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映了中國十八世紀廣闊的社會生活的《紅樓夢》,塑造了無數(shù)經(jīng)典的人物表情,或喜或悲,或憨或詐,然而再現(xiàn)出社會的表情虛浮里是笑意迷離,實質(zhì)卻黑暗里彌漫傾軋,詭異里凸顯陰冷。
傲骨中露憤恨
秋夜消瘦,路的盡頭,屹立著一個光輝的女子,她的名字叫做晴雯。
有人這樣說:競芳之月群芳之蕊沁芳之泉楓露之茗,薄奠晴雯的清白。
晴雯是一個時代的英雄,她的傲骨令時代衰色。身為下賤的丫鬟,卻從來不食嗟來之食,從不俯仰隨人。面對黑暗的封建社會,她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是憤怒與不屑。她也曾處于熠熠光亮之中,卻最終含冤夭折。也許,是由于她叛逆進步的性格;也許,是她出淤泥而不染的操行;也許,更是她敢于站在封建勢力對立面的意志。也許,一切的一切,都只因那個沒落腐朽的時代要的不是崇高,而是諂媚。
諂媚中顯空虛
比起心比天高、光風霽月的晴雯,王熙鳳無疑是令許多人生厭的。比起一個賤丫鬟,她的地位毋庸置疑高很多,但她的人格卻像一團枯墨,乏味無趣。然而她的性格卻完完全全地迎合了時代的需要,迎合了處于鼎盛時期的賈府“烈火烹油,鮮花著飾”的需要。“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啟笑先聞”,濃妝艷飾,遍體錦繡,見風使舵,八面玲瓏,這些均是王熙鳳的代名詞,顯示出她極其低下的文化修養(yǎng)。她的表情是諂媚,是阿諛,是俗不可耐。她對封建婦德投去的是輕蔑的一瞥,卻也瞥出了她內(nèi)心的空虛。
淡定中掩真實
無山無水,臨風聽雨,這絕不是薛寶釵想要的日子。寶釵表情淡定,是是非非,風風雨雨,起起落落,喜喜悲悲卻都藏在了她的心底。也許,這是莊重嫻雅的大家風范,抑或是工于心計的小人策略,然而我們看到的只是一片平和的世界,一眼望不到底,一眼望不到盡頭,只在云淡風清的時光里,帶著干涸的淚水,循著寶玉出家的路子,望向遠方。
似笑非笑中透悲悸
魯迅說:“悲涼之霧,遍被華林,然呼吸而領會之者,獨寶玉而已。”
賈寶玉是聞著胭脂香氣長大的,雖沒有沾染上過多的惡習,卻也注定了他的一生在對立矛盾中走過,似喜非喜,似悲非悲。他追求自由,卻不敢違忤圣人遺訓;他謗僧毀道,卻在苦悶之時到佛道之中尋求安慰;他尊重喜愛身邊的女奴,卻也時常顯出紈绔子弟的頑劣;他渴望愛情和幸福,卻不敢大膽地向長輩表露爭取。
直到黛玉死后,他的靈魂受到了猛烈的撞擊,在喜喜悲悲之后平靜地走上了出世離塵這一絕道。
絕望中含笑意
無疑,她是落花的寫照,“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無疑,她是時代的犧牲品,“香魂一縷隨風散,愁緒三更入夢遙”。
無疑,她冥冥的輕魂漫著淚水,最終消失在歷史的悲劇中。
黛玉的身姿“弱柳扶風”,眉目“風露清愁”,通身的天然之氣。無疑,她的身上也有許多弱點,這些弱點卻又都是封建禮教所忌諱的。但是,黛玉卻是獨一無二的。她有著稀世俊美,一片真氣,有著遠勝標致的神韻,卻背負著“幾千年來的偉大的孤獨與偉大的寂寞”。
不管寶玉與她的思想心意多么契合,不管她的才情使寶玉如何傾倒,最后瀟湘館里的瀟湘妃子,是絕望的。她不是英雄,卻有英雄末路的情懷。當愛情破滅之時,黛玉以笑來告別人世。這也許是對人世絕望的笑意,也許是對人生冷靜的笑意,也許是對超脫人世的笑意。可是,又有誰知道呢?
“奈何天,傷懷日,寂寥時,試遣愚衷。”曹雪芹筆下的《紅樓夢》如一道道流水,有直流,有迂回,借助眾人的形象,反映了一個家族的歷程。這里的女兒多是精華靈秀,卻幾乎都落下個魂斷香殘的結(jié)局;這里的男兒或多或少都沾染了封建惡習,揭示了封建家族的衰亡是必然的歷史趨勢。從這些形象之中,我們領略到各種表情以及當時社會的真實面目,而這些人物無一例外的成為了封建禮教的犧牲品。
作者系華中師范大學一附中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