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眼就是一首詩或某聯、某句中最能體現作者思想觀點、情感態度,具有概括性、生動性或情趣性的能籠罩全篇、全聯或全句的詞語,它一般是動詞或形容詞。透過詩眼可窺視詩文全部的內在氣韻的律動,映照出整個作品的精神風貌。在語文教學中,教師如果能緊扣詩眼抓突破,便能牽一發而動全身,啟迪學生感悟知識的靈性,收到片言居要、百意燭照、舉一反三、石破天驚的效果,達到“刪繁就簡三秋樹,領異標新二月花”的境界。那么,如何引導學生捕捉詩歌的詩眼呢?筆者認為有以下幾條途徑:
一是尋找具有概括性、準確性、生動性、形象性或情趣性的詞。鑒賞詩歌時,要重視推敲詩中的動詞,特別是具有多重含義的動詞。因為一個好的動詞能撥活整個詩句。如“風暖鳥聲碎,日高花影重”(杜荀鶴《春宮怨》)中的“碎”字和“重”字把詩中女主人公的無聊情緒非常生動地傳達出來。試想想,鳥聲細碎而多,花影交映重疊,不是閑得無聊的人,怎能體會得如此細致入微呢?又如宋祁《玉樓春》中名句“紅杏枝頭春意鬧”中的一個“鬧”字,運用擬人手法,將春杏怒放,生機勃勃之景生動形象、極具情趣地展現在了我們眼前。
二是尋找集中體現作者思想情感的詞。這種詞語一般具有濃厚的情感色彩。如李白的《獨坐敬亭山》一詩:“眾鳥高飛盡,孤云獨去閑。相看兩不厭,只有敬亭山。”詩中的“盡”、“閑”兩個字,把讀者引入一個“靜”的境界:仿佛是在一群山鳥的喧鬧聲消除之后格外感到清靜,在翻滾的云氣消失之后感到特別的清幽平靜。這種“靜”,正烘托出詩人心靈的孤獨和寂寞。這首平淡恬靜的詩之所以如此動人,就在于詩人的思想感情與自然景物的高度融合而創造出來的“寂靜”的境界。又如白居易的“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其中“紅”、“火”、“綠”、“藍”等絢麗多彩的詞,把江南美景寫得色彩鮮亮動人,讓人難以忘懷,怎么能不憶江南。
三是尋找能籠罩或點染全句、全聯、全闕甚至全篇的詞。如王維《過香積寺》中名句“泉聲咽危石,日色冷清松”,詩人用“冷”來形容“日色”:夕陽西下,昏黃的余暉涂抹在一片幽深的松林上,這情狀,豈能不“冷”?又如戎昱的《移家別湖上亭》:“好是春風湖上亭,柳條藤蔓系離情。黃鶯久住渾相識,欲別頻啼四五聲。”“啼”字既指黃鶯的啼叫,又使人想到辭別時離人傷心的啼哭。一個“啼”字,兼言情景兩面,而且體物傳神,似有無窮筆力。
四是要注意辨析詩中副詞、數量詞的用法。比如周邦彥《詠薔薇》詞中的“長條故惹行客,似牽衣待話,別情無極。”一個“似”字,便顯出無限情韻。再如李商隱的《錦瑟》,開篇就是“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五十弦”、“一弦”、“一柱”這些數量詞,由于詩人用得好,便有了一種朦朧之美與多義之美。又如齊己的《早梅》“前村深雪里,昨夜一枝開”,詩中的“一”與詩題的“早”字絲絲入扣,是數字用得妙極的典范。
準確地分析與把握詩眼的藝術表達效果,體味詩眼的藝術表現力,要遵循詩歌的賞析規范,“字不離句,句不離篇”。詩眼的最終指向是詩歌的意境,我們可從詩歌的創作背景,詩歌結構,全詩的思想感情與形象,句式活用,修辭和表現手法等角度體察詩眼的作用。在古詩詞里,有許多名詞和形容詞活用為動詞,以王安石的《泊船瓜洲》為例:“京口瓜洲一水間,鐘山只隔數重山。春風又綠江南岸,明月何時照我還。”從字活用的角度來看,“綠”字是形容詞活用為動詞,能讓人聯想到“隨著春風吹拂,江南百草漸生,以致綠成一片”的動態景象,讓人感受到蓬勃的生命力。此詩前三句的筆調非常輕快,最后一句卻意思陡轉非常矛盾。但我們只要結合詩人的經歷,聯系該詩的創作背景,就不難體會到詩人矛盾的心理,就會把握到“綠”字中潛藏的喜悅與彷徨。從表現手法看,這個字明顯是情景交融的核心,把眼前之景與作者心中之情有機地融合在一起。如果我們再能聯系“綠草”在古詩中與“思歸”的關系,如“春草年年綠,王孫歸不歸”,又如“王孫游兮不歸,春草生兮萋萋”等,對綠字豐富的表達力就能理解得更深刻了。
(責任編輯 武之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