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課本有不少作品寫到食物。它使課文富于生活氣息,增強藝術表現力,顯示出回味無窮的底蘊。有的課文題目就是一種食物,如《荔枝蜜》等;還有些作品食物描寫筆墨雖不多,但耐人尋味,令人難忘。小說作品中的食物描寫,決不是可有可無的點綴,其藝術功能至少有以下幾個方面:
一、交代背景,制造氛圍
環境是人物活動的舞臺和事件發生的場地,寫食物以交代典型環境,可以表現時代背景和風貌。如《七根火柴》中寫盧進勇“手指觸到了一點粘粘的東西……他小心地把這些稀糊刮下來,居然有雞蛋那么大一團”。這一揉捏青稞面粉的細節描寫,形象地表明每一位戰士都深受饑餓威脅,紅軍在長征中的艱苦可見一斑;而下文盧進勇把這也許是唯一能救他命的食物遞到了無名戰士的嘴邊,表現了他舍己為人的品質,成為無名戰士的有力襯托。
二、串聯情節發展,展開人物性格
以某一具體的食物,可以穿綴起課文的有關部分;巧妙的食物描寫,還是刻畫人物的手段之一。在短篇名作《社戲》中,魯迅富有詩意地描繪了一幅以農村自由天地為背景的童年生活畫卷,羅漢豆是畫面上相當醒目的一筆。看社戲后歸航偷豆的插曲,六一公公送豆的余波,充滿了神韻。羅漢豆勾連了故事情節:開船之始,河兩岸豆麥碧綠,清香撲鼻,可見有豆可偷;夜晚看戲時沒喝到豆漿,暗示偷豆之需要;離村僅一里人乏船慢時,偷豆又掀起了歡樂的浪花,又為下文六一公公發現秘密埋下伏筆。同時偷豆勾勒了農村孩子樸實厚道、誠懇直爽的性格特征。雙喜的細心周密、阿發的大方無私、桂生的機靈勤快,特別給我們留下了美好而深刻的印象。再普通不過的粘泥帶水的羅漢豆,貯滿了平橋村老老少少的深情厚誼。小小的羅漢豆,使小說彌散著溫馨,引起了人們多少遐想。
《我的叔叔于勒》又是一篇描寫食物很突出的佳作。作者匠心獨運,精心設置了于勒淪落輪船賣牡蠣,而菲利普故作紳士風度請太太及女兒女婿吃牡蠣的“巧合”,由此引發了重大波折,同時也是故事高潮所在:菲利普夫婦一家急切盼望的富翁于勒變成了窮水手于勒。其中人物性格也得到入木三分的刻畫。菲利普愛慕虛榮,他要模仿上流社會的生活方式,所以打腫臉充胖子;而他的妻子“我怕傷胃”、“可別太多,吃多了要生病”、“至于若瑟夫,他用不著吃這種東西,別把男孩子慣壞”,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既愛惜自己,又關心別人,既疼愛孩子,又注意教育,但這只不過是想掩蓋實質、維護面子,也暴露了她強烈的虛榮心。再看若瑟夫付賬時,觀察叔叔的手和臉,心里默念親叔叔,在沒有得到父母的同意就給了他叔叔10個銅子的小費,從行動上表現了若瑟夫的善良、純真。這孩子和菲利普夫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在這個尚未受到腐蝕的孩子身上寄托了作家的褒貶、愛憎、喜怒和哀樂,也寄托了作者的理想與希望。圍繞牡蠣這一食物展開的描寫,真可淋漓盡致。
三、傳達情思,深化作品主題
對食物的描寫,往往滲透著一定的情感色彩,并且是為表達內容服務的。《范進中舉》運用對比手法。通過食物上的
變化,不難窺見人物關系上“冷”與“熱”的對比。范進中舉前出榜那日,母親吩咐他“快”賣一只生雞蛋的母雞,“買幾升米來煮粥吃,我已是餓得兩眼都看不見了”。這就是說沒有一個鄰居送上點救命糧;到中舉后,“當下眾鄰居有拿雞蛋來的,有拿白酒來的,也有背了斗米來的,也有捉兩只雞來的”。這不厭其煩的描寫,使門庭冷落與熱鬧形成強烈的對比,從而寫盡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反差更大的是丈人胡屠戶的兩次賀喜。范進進學回來,他“拿著一副大腸和一瓶酒走了進來”,罵過一頓,吃光自己帶來的禮品后,“腆著肚子去了”,中舉后,他則帶著“一個燒湯的二漢,提著七八斤肉,四五千錢,正來賀喜”。同是屠戶身份,同是賀喜,但禮品規格迥然不同。窮形盡相畫出了人物嘴臉與靈魂,更是借之鞭撻社會現實的丑惡,收到了辛辣嘲諷的藝術效果。
初中教材精彩的食物描寫還有很多:《二六七號牢房》中的讓人難以下咽的美食——星期肉菜湯,《長征》節選中的那一點炒面……總之,對食物的描寫,有刻畫人物形象、抒發強烈感情、表現重大主題等作用,值得我們在閱讀中細細體味。
小說作品中的食物描寫,決非可有可無的點綴,其作用值得細細品味,而這些小說中所選的食物也決非隨意選取,這些食物常常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不管是青稞面、羅漢豆還是滲了水的酒、零星的帶了幾根肉絲的星期肉菜湯,以及長征途中的野草,這些極其普通、有的隨處可見、有的甚至早已不再作為我們的食物的食物,然而小說中的主人公卻常常無法得到,有的甚至攸關到許多人的生命。由此,小說的主題因為這些食物而更顯深刻,人物形象因為這些食物而更顯突出。
責任編輯丁洪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