079， China)Abstract:Higher educational organizations have distinct logic in forming academic moralities which they can innovate， store， refine， perfect and communicate. Higher educational organizations are the ones that separate and mix rights and responsibilities. They are the logic undertaker of forming academic moralities， and have the logics of separating rights and responsibilities， macro decisionmaking， integral coordinating and organizational managing. From the viewpoint of logical attribution， higher education organizations determine the trend of academic moralities， and should rationally combine the inside and the outside in the course of forming academic moralities to integrate gradual morality influence with organizational beliefs. Inspected from the angel of logical approaches， the logic end of higher education organizations in forming academic moralities should be peopleoriented， emotion and rationality coexisting， laws and morality coperfecting to promote academic autonomy and scholars’ selfdisciplining.

Key words:higher educational organizations;academic morality;log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