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克洛耶的天才
一九六四年,重達兩千七百噸的貨船“爾·科威特”號船身傾斜,沉到科威特港的海底。要不是因為船上載了六千只綿羊,科威特的政府可能就不會去管它!
科威特政府惟恐羊的尸體腐爛,污染了港口,所以他們要求船公司清理這個爛攤子。
但是沒有人知道怎么清理。
科威特政府和船公司,都不知道如何從海底撈起數千只的死羊。
之后,有人想起了卡爾·克洛耶。
他是丹麥的發明家。有人說,他是一個天才。他的發明為他賺得好幾百萬元——他的發明包括腳踏車輪緣襯里、各種廚房用具、防滑公路路面,以及其他有用的專利品,都是他的國際聲譽之所系。
于是,科威特的船主們去找卡爾·克洛耶。
卡爾說,沒有辦法在海底進行清理的工作,必須先把貨船吊到水面。
船主們同意了。
但是,他們嘗試了所有的傳統吊船方法,全都失敗了。
卡爾說,他要想想辦法,科威特人不久就會聽到他的消息。
他們確實聽到他的消息了。
卡爾派遣一艘小船到科威特港,船上裝設一條很長的注水水管,以及三百億個像豌豆一樣大小的合成樹脂彈丸。如果能把中空、密封著空氣而有超強浮力的橡膠彈丸,注射進那艘沉船的船艙里頭,那么船本身就會變得有浮力,而浮到海面上來。
卡爾·克洛耶的潛水人員潛進科威特港,他們根據指示行事。計劃成功了。貨船升上來,龍骨露出水面。任務完成了。
卡爾獲得了一筆相當高但卻不算不合理的酬勞——十八萬六千元。
消息傳遍各地。
在格陵蘭的海岸外也有同樣的情況:一艘船沉沒了。船主去找卡爾·克洛耶。船也成功地浮起來了。
英格蘭外海也有同樣的情況,克洛耶受托前去救援。
最后,荷蘭的凡·登·托克——歐洲最大的海難營救公司——與發明家克洛耶合作,如虎添翼。今日,人們照例使用合成樹脂彈丸來使沉船浮升,而這是不久以前做不到的。
如果卡爾·克洛耶能夠為他的這種方法獲得專利,那么他可能真的會財源滾滾而來。然而,他卻無法為一種已經存在的觀念獲得專利權。
因為卡爾的“空塑膠彈丸”的想法是“借用”的。他在一本雜志上讀到類似的事。他所讀到的內容,敘述一艘下沉的游艇被塞滿了乒乓球而浮到水面!
天才發明家和工程師卡爾·克洛耶記得自己在一九四九年出版的一份雜志中讀到此事。
那是一本漫畫書。
卡爾·克洛耶這位天才背后的天才是華德·迪士尼的“唐老鴨”。
現在你知道故事的究竟了。
小 道
他們倆是最杰出的大學橄欖球教練,同樣是二十世紀初的人物,經常在球場邊線扮演狂熱的敵對角色。他們就是波希·霍頓和格冷·華納——朋友和球迷熱情地稱呼后者為“爸爸”。
霍頓教練以冷靜、強硬、嚴格出名。“血!”他時常對他的橄欖球場斗士吼叫著。“這就是我要的——血!”他也是一名優秀的戰術家,要求的是“準確”,而這種要求使得他在比賽紀錄上很有斬獲。在四年的時光中,他有三年使得哈佛成為全美第一流的球隊。哈佛最長久的不敗戰績——連勝三十三場——就是由霍頓教練所締造的。
“爸爸”華納則是不同種類的人。我們可以用“創造性”一詞來形容他的作戰方法。在他任職于卡利索學院——為美國印地安人所設立的工業學校——的幾年之中,他成為全美最知名的橄欖球教練。他不斷設計出奇異的隊形以及巧妙的戰略,被認為是真正的“胡鬧”大師。“爸爸”經常在比賽規則中尋求漏洞,凡是沒有明確被禁止的舉措,他都在球場中嘗試一番。
就這樣,這兩支大學橄欖球的支配性力量——霍頓和華納——準備在一九?誘八年的春天拼斗一番。請記住,霍頓領軍哈佛,而“爸爸”華納則是卡利索的教頭。順便一提,這是出名的吉姆·索普——“卡利索”的優秀中衛——的第一個豐收季節。
無論如何,在霍頓和華納預定要決戰的前一個星期,“爸爸”的球隊以十二比零的成績擊敗強敵希羅鳩斯隊。霍頓教練聽說華納的球隊獲得大勝,讓對方掛了零,心中并不在意——直到他的主要助理把故事的究竟告訴了他。
原來,華納之所以贏球,是因為他使用了一種顯然立于不敗之地的戰術。他在球員襯衫的前胸部位,縫上一種特別的填料,顏色、大小和形狀完全像一個橄欖球。也就是說,在急速投球之后,防守的球員會抬起頭,看到每個人手中似乎都有一個球!希羅鳩斯隊分不清哪一個球員抱著真正的橄欖球,他們的防守完全崩潰了。
對于哈佛的教練來說,這種手法是沒有運動風度的。他稱呼這種手法是“小道”。為了獲得勝利,“華納”爸爸訴諸“小道”。
在哈佛與卡利索大戰的前一天夜晚,霍頓確實來找“爸爸”,問他是否計劃在第二天的比賽中使用同樣的伎倆。華納微笑。“規則中并沒有說我們不能這樣做。”“爸爸”回答。霍頓轉身走開。霍頓似乎在第一次比賽還沒有開始就被擊敗了。
現在——怎么辦呢?
離比賽的時間只剩下幾小時了。他沒有足夠的時間模仿同樣的方法——在球員的襯衫上縫上看起來都像橄欖球的材料;無論如何,在哈佛隊的暗色襯衫上這樣做,效果不會那么大。
但是,哈佛的霍頓有時間解決這種可怕的困境。而他確實解決了。
第二天,信心十足的卡利索球員快步跑進球場,棕色橄欖球形狀的填料縫在制服上手臂那樣高的地方。
當然,現在已經沒有球隊能夠這樣做了。事實上,正是“華納爸爸”為了贏球而使出的惡作劇,促成了規則的修訂,以禁絕這種惡作劇。或者說,“爸爸”的惡作劇——以及霍頓教練的報復,促成了規則的修訂。
因為,盡管哈佛的對手很狡猾,哈佛還是贏了球。
在比賽開始之前,霍頓讓華納在一袋橄欖球之中,選出一個比賽的球來,但所有的球——每一個球——都被霍頓染成深紅色,也就是跟哈佛球員的襯衫同樣的顏色!
平時很正經的哈佛教練表現了他自己的秘密手法——他自己的“小道”標記。他也得到最后的勝利——以十七比零擊敗對手。
不吉利的星期五
今天是星期五。
現在,這幾個字代表好消息,是一個星期工作日的結束,是星期六、星期日歡樂時光的開始。
但以前,“今天是星期五”這幾個字,卻是最不吉利的話,星期五被認為是非常不幸的:不只是“十三號星期五”才不幸,任何星期五都是不幸的。
學者們試圖追溯這個迷信的起源,列舉了一些例子。
歐洲有在星期五執行死刑的傳說,那要回溯到中古時代。“劊子手的日子”,他們都這樣稱呼星期五。
此外,還有一些圣經上的例子,據說,亞當和夏娃是在某一個星期五受到蛇的誘惑。同樣的,據說圣經上記載的“大洪水”、巴別塔的倒塌,以及所羅門圣殿的毀滅,都是在星期五開始的。雖然基督在星期五被釘上十字架,似乎是最可能的起源,但是人類學家卻強調說:在以前,星期五是某些原始部落休息的日子,在星期五工作的人會遭遇最大的不幸。
“不吉利的星期五”這個迷信很容易就蠱惑了好幾世紀以來的人們。在世界各地都有人拒絕在星期五種馬鈴薯、上法庭,甚至剪指甲。以前還有人認為:星期五所生的蛋會腐壞。
我們的祖先都彼此警告:不要在星期五做任何事情 ——不要生小孩,不要結婚,不要換新工作,特別是不要去旅行。人們以前都很不愿意在星期五去旅游,尤其是水手。
有好幾百年的時間,人們容忍著這種無稽之談,到最后,這種無稽之談跟一種更可怕的東西——錢——糾結在一起。
當時,這種情況曾制造了新聞。甚至一八九一年某一期的《美國科學》雜志也報道了有關星期五所發生的事情。
這個故事涉及當代英國一位船主。他找不到船員在星期五出航,甚為沮喪;這種迷信使得他和從事航運業的其他每個人,都蒙受很大的損失。
有一天,這位船主想到一種方法,要來破除人們對星期五的恐懼心理。他要增建一艘商船,并且要在星期五簽訂建造的契約,要在星期五安放龍骨,要在星期五舉行下水典禮。他甚至要雇用詹姆士·星期五(JamesFriday)船長進行此船的處女航,日期定在某一個星期五,并且要在另一個星期五行駛到終點:東印度公司。
當然,這艘船也命名為“星期五”。
于是,在精選了全英格蘭最勇敢、最不迷信的船員之后,優秀的“星期五”號就航向大海。據稱此舉是為了“真實”和“理性”而奮斗。
所以,星期五這一天現在在一周之中為人們所歡迎。
我們不再恐懼星期五——盡管一個多世紀以前發生了以下這件事:
在商船“星期五”號駛離港口開始它的處女航之后,人們從此再也沒有聽到它的消息。
現在你知道故事的究竟了。
杜威知道
譬如說,你要競選總統,而你擁有一項一定會擊敗對方的情報。但是,如果你公開情報的話,可能會危害到國家的安全。
你是要把情報說出來而贏得選舉,還是要三緘其口而落敗?
至少我們所知道的一個候選人,曾經面臨這樣的困境。
一九四四年,湯姆·杜威參與競選總統,對手是弗蘭克林·狄蘭諾·羅斯福。如果他——杜威,希望擊敗有人氣的現任總統,他就需要極力爭取一切的助力。
那年夏天,他獲得了助力——不利于對手的情報。這個情報使得杜威很震驚,很難以相信,因為他獲知美國情報局已經解開日本的密碼——早在一九四一年的時候。他認為,這是表示美國事先知道日本要偷襲珍珠港,但是,羅斯福總統卻沒有設法阻止此事。
如果杜威這位共和黨候選人的消息來源不可靠的話,我想,他會排斥這則情報,視之為某一位失望的共和黨同志一廂情愿的想法。然而,杜威的消息來源卻是完全可以信任的,他必須相信——縱使他想到美國總統竟然讓珍珠港事件發生(無論是基于什么理由),都不禁感到相當痛惡。
他的第一個反應是:必須把故事的究竟告訴人民,說弗蘭克林·羅斯福,為了刺激我們對于戰爭的欲望,竟然允許日本人炸毀夏威夷群島上的基地。
然后,參謀總長喬治·馬歇爾不知怎么發現了杜威知道這個有關密碼的情報。
九月二十六日,湯姆·杜威進行競選活動,在奧克拉荷馬州的吐斯拉一家旅館做短暫的停留。他還沒有亮出他的王牌。
杜威在吐斯拉旅館的房間里。有人敲門。杜威應門。有一個人自我介紹是卡特·克拉克上校,陸軍情報員。他,克拉克,奉喬治·馬歇爾的指示,送來一份機密的口信。
杜威打開參謀總長封著的信,上面寫著:“如果現今涉及珍珠港事件的政治辯論,使大眾懷疑到我們擁有重要的情報來源,你知道會有完全悲劇性的后果產生。太平洋的一切軍事行動,在觀念和時間上,都和我們截獲密碼而暗中獲得的情報有密切關聯。”
馬歇爾請求湯姆·杜威為了國家的安全而保守秘密。請記住,一九四四年時美國還處在戰爭狀態中。
但是,杜威當時只會想到羅斯福在這個秘密之中所扮演的角色。于是杜威在馬歇爾的使者面前脫口而出,“他知道珍珠港事件之前的情況!他不應該競選連任,反而應該受到彈劾!”
就這樣,湯姆·杜威面對也許是他一生最痛苦的抉擇。是揭露這個不利的情報,毀了羅斯福,贏得選舉,幫助日本人呢,還是保持沉默,輸了選戰,保持美國防守力量的狀態呢?
你知道,湯姆·杜威在一九四四年落敗了。
他不僅在選戰中三緘其口,并且也“不曾”透露他知道美國破解了日本密碼一事。
在湯姆·杜威去世超過十年后的一九八一年,一宗秘密文件公布了,這則文件揭露了湯姆·杜威不曾知道的事情。原來在一九四一年所破解的日本密碼是“外交密碼”,不是軍事密碼。在日本突襲珍珠港之后,美國情報局才知道如何竊聽日本的軍事計劃。
根據這份最近公布的文件,羅斯福并沒有事先知道珍珠港事件的消息。事實上,連日本的首相以及國防部長事前也都不知道!
湯姆·杜威臨死時,也許在懷疑自己是否做對了事情。
你知道他做對了。因為現在你知道故事的究竟了。
(選自臺灣《故事的究竟》)
·陳蒼多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