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云芊要走,劉曠拉著她。曲云芊說:不行,你放開我,你可以去找別的女人。#61588;
劉曠又抱住了她,把她放倒了。劉曠說:跟我睡一下,沒別的意思,只是想女人了。#61588;
二度梅
曲云芊走出德福里,腿軟了一下,像西沉的夕陽一樣無力。好長時間,曲云芊不知往哪去。曲云芊想起外婆的話:女人啦,最要緊的是名聲不能壞,一旦壞了,男人就把你當綠肥塘,什么東西都想往里扔。曲云芊是在鄉村長大的女子。外婆說這話的時候,曲云芊的母親正流著淚,把一團團雜草往綠肥塘里扔。曲云芊那年有十一二歲了,跟著母親干活,也把竹簍里的野瓜藤扯著扔進綠肥塘。外婆說母親的時候,盡量壓低聲音,不時瞟一眼曲云芊。曲云芊當時不明白外婆說這話的意思,但她很快從父母的爭吵中明白了外婆訓誡母親的緣由:母親在村里有個相好的,父親發現了,打了她,她跑回娘家,父親尋去,將前因后果告訴了岳母。自那以后,母親沒再惹出什么事來,家里是平靜了,曲云芊卻由此厭惡母親,對母親的言語常常頂撞。曲云芊上了高中,上了大學,母親一次次送她去車站。在一次次鄉村通往城市的行程中,母女的感情漸漸融洽。曲云芊在大學的宿舍里,想起母親粗糙的雙手,溫情的眸子,母親煮的雞蛋,包的餃子,幾次都落下了淚。童年時,在綠肥塘邊的那一幕,早就在記憶中消散了,仿佛從未發生過。
在這個黃昏,想起外婆的話,想起由此憶起的童年時鄉村綠肥塘邊的畫面,曲云芊恍惚如夢。
曲云芊走走停停,淚水止不住地泛了上來。她找了棵大樹,對著蒼老的樹干,抽泣了一會兒,擦干淚。
這是你自找的,哭什么,沒人非叫你脫褲子。曲云芊對自己說,什么叫打落牙齒往肚里吞,這就是。
要不是鏗鏗來找她爸……曲云芊又想。曲云芊就怪起了鏗鏗。她想,這個討債鬼,回去非收拾她不可。
曲云芊就是因為來找鏗鏗,才有了這樣的事的。
今天是周末。下午,鏗鏗看了一會兒電視,對曲云芊說:媽,我要去看爸爸。鏗鏗說的爸爸,是她的親爸爸,曲云芊的前夫劉曠。鏗鏗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小,好像怕誰聽見似的。鏗鏗9歲了,很懂事,每次去看劉曠,都不讓于一恒知道。
于一恒是她的繼父,曲云芊現在的丈夫。鏗鏗知道,養父不喜歡母親和她提到劉曠。雖然繼父對母親很好,對自己也很好。曲云芊說:想你爸了?想,就去唄,早點回來。#61588;
鏗鏗走后,曲云芊就忙起了家務。上午,曲云芊把一家人的衣服都洗了。春天,陽光好,風也好,不到半天就干了。曲云芊把于一恒的衣服收了,又一件件熨好了。一件,一件,累得夠嗆。曲云芊坐下看電視,邊看邊打毛線。曲云纖的手藝不是太嫻熟,一件毛衣要打個把月,當然是用閑暇的時間了。曲云芊已經給于放打了一件毛線褲,于放是于一恒與前妻的兒子。當初,曲云芊決定跟于一恒時,母親就交待過:真的跟了人家,就要把人家的老人當自己的父母,人家的孩子當自己的孩子,什么事情要先緊人家的孩子后緊自己的孩子,這樣才能過得好。這一點,曲云芊是做到了的。曲云芊給于放的毛線褲打好了,接著又給于一恒打件背心。于一恒說,打什么背心,買一件幾十塊錢的事,你這一閑下來就找事做,我看著急,該閑就閑。曲云芊說:這又不耽誤看電視。于一恒說,怎么不耽誤,看電視時我想摟著你呢。曲云纖說,那我們一起看電視時我就不打,行吧?于一恒說,就是怕你累著。于一恒總是溫情脈脈的。
曲云芊打著毛線,看著電視,動作不緊不慢地。插播廣告她也不換臺,看電視,有個聲音就行了,不走神。
屋里有些暗了,曲云芊一看時間,五點了,鏗鏗還沒回來呢。曲云芊沒有前夫劉曠的手機號碼,也不知劉曠搬過家后有沒有裝電話,她沒有問過鏗鏗。關于前夫劉曠的一切,在這個家里是要盡量回避的,和于一恒結婚后曲云芊就知道要這樣做了。有一回,曲云芊和于一恒正溫存著,說著悄悄話,提到于放和鏗鏗這兩個孩子如何懂事,如何如親姐弟般相處。曲云芊想到鏗鏗的爸爸劉曠給鏗鏗買了一袋檸檬干,鏗鏗到家了才打開,和弟弟于放分著吃了,就說:咦,今天,鏗鏗拿回一包檸檬干,說是他父親買的,跟于放在那兒吃著,倆小孩有說有笑的……曲云芊正滿臉幸福地講著,于一恒卻一下子松開她,背過身去了。曲云芊受了冷落,傷心了一陣,就知道說錯話了。過了兩天,曲云芊見于一恒心情好了,才偎著他說,以后,我不會再講你不愉快的事了。于一恒說,我也知道自己這樣不對,可是云芊,你知道,人是個怪物,有些事一碰就別扭。我為什么把于放他媽的照片都收起來了,我也是怕你有什么想法。我們既然在一起了,一切就應該是新的。曲云芊含淚點頭。這事過了沒多久,鏗鏗又闖了一回禍。鏗鏗拎回一個蟈蟈籠子,于一恒從陽臺的花盆里掐了一根草葉逗著蟈蟈。鏗鏗說,是我爸買的。于一恒頓時就拉下了臉,轉身走了。曲云芊責怪于一恒小肚雞腸,但是在心里責怪的。這樣的婚姻,這樣的事,爭吵是不會有好結果的,矛盾擴大,裂痕加深,將會不可收拾。曲云芊悄悄把鏗鏗叫到一邊。鏗鏗是沒錯的,弄不好小孩子犟起來,認死理就難辦了。曲云芊嘆了半天氣,才說:鏗鏗,你現在的爸爸工作很辛苦,有不順心的事又不愿對我們講,怕我們為他擔心。那個蟈蟈呢,是你以前爸爸送的,他當然不喜歡。鏗鏗說:我爸爸送我蟈蟈,他怎么就不高興了?曲云芊說:因為我們現在是一個新家了,你爸不想和你以前的爸有什么牽扯。唉,有些事,你長大了就知道了。去把那個蟈蟈籠子送給別的小朋友,我讓你爸爸再給買一個。鏗鏗很聽話,稀里糊涂地答應了,曲云芊這才松了口氣。鏗鏗這孩子很機靈,這事過后,她就從不在于一恒面前提以前的爸爸,和曲云芊說起父親來也是小聲小氣地。
紅杏出墻
每次鏗鏗去她父親那兒,總是很快就回來了,今天不知怎么了。回來晚了,于一恒知道后又要鬧不愉快。
曲云芊當機立斷,去前夫劉曠那兒找鏗鏗。
劉曠住在德福里,離自家也就三站路。曲云芊和劉曠那時不在德福里,住在越秀山后面。聽鏗鏗說,他父親把越秀山后的兩室一廳租出去了,自己在德福里開了個小門市,經營二手電器,晚上就睡在閣樓上。以前,有一回曲云芊和鏗鏗經過德福里,鏗鏗要去看父親,曲云芊就讓她一個人去了,自己則在路邊等著。
曲云芊想起和劉曠的這段婚姻,什么滋味都有。那是大三那年,有一天,曲云芊去男生宿舍找另一個男生有點小事,沒碰見,只有劉曠一個人在,劉曠正躺在床上看《天龍八部》。劉曠的被單黑不溜秋,整個宿舍彌漫著一股腳丫子味、汗餿味。劉曠見她進來,笑笑說:你找的帥哥不在哦。曲云芊說:找什么帥哥?說話間,卻見劉曠已放下書,對她笑瞇瞇的。白凈,明朗,眉含英氣的一個男生。當下,心一動。劉曠掀了被子,要下床,被子里卻滾下一只吃了一半的蘋果,蘋果核里竟有一只蟲子探出頭,一動一動的。這情景,在別的女生,一定是要夸張地驚叫,曲云芊卻哈哈笑起來,笑過之后,再看劉曠,心里竟然升起一種別樣的情愫。劉曠說:怎么樣,男生宿舍氣象萬千吧,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這話我不信,大丈夫應該不拘小節,方可成大業。曲云芊覺得這男生怪懂得幽默。
慢慢地,曲云芊和劉曠形影不離了。原來兩人還是同一個市區的,只是一個在城市,一個在鄉下;一個父母為官,一個父母務農。劉曠的父親是市某局局長,母親也是一個科室干部。這樣的家境,這樣的男生,當然嬌生慣養,讀大學倒像是苦了他。這樣的家境,這樣的男生,當然也可終身相依。曲云芊和家里一說,父母沒見劉曠的面,就連聲叫好了。
曲云芊跟著劉曠到了G市。劉曠進了市里一個大企業,這個企業歸其父所在局管轄,想必前程大好。曲云芊進了G市晚報做編輯。
晴空起驚雷。劉曠的父親在經濟上犯了罪,母親也牽扯進去,雙方都進了大牢。劉曠的日子就不好過了,從辦公室貶到了車間,劉曠于是一拍屁股走人。劉曠天天在家看武俠小說,越看脾氣越壞了,倒像了武俠小說中的惡人。許多事不去說了,反正曲云芊就因為說他不求上進,挨過他兩巴掌。他還說曲云芊是俗物一個,以前如何呵護他,現在他落難了,曲云芊就怎么怎么了。吵歸吵,打歸打,劉曠在兩口子的事上卻少不了,有時他玩游戲到了深更半夜,曲云芊睡得正沉,就讓他給弄醒了。曲云芊當然反感,說你不是俗物,怎么我不高興了還來纏著我?這時劉曠就會求她,講他們從戀愛到結婚到生孩子這期間的的浪漫和激情,又說自己是如何的苦悶。曲云芊想他改好,就依了他,溫柔地寬衣解帶。但是天一亮,劉曠還是老樣子,不是看武俠就是上網玩游戲,夜里還是忘不了要纏上來,曲云芊不肯,劉曠就火了,說,你這樣的女人太不道德了,用性來威脅男人,拿性做武器是無恥的……不管是軟的硬的,不上了她的身體,劉曠是不死心的。忍了四年,女兒鏗鏗四歲時,曲云芊下決定離了婚。
曲云芊到了德福里,找到了劉曠的鋪子。劉曠的鋪子卷閘門關著呢。正急著,劉曠回來了,拖著輛三輪,三輪上是一堆舊電器。劉曠說:找鏗鏗的吧?非要我帶她出去玩,回來時我看天色晚了,就給她10塊錢,讓她打的回去了。曲云芊說聲“哦”就要走。劉曠說:#61587;等下,等下,鏗鏗剛才和我去進貨,把一本童話書放我那兒了。
劉曠開了門,就往屋里搬貨物。劉曠變了,黑了,健壯了,勤快了,也穩重了。劉曠的額上滴著汗,咬著牙吃力地搬著貨物。曲云芊又想起了大學宿舍里那個劉曠,讓她產生了母性的呵護之心的那個劉曠。這些思緒也只是輕輕一飄,瞬息而過,她不愿再想下去。曲云芊見劉曠忙,說:要不要我幫你?說著就試著去拿三輪上的小物件。劉曠說: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劉曠搬了貨物,就進屋了,說:咦,那本童話呢?曲云纖這才進了屋。
找到了那本童話,遞給曲云芊,劉曠的汗水仍在滴著。曲云纖說:你洗把臉歇會兒。劉曠看了她一下,曲云芊感到了他目光中的一絲異樣,心里一慌。曲云芊低下頭,輕聲說了句:這些年,你受苦了。想不到的是,劉曠竟把手放在了她的頭發上。曲云芊一驚,躲了一下:我走了。#61588;
劉曠卻一轉身,“嘩”一聲拉下了卷閘門。曲云芊還沒反應過來,劉曠已抱住了她。
你放下我,你放下我!曲云芊掙扎著。
劉曠不說話,抱著她,上了樓梯,進了閣樓。
劉曠放下了她。劉曠說:云芊,我想你。
曲云芊說:不行,我得走。
劉曠的淚水下來了,劉曠說:我不想和你說什么,五年了,我沒有女人。#61588;
曲云芊要走,劉曠拉著她。曲云芊說:不行,你放開我,你可以去找別的女人。#61588;
劉曠又抱住了她,把她放倒了。劉曠說:跟我睡一下,沒別的意思,只是想女人了。#61588;
曲云芊扭動著:不行,我們離婚了,我有自己的男人。#61588;
劉曠仍堅持著,帶著哭聲說:云芊,就算你可憐我好了。#61588;
曲云芊頭腦亂了,重重地嘆了口氣。曲云纖說:你要快點。#61588;
冷戰
曲云芊上公交車時,買了一瓶綠茶,她要好好冷靜一下。在公交車上,曲云芊碰到了胡雙火,胡雙火在文化局戲劇創作室工作,是曲云芊離婚后認識的。那時候,胡雙火一天要給她打無數個電話,訴說自己婚姻如何不幸,妻子如何狠毒,又說他如何喜歡她。曲云芊先是同情胡雙火,繼而喜歡上了他的為人和才氣。胡雙火在本市文化界是有些名望的,劇本獲得過全國性大獎,為人也豪爽。女人嘛,總是喜歡風光的男人。胡雙火說,他會在一兩年內和老婆離了娶曲云芊。曲云芊就抱了希望,等著胡雙火離婚的那一天。但是,最終,曲云芊發現這不可能,胡雙火見了老婆如鼠見貓。有一次胡雙火和老婆親親熱熱地走在一起,碰上了迎面而來的曲云芊,胡雙火一愣一慌又親熱地摟了一下老婆,回避了她的目光。從此曲云芊心就冷了。后來,曲云芊問胡雙火為什么要騙她,胡雙火說,這也不叫騙你,男女之間嘛,夫妻是互相湊合,情人是互相取暖,結婚不結婚其實是一回事。曲云芊想,什么取暖,讓人寒心。二年多時間,胡雙火是找情人鬧著玩,自己卻白搭了一腔情義。現在,胡雙火對著曲云芊打招呼,目光邪邪的,曲云芊不冷不熱地點個頭,就不理他了。
曲云芊到家時,鏗鏗果然是打的回來的。于一恒還沒回來。
曲云芊把鏗鏗叫到一邊,你去看你爸了?鏗鏗見她兇兇的,臉色沉沉的,就叫起來:#61587;媽,你怎么了,你怎么也反對我去看爸爸?#61588;
曲云芊說:為什么不早點回來?曲云芊知道自己是有些無理取鬧了,可是忍不住又問。女兒的答案沒說她已知道。
鏗鏗說:陪爸爸玩一會兒也不行?#61588;
曲云芊頭腦亂糟糟的,有氣無力地說:下次要早點回來,你爸爸回來后不許提,好不好?
鏗鏗又頂了一句:不提就不提。明天我還要去,童話書忘那兒了。#61588;
曲云芊這才想起,走時忘了那本童話書。
曲云芊做好飯,于一恒還沒回來。曲云芊就和孩子在那兒等。鏗鏗說打爸爸手機唄。曲云芊想打,卻又怕什么,說:那我們先吃吧。#61588;
吃完飯,打發孩子做作業去了。曲云芊開了電視,拿了毛線,卻不打,呆呆坐著,電視畫面一點也沒瞧進心里去。
十一點了,于一恒還沒回來。曲云芊忍不住了,打他手機。手機鈴聲響了一陣,提示音說無人接聽。曲云芊慌亂起來,就守在電話機旁,過了會又打,還是無人接聽。再打,依然無人接聽。#61588;
曲云芊下決定和胡雙火分手后,接母親來城里住過一段時間。母親說:得找個人成家,一個女人不算個事兒。母親就張羅起來,本來一個鄉下女人給城里的女兒找夫婿,是沒法入手的。但是巧得很,母親的娘家有那么一個人,在城里工作,是市里某局一個大科室的主任,妻子遭車禍死了,權不算小,錢也有,光妻子車禍就有15萬賠款,年紀呢,和曲云芊也差不多,大一兩歲。
這人就是于一恒了。于一恒初見曲云芊,就兩眼放光,對牽線人說,有氣質,報社的,知識女性。曲云芊對于一恒印象也不錯,個頭有,一米七八的樣子,面貌也有棱有角,談話亦有水平。
婚后才知,于一恒還很細致溫存。雖說工作忙,但一有閑空就陪她和孩子。婚后第一個情人節,于一恒給曲云芊訂了好大一束玫瑰。送到報社后,報社都轟動了。玫瑰的賀卡上寫著:祝愛妻曲云芊情人節快樂,永遠愛你的恒。報社人都圍著看,曲云芊臉紅得跟玫瑰都不分了。
那晚,他們纏綿了數次。曲云芊說:一恒,你到底愛我什么?#61588;
于一恒說:我說出來,你可別生氣。
曲云芊說:你說,我不生氣。#61588;
于一恒說:我就愛和你做愛。第一次見面,我就想要是和你這種女人做愛,一生該是多么幸福。
曲云芊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噘起嘴說:就為這個?
于一恒說:這就不純潔了?詩上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看多么純潔簡單,“君子好逑”,只因為你是“窈窕淑女”。聊齋里蒲松齡寫書生見美女一般不說什么話,往往就一句,“見其美艷,乃攬之入懷”,沒那么多鋪墊。一個男人只有喜歡和你做愛,才更愛你,才有責任感。
曲云芊說:胡說八道,你還是在政府機關工作的人呢。
于一恒說:政府機關的人就不懂愛了?
曲云芊就貼著于一恒更緊了,說:哎,我們要是早認識就好了。
于一恒也嘆口氣說:云芊,過去的事,不要提。
曲云芊先前摸著于一恒那里是硬的,這一摸,又軟了。于一恒就這點不好,一提以前的事,對性事就要冷一陣。
三點多鐘,于一恒回來。聽到開門聲,曲云芊就出了臥室。卻見于一恒酒氣沖天,歪歪倒倒。曲云芊去扶他,于一恒一把把她推開了:別,別,你他媽別給我裝了啊。#61588;
曲云芊強拖著他到了床上。
于一恒又爬了起來:別,別他媽給我裝了,裝人樣。#61588;
曲云芊心里一驚:于一恒這是怎么了?為什么這么說我?下午的事可別有什么地方走漏了風聲?她定了定神,給于一恒倒了杯水:在哪喝的,醉成這樣?#61588;
于一恒奪過水杯,“叭”一聲摔在了地上,吼了起來:你管我在哪喝的,你先說,你下午在哪兒睡了?#61588;
曲云芊心里“轟”一聲響,差點跌倒了。她強撐著:一恒,你在說什么?。#61588;
我說什么!我說什么!我女人跟別的男人睡了,還拿我來當冤大頭!于一恒哭了,趴到床上抱著被子哭了。
曲云芊始終也不弄懂,她和前夫劉曠的下午的事于一恒是如何讓知道的。是跟蹤?還是她從劉曠屋中出來被于一恒剛巧碰到后起了疑心?她想問卻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況且于一恒也不見得會對她說。不管怎么樣,她是不能自己說出來的。
于一恒從那天起變得少言寡語,每晚都是深夜回來,回來倒頭就睡。曲云芊想用溫存軟化他,她抱著于一恒,輕聲叫著他的名字。于一恒冷漠而威嚴地回敬她:不要碰我。曲云芊只好無言地松開了手。
這樣冷冷的日子一過竟是一年多。曲云芊越來越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曲云芊想來想去,還是想就那件事和于一恒深聊一回。她想對于一恒說,她那天是和劉曠多聊了一會兒,沒他想得那么復雜,并且她保證此生再不主動見劉曠。如果于一恒不原諒她,她就立刻給他下跪。畢竟錯在自己,畢竟她和他走到一起不容易。
這天晚上,于一恒回來得較早,雖然又帶著酒味,但好像沒平日那樣醉得厲害。曲云給他削了一個蘋果,他接過去咬了一口,曲云芊說:一恒,我們雖說是半路夫妻,我們曾經也過得很甜蜜。一日夫妻百日恩,夫妻間有什么過不去的事呢?以前我對你關心不夠,以后我會加倍注意的,我們不要再這樣下去了,好好在一起過日子好嗎?于一恒說:你不要向我說這些,你關心誰都可以,我管不著也不想管。曲云芊說:一恒,以前,不管我有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都請你原諒我,我們這個家禁不起再這樣,你覺得這樣還像個家嗎?于一恒笑道:你知道我最在意什么,你卻那樣對我。從那以后,我已經決定不再管你做什么,即使你愛和誰睡覺,以后我也不管了!于一恒把蘋果朝垃圾桶狠狠一砸:一個隨便跟男人上床的女人,就是想管也管不了!
曲云芊就愣在了那兒。不知怎么突然間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想起了童年時見到的那個綠肥塘。曲云芊突然大哭起來:我不是那樣的女人,我不是那樣的女人……
于一恒沒有為她的哭而心軟。于一恒說:你哭什么,我還冤枉你了?別驚動了孩子,不明白你有什么可傷心的……
曲云芊狠狠地哭了一回,哭得痛快淋漓,蕩氣回腸。哭累了,她就睜著眼睛躺在床上。這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蛻變
一天晚上,市里各文化單位的一群文學愛好者聚會就餐,曲云芊也去了。席間,她看到胡雙火也在座。胡雙火興致頗高,喝了不少的酒。曲云芊也被人勸了很多酒。酒犯心頭病,說得不錯。散了席,曲云芊從酒店出來后,扶著一棵法國梧桐樹,哭了。哭什么呢,自己也理不清。
不知什么時候,肩上多了一只手。是胡雙火。
胡雙火說:云芊,我假裝走了,其實沒走。我在等你呢。
曲云芊說:等我干什么?看我哭?
胡雙火說:我知道你心里有事,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胡雙火把曲云芊帶進了賓館,一進房間,曲云芊就倒在了床上。
胡雙火抱住了她,扳過她的身子。胡雙火不聊天,胡雙火解著曲云芊的衣扣。
曲云芊說:你,你要干什么?#61588;
胡雙火說:我要操你。
胡雙火以前和曲云芊做愛時,就愛使用粗俗的語言暴力,曲云芊很害羞,總是要去捂他的嘴。
曲云芊反抗著,罵胡雙火不是東西。
胡雙火說:小曲,等我進去了,你就知道我是不是東西了。#61588;
到底,讓胡雙火得逞了。不知是曲云芊酒后無力,還是她根本就沒有用力。
胡雙火越來越放肆地使用著語言和身體雙重暴力,好像粗口是他的動力推進劑,如果沒有就會很快癱下來一樣。
胡雙火說:小曲,我就喜歡操你。#61588;
曲云芊說:狗日的胡雙火,你操吧,我就是來讓操的。#61588;
胡雙火停下來,笑了。他貼著曲云芊的耳朵說:小曲,以前你那么文雅,怎么現在也變得放肆了?不唱小曲要唱大戲了,嘿嘿……#61588;
曲云芊沒理胡雙火,她就那樣躺著,有股說不出的恨恨快意激流一樣在心頭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