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字教學既關系到啟蒙教育、基礎教育,又對專業教育與研究有著直接影響。現行的漢字(語文)教學法是在西方語言學基礎上建立起來的拼音文字模式的教學法,背離漢字的內在規律,忽視漢字的個性特征,停留在字面意義的機械解析、筆劃拆分、同音求聲等形而上學方法的教學上,造成不良的教學結果。漢字三維文化結構分析教學法是在充分吸收現代科學的教育理念和手段的基礎上,根據教育心理學、符號結構學、語義學、系統論、人類文化學、全息學的方法,對漢字進行三維文化結構的智能態的分析教學。
一、系統結構態分析教學:漢字“教育能”的釋放
漢字不是單純表義的信息載體,而是中華文化的“全息碼”。是知識的有機載體和智能躍升的“訓練碼”。漢字的本質特征是“象形”:象——即是漢字創造主體客觀地認識對象并能動地反映、形象地描摹對象的行為;形——即是被表義的對象,是客觀存在的事物。漢字象形但不是寫生式的圖畫,而是用最精練的線條,典型而形象在表現對象。“形”不是其表現的目的,而是手段,取其“形”為的是“象”其“神”,顯其“義”。它是主觀與客觀相結合的產物,首先它受客觀對象的影響,必須形象地映射對象,同時又受語言的影響,形象地映射語言,這使它成為三維文化結構符號。

據此,首先應建立漢字“字形→對象”分析體系,這是傳統漢字研究的層面,是漢字的一維性有機結構層面。漢字不是機械的約定字義,字形與對象之間有視覺形狀上的映射關系,雖然它不能像圖畫那樣如實的照搬對象,但它用典型而速寫的方法指示對象。現行漢字教學卻是忽略漢字“象形”的本質特征,像分解外語單詞那樣,把字體分解成不同筆劃。英語單詞“about”教師分解為a-b-o-u-t,反復死記其字母構成和約定的字義,推廣到漢字就成了“何”,分解為丿丨一丨┓一 死記其筆劃與字義。漢字三維文化結構分析教學法要求從“形→象→義”有機關聯的本質出發,科學地解剖其形體結構,這有助于提高學生的分析力、判斷力,樹立正確的邏輯觀念。
其次是建立“字音→對象”分析體系,這是其二維性文化結構層面。“字音→對象”的關系研究是漢字誕生以來從來沒有準確認識與深入研究的領域,從來沒有誰能系統解答漢字讀音與字義之間存在的有機關系。本人第一個提出“漢語是象形語”的說法。原始人面對復雜的視覺世界,要把感知到的事物傳達出來,“形象可感的表現方法”是其唯一的也是最優秀的方法。其實是先有“象形語”然后才有“象形字”,按照進化的邏輯,原始漢語可分為四類:一是“聲·象語”,多作名詞。原始人最早面對的自然異己對象是植物和動物,怎么稱名它們,在反復的認識中,發現不同動物其叫聲不同,他們很容易就以其叫聲來稱謂它。虎叫為hu,就稱它做hu,貓叫為mao,便稱為mao,鵝叫則為e,狗叫為gou。雞、鴨、鴿、鶴等無不如此。以其聲稱其名,客家人至今如是。二是“形·象語”,多作名詞,但也作動詞或轉化為其他詞義。讀“包bao”時,口腔圓成包的樣子,說“花hua、fua”時雙唇張開如花。有時表動詞,如說“跳tiao”時舌頭跳動,撕(si、xi)是撕(紙、布、帛)的聲音,碰(peng、pong)是碰撞時發出的響聲。三是“事·象語”,是通過發音方法與部位的變化來形象在表現事物,多用來表示動詞、形容詞、副詞等。如說“凹ao”時,口腔與氣流向內凹進,說“凸tu”時,雙唇與氣流外凸。說“開kai”時口腔張開,說“合he、ho”時口腔相合。說“去qǜ、kǜ”聲音與氣流從口腔中沖出,有“去”的感覺,說“來lai、lei”時,氣流向口腹方向來。四是“理·象語”,抽象的事物,表示精神太的事物,難以具象,但古人能通過發音部位與方法的不同來摹仿對象的特征。說“高gao”時口腔張高,說“矮ai”時口腔變小,說“大da”時口腔張大,說“小xiao”口腔就小。“清qin”字讀音清、長、空、明,“濁”的讀音渾、短、實、暗。古人按自己的功利價值標準,把事物分成兩個系統,凡是對人類有用的,好的事物就用好聽的聲音來表示,多為“平聲”,相反的事物就用“仄聲”表示。這是遠古中國人民最偉大的創造。對漢字的語音,不是一種抽象的表音,語音的產生和后來的字形一樣與對象有著內在的映射關系。
再次是建立“形·音→對象”分析體系,這是漢字形體的三維文化結構邏輯層面。是“語象”與“形象”雙向立體映射對象的邏輯,以確保正確指稱對象。有了對漢字形體的科學認識,能夠按照字義準確解析字形,同時又能兼顧事物客觀存在的形體面貌與聲音特征,就必然能分析到其確切的含義。與之關聯的是建立“形·音→字義”分析體系,這是漢字形體的三維文化結構功能層面。漢字早在甲骨文時代形聲字就占了絕對多數,因為傳統的漢語研究存在語音認識的缺陷,所以形聲字研究基本是片面的牽強附會的,更多是想當然的錯誤的。其實,形聲字更加精確地顯現了字義,“形”是表義的共性,“聲”是表義的個性,它不僅表示該字的讀音,更重要的還在于精確表義。人們常抱怨古人選用的“聲旁”字表音不是太準,其實除了古今音變外,古人造形聲字時首先是從表義的角度選“聲”,不是為聲而聲。形聲字聲旁與形旁復合表義的關系可分為五大類?雪,必須從全方位、多層面的解析形聲字,才能正確求取字義。

最后是建立“對象→字義”分析體系及四者相互關聯的邏輯分析體系,這關系到主觀認知與客觀創造的能力培養。如果我們能從上述三維文化結構的層面對漢字這進行科學教學。就會使學習者不僅從中得到字義,而且能得到字義生成的文化體系,培養其認識、分析、解決與創造事物的能力,使漢字的“教育能”得到全面釋放。
二、多向行為態分析教學:漢字“文化能”的釋放
漢字的創造與世界上現存的一切文字不同,它不是哪一個人能任意捏造的,是在華夏民族進化過程中,古人認識世界,能動地反映和表現世界的結果,因而被創造的對象——字形就固化了當時那個時代的思維、心智、哲學、藝術、人類行為學的特征,漢字的創造需要有系統的文化平臺,通過對其形體的形而上的解析,我們能得到當時的文化全貌。這使漢字的識字過程是感覺、知覺的概念、判斷、推理的有意識記過程,文化全息釋放過程,知行合一過程。漢字的創造固化了上古人類全部的文化能量,是多值功能態結構,準確的分析能釋放其全部“文化能”。

從“形象”的角度漢字分為:
“象形——指事——會意——形聲”四大系統;木——本——林——松。
從思維科學看漢字是:
“形象思維——形象·抽象思維——抽象·形象思維——抽象思維”的結果;刀——刃——忍——仞。立足這一角度,漢字的學習,可獲取系統的思維能力。
從創造方法看漢字是:
“現實主義——現實·浪漫主義——浪漫·現實主義——浪漫主義”的結果;日——旦——明——易。立足這一角度,漢字的學習,可獲取系統的創造能力。
從哲學看漢字是:
“唯物認識論——辨證法——對立統一觀——量變質變觀——否定之否定觀—系統觀”的產物;立足這一角度,漢字的學習,可獲取系統的哲學思辨能力。
從字形組織的邏輯看漢字是:
“未知=已知+已知+…”用已知表未知的“表義邏輯”;x=a+b+c+…。明=日+月。立足這一角度,漢字的學習,可獲取系統的數理邏輯能力。
從人類行為學看漢字是:
1、上下關系:漢字結構的“上”、“下”關系要求上者關顧下,下者體恤上。“上”過大為“壓”,下過大則“欺”。在“上”位的部件不是大而無當,高高在上,以上凌下。上有上的位置,上有上的空間,上有上的約束,上有上的責任;同樣,在下位的從屬位輔助位的部件也不能僭越,以下逼上。上依下存,上從下顯,上的存在以下為前提,互相間對立而統一,矛盾而同一,形式形狀的區別,以內在邏輯與表義而共構,相互依存。這是傳統人際關系所遵循的法則。如“忠”。

2、左右關系:左右結構中各自占的空間位置大小相對平等,體現了一種互助互讓的精神。在左的不能過大越位,影響在右的位置,使右位過小而難以立足。同樣,在右的也不能超越,占據左位,影響整體的協調,平等的相處。左右協調,關前顧后。互相謙讓是處理平輩關系的法則。如上圖“肝”。
此外,漢字還有內外結構及其他結構但都能從傳統人文價值中得到印證。立足這一角度,漢字的學習,可獲取系統的行為能力,人際協調能力。
漢字三維文化結構的內含還包括心理學、語言學、人類學、系統論、全息學理論等,這里不能一一加以詳述。
漢字教學不能脫離其三維文化結構,單純從形式結構層面進行字義解析。傳統的音韻學、訓詁學、符號結構學都是從漢字形體的表層作形而上學的分析,特別是廣大的中小學語文教學更是按西方拼音文字的邏輯進行“筆劃”的機械分割,從而使語文教學成為片面的、簡單的、機械的、割裂文化關聯的形式教學。
三、多值功能態分析教學:漢字“智力能”的釋放
因為漢字創造方法及其結構的特殊性使漢字形體固化了創造者的“教育能”、“文化能”與“智力能”。作為文字它具有一切文字的表義功能,但它不像其他文字只是字義約定的載體,它除了形而下的載體功能還有形而上的多維價值功能。
漢字是客觀對象特征的典型線條的藝術創造性符號,所以其形體固化了創造主體的心理能量、思維能力、創造能力及世界觀、價值觀、行為觀等,固化當時那個時代的文明成果,積淀了時代的心智能量,通過漢字創造方法體系的解析,能釋放其“智力能”。

漢字是古人在一定智能的基礎上有機的編組出來的,形聲字占大多數,其“左形右聲”的結構正對應人的大腦兩個半球,其形旁對應于左視域,為右半球所接收,右半球與形象知覺、空間觀念有關,具有繪畫的、舞蹈的、幾何空間的、綜合的鑒別能力和理解能力,是直覺的、意象性的思維器官;聲旁對應于右視域,為左半球接收,左半球主管語言、時間觀念,具有命題的、分析的、線性的計算等能力,是邏輯推理性的思維器官。正確的漢字分析與認讀有利于大腦的全面開發,提高智力。因為漢字是“字形→對象”;視覺形象編碼與“字音→對象”;聽覺形象編碼的雙向三維文化結構指稱對象,使漢字識記成為意義識記。
這種“雙編碼”的文字是對大腦智能全面釋放的科學結構。其“象形”的方法,能使學習者在漢字形體的系統認知中得到“形象思維”、“抽象思維”及“中介模糊思維”的系統開發。其形體表義的有理性,由已知的部分(偏旁)組合成新字表未知字義,是培養概念、判斷、推理能力和利用已有條件進行科學創新能力的有效手段。
漢字除了“字義”的認知教育作用,具有表義的信息載體功能外,漢字的結構方法系統中還具備大量沒有得到教學發現的功能。因為漢字“象形”,即尊重客觀事實前提下,實事求是地認知事物,能動地表現事物。對培養學生科學地認識事物,表現事物能動地創造事物有良好的示范作用,漢字是認知教育的“訓練碼”,是認識方法、創造方法、系統觀培養的“訓練碼”。
其次,漢字的“象形——指事——會意——形聲”是思維不間斷的連續過程,是思維創造的連續過程,是系統的世界觀和創造方法的表現,所以,漢字不僅教給學生“字義”,還培養學生的思維能力及認識問題解決問題的能力。
再次,漢字學習從第一個字,第一筆開始,就嚴格要求學生有準確的書寫方法,筆劃的多少,筆劃的先后順序,筆劃長短、大小、方位等有著完全規范不能更改的要求,這對學生遵紀守法,按科學原則辦事,建立嚴肅的人生觀有良好的練習作用。
另外,漢字的整體是由“筆劃——偏旁——單字——同旁字——漢字系統”的多層次全方位的系統組構,不是孤立的個體存在,是協和統一,互助共構的組成,是“集體精神”的表現,是“和而不同”的世界觀之反映,對建立學習良好的社會責任與人生觀有重要作用。
漢字學習從一開始就要求書寫正確、端正、美觀,這是良好的“美學教育”。漢字形體結構具有美感教育功能。
總之,漢字的價值是多方面的,全息性的,只有通過準確的方法進行教學,才能充分釋放漢字的功能,還漢字以本來面目,能在相同的教學時間內收到不同的教學效果。
漢字三維文化結構分析教學法與傳統教學法完全不同,傳統的漢字教學只是停留在漢字作為字義的機械的信息載體的分析上,甚至是按拼音文字式的分解筆劃構成,從而使漢字成為人們觀念中“最難學的文字”。漢字三維文化結構分析教學法因為從漢字的本質出發,從其文化態角度系統把握漢字,變機械孤立的認字為整體的文化攝入,變簡單無意識記的文字教學為生動的多側面的全息文化的動態教學;漢字三維文化結構分析教學法是一種科學釋放漢字“教育能”、“文化能”和“智力能”的新方法,對語文的啟蒙教育、基礎教育與漢字、漢語的專業教育教學有全面開拓性價值。
孔刃非,教師,現居江西贛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