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健鵬/胡足青編寫 (香港)
故事發生在奧地利。
羅莎琳是一個性格孤僻、膽小羞澀的十三歲少女。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母親索菲婭在一家清潔公司工作,靠微薄的薪金把羅莎琳一手撫養大。
因為家境的貧困,羅莎琳常常受到別人的歧視和侮辱,這些都給她幼小的心靈投下了濃重的陰影。久而久之,她對母親開始心生怨恨,認為正是母親的卑微才使她遭受如此多的苦難。
二○○二年二月下旬的一天,索菲婭由于工作出色而被允許休假一周。為了緩和母女之間的關系,索菲婭決定帶女兒去阿爾卑斯山滑雪。但不幸降臨了,她們在雪地里迷了路。
突然,索菲婭看見了救援的直升機,但由于母女倆穿的都是與雪的顏色相近的銀灰色羽絨服,救援人員并沒有發現她們。
當羅莎琳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的床上,而母親索菲婭卻不幸去世了。醫生告訴羅莎琳,真正救她的是她的母親。索菲婭用巖石割斷了自己的動脈,然后在血跡中爬出了十幾米的距離,目的是想讓救援的直升機能從空中發現她們的位置,也正是雪地上那道鮮紅的長長的血跡引起了救援人員的注意。
二十世紀七十年代中期,在農村老家,一進入臘月,人們紛紛到谷場邊、墳地里、老宅院下用鐵夾子逮黃鼬。
臘月里的黃鼬皮出手后,過年買肉的錢也就有了,弄得好還能再買兩串鞭炮。
那年冬天,雪下得格外勤。一天傍晚,父親興奮地跑回家說發現了黃鼬腳印。他拿起鐵夾子跑出了門,我也緊緊攆了過去。在生產隊的谷場邊,父親掃開了一小塊積雪,下好夾子,用谷糠將夾子偽裝好,外面只露出一只燒糊的麻雀做誘餌,再用細鐵絲把鐵夾子固定在打谷場的石滾上,做好了記號后我們便回家了。
那夜的風雪特別大,北風裹著雪花拍打著發黑的窗戶紙,啪啪作響。我縮在被窩里興奮得難以入睡。
看著窗紙已經透亮,我悄悄地穿衣下炕,不顧風大雪猛,連滾帶爬向谷場邊奔去。遠遠地望見昨天下夾子的地方黑糊糊的一片狼藉。等撲到跟前我驚呆了!鐵夾子上夾著一張半卷狀的黃鼬皮,卻不見黃鼬的蹤影。
我正在發呆,卻發現雪地里一條暗紅色的印跡向谷場邊延伸。我顧不上多想,順著紅印向前追去,追到生產隊的草料房根,聽見里面發出“吱——吱”的微弱叫聲,破窗進去仔細翻找,發現草窩里有四五只出生不久的小黃鼬,圍著一個脫了皮的死黃鼬亂拱亂啃。我翻動了一下早已僵硬的脫皮黃鼬,它腹下腫脹的奶子依稀可辨。
慘烈的場景刺激得我心頭一熱只想嘔吐。啊!原來是夾住了一只產后不久的母黃鼬,怪不得它求生的欲望那么強烈,怪不得它為逃生而不惜慘烈地脫皮而去,因為它是一位母親。母親的天職,促使它掙脫夾子時將生死置之度外,無懼扯皮裂肉的痛苦;被困后它只有一個信念:盡快與孩子團聚,盡快回去給孩子哺乳……
博大的母愛震撼得我熱血沸騰。天快大亮了,村頭已有人影向這邊晃來,我慌忙跑回谷場,取回那張黃鼬皮慢慢伸展平整,輕輕地套在母黃鼬僵硬的尸體上,連同那副鐵夾子找了個干爽的地方深深地埋了下去……
盡管那年春節我沒吃到肉,也沒有買到鞭炮,但那個春節讓我終生難忘。
那年我十二歲。
(選自香港 《愛·爸爸·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