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迅的小說《藥》描寫了一出震撼人心的華夏悲劇。革命者夏瑜被反動統治階級殺害后,以華老栓為代表的勞苦大眾對他的犧牲所作出的令人痛心的反映,讓我們深深體味到夏瑜的寂寞和悲涼。對于革命者來說,敵人的兇暴、殘忍不足為懼,自己的流血犧牲亦不足為惜,最讓人痛心疾首的莫過于民眾的不理解,同胞的不覺醒。但夏瑜為了民眾的幸福而壯烈犧牲不是毫無意義的,《藥》的結尾寫在夏瑜的墳上出現了“一圈紅白的花”。從墳上的花圈不難看出,暴露不是《藥》的寫作目的,而啟發群眾的覺悟,動員群眾起來革命才是作者寫作的良苦用心。
一、花圈是革命者寄予的依托和希望
革命者夏瑜犧牲了,他為了推翻賣國、腐朽的封建專制政權獻出了生命,他的死是寂寞的,作品中所有的人都不理解。然而整個作品在根本上是積極的,充滿了希望,閃爍著理想的光芒。首先,作品給革命者賦予了光輝感人的精神品格,他的英勇無畏、堅貞不屈的品質,體現了革命者的英雄本色,給讀者以激勵和希望。其次,革命者雖然被殺害了,但是事情并沒有就此完結。在烈士犧牲后的第一個清明節,在他的墳上,與眾不同地出現了一圈“不很精神,倒也整齊”的花。這個花圈在整個作品里,看來不過是一個細節,但它具有深刻的思想內容。這個花圈絕對不會是花白胡子、駝背五少爺、“長頸鴨”們送的,也不可能是愚昧而又善良的華老栓送的,而是一些支持和同情革命的先進分子所送。盡管這些人在當時的黑暗統治下是極少數,但是革命者是嚇不倒、壓不垮、殺不絕的。它暗示著革命者雖然寂寞地死去了,但革命的種子已經播下,將要發芽成長,開花結果;革命的事業是有人繼承的,是會勝利的。“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花圈不只是對犧牲的革命者個人的悼念,更表明是對烈士遺志和未竟事業的繼承。
二、花圈是一劑良藥
魯迅的一生都是為人民大眾的自由解放而奮斗,他對群眾有著深切的了解。他從事文藝運動的目的即在于改變“愚弱的國民”的精神,“將舊社會的病根暴露出來,催人留心,設法加以療治”。
《藥》通過華老栓一家的悲慘命運,把封建統治的罪惡真實地揭露出來:這種統治就是“軟刀子割頭不覺死”。封建主義的長期統治,孔孟之道的長期毒害,不只造成了勞動人民物質生活的極端貧困,而且造成精神上的卑屈,思想上的愚昧無知,政治上的麻木落后。他們倍受壓榨和欺凌,但缺乏覺悟,缺乏斗爭精神;他們“默默地生長、萎黃、枯死了,像壓在大石頭底下的草一樣已經有四千年”。
同樣是死,華老栓用人血饅頭給兒子治病,不治死掉;夏瑜為革命犧牲,但精神不死,他的墳上有一圈“不很精神,倒也整齊”的花。而小栓的墳上光禿禿的什么也沒有。這是一個鮮明的對比,那些沒有覺醒的群眾將從這種對比中受到教育,得到啟迪,逐漸理解革命、接受革命、支持并參與革命。
革命者用鮮血換來了花圈,這花圈是希望,是革命者的心聲,是光明的所在,是力量的源泉,是戰斗的號角。花圈能醫治革命,醫治群眾的愚昧落后、麻木不仁,喚醒勞苦大眾的覺悟。用花圈作為情節的結尾實在是獨具匠心的絕妙構思,是點睛之筆。
三、花圈的出現足見魯迅先生“藥”方開得高明
魯迅從事文學的目的“在于改變國民的精神”。他認為“凡愚弱的國民,即使體格如何茁壯,如何健全,也只能做毫無意義的示眾材料”。辛亥革命的失敗,魯迅是極為痛心的。他在中國革命從舊民主主義向新民主主義轉變的歷史時刻,作為前車之鑒,寫下了寓意深遠的《藥》。
這篇小說寫于1919年4月25日,“五?四”運動爆發前夕。那時,辛亥革命的果實被篡奪,革命志士被慘殺,處于白色恐怖籠罩的舊中國,豈能公開地、直接地開醫治群眾、醫治革命的藥方?魯迅獨具匠心地運用了明暗兩條線索,描寫了華、夏兩家的悲劇命運,正是當時中國人民命運的縮影。中國古稱“華夏”,魯迅用華、夏兩姓也是有考慮的。他站在中國民主主義立場上,根據自己對中國社會、中國革命問題的深刻認識,從“揭出病苦,引起療救的注意”這一積極目的出發,深刻地揭露了中國人民災難命運的根源,揭露了封建統治的反動、腐朽與兇殘,也反映了廣大人民群眾所受封建主義毒害之深。既歌頌了革命者的精神品質,也揭露了資產階級的舊民主主義革命脫離群眾、得不到群眾的同情和支持的致命弱點。
《藥》結尾夏瑜墳上的一個花圈,正是作者“藥”方開得高明之處。魯迅用花圈啟迪人們,猶如在黑暗中點燃的一個火把,照亮了前方的路。花圈不僅起到“潤物細無聲”的作用,而且也達到了點題的藝術效果。
(責任編輯付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