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那里,陷入了沉思,沉浸在一種莫名其妙無所謂的神情之中。時間一分一秒地流走。窗外刮著風,土黃色的沙塵席卷整個北京城。三月末,北京正陷入每年一季的沙塵暴中。而我們坐在屋里,暫時不必理會窗外糟糕的天氣和許多煩心的事。我并不太在乎時間,我什么都不擁有,除了時間……
多么熟悉的“什么都不擁有,除了時間”,每代人都會有這樣的記憶。這是2002年,一個十七歲的北京女孩在她的相當轟動的自傳體小說《北京娃娃》(原名《冰的世界》,遠方出版社出版)中的一段話。面對春樹這樣一個談論對象,我真的感到擔心,因為無可避諱的“代際”隔閡,會讓我說錯話,或者面臨被誤解的可能。遙想二十多年前我們的青春時代,也曾面臨前輩的擔憂和指責,也曾是“迷茫的一代”——“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這樣的詩句居然被說成了證據,表明了“失去理想”以后價值觀的混亂,等等。簡直就像魯迅所譏諷的,“兒子有話,卻在未說之前先已錯了”(《我們現在怎樣做父親》),什么道理!世道輪回,如今不知不覺又輪到我們來擔憂后輩、指手畫腳了,難免不會失去說話的分寸,落個自以為是的愚蠢而專斷的罵名。這一點還是要先有些警覺的好。
然而問題又不是一面的,談論寫作、文學,和談論社會學意義上人的權利是兩碼事,“文學面前人人平等”的意思是,無論她或他是“60后”,還是“70后”、“80后”,還是要平等地在一個前提下、按照同一個文學的標準來談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