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眼前這家人的情況,他早已了解得清清楚楚。一家三口,一個老太太和她的兒子與兒媳。他還知道,今天早上,兒子與兒媳去機場了。一兩天之內,他們不會回來。現在,家里只有老太太一個人。
老太太是個闊佬兒的遺孀,家里很富有,這從她住的房子就能看得出來。因此,怎么接近這幢房子,他事先制訂了一個詳細的計劃。他相信,老太太不會懷疑他。一旦他進了屋,他的計劃就已經成功一半了。
他是一個賊,不過,和一般的賊不同,他不是混跡于公共汽車和超市里的扒手,他是一個體面的賊。他游蕩在高級賓館和高檔住宅區里,身穿名牌西裝,開著昂貴的轎車——當然,這些都是偷來的。人配衣服馬配鞍,他知道,這是一個以貌取人的世界,要偷那些有錢人,自己的穿著和談吐首先要像一個有錢人。
他先開著車在小區附近轉了一圈,在確定只有老太太一個人在家之后,他把車停在那幢房子前面,熄了火,下車打開汽車的發動機蓋,裝模作樣地探進頭擺弄了一陣,然后按了門鈴。
一陣狗叫聲先于老太太的腳步聲傳了過來。狗?這是他事先沒有估計到的情況。事到如今,隨機應變吧。一只狗,應該不會把他的計劃攪黃了。
確切地說,是一只長毛狗。此刻,它正蹲在老太太的腳邊沖著他狂叫。老太太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它安靜下來,和老太太一起,疑惑地打量面前的陌生人。
“打擾您了,”他歉意地笑笑。他的衣著和談吐都很讓人放心,“您看,我的車……”他回身指了指停在門口的奧迪A6,“熄火了,我修了半天,怎么也打不著火,”他攤開手掌,他的手上還沾著沒擦干凈的機油。“我想打電話叫個救援,可是,”他苦笑著掏出手機,“沒電了。這附近連個公用電話都沒有……”他沒有明確說要借用主人的電話,但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明確了。
高檔西裝,禮貌的談吐,再加上門口那輛車。幾乎不會有人懷疑他。于是,他被允許進屋打電話。在用乙醚使老太太失去知覺之前,他很善意地蹲下身,和那只長毛狗親近了一會兒。畢竟是寵物狗,僅僅幾分鐘,那條狗就把他當朋友了。他還向老太太吹噓說,他自己家里有兩只純種的大丹。
真是干凈利索。他在屋里翻箱倒柜的時候,心里還暗自得意。一般情況下,他只拿首飾和現金。他不會傻乎乎地搬什么笨重的東西,那只會給他帶來麻煩。但是這一次,他看見了主人書房里的那對青瓷花瓶,他是識貨的人,那對花瓶至少抵得上他半年辛辛苦苦“工作”換來的收入。好在他是開著汽車來的,只要把花瓶放進汽車,就不會有什么危險了。
因為雙手各拎著一個花瓶,出門的時候,他沒法把門關上。就在這時候,他聽見身后的腳步聲,有人高聲對他說:“喂,先生。”
不用回頭,他知道這是警察,他能聞出警察的味道。他緩緩轉過身,看見了兩個穿制服的民警。
“出什么麻煩了嗎?”其中一個巡警指著奧迪A6敞開的發動機蓋,“車出毛病了?需要我們幫忙嗎?”
“謝謝,不用了。”他盡量穩住自己的呼吸,“我剛剛打過電話,救援立刻就到了。”
“您是這家的主人?”另一個巡警指了指敞開的屋門,眼中流露著懷疑的目光。
“當然。”他微笑著,“有什么問題嗎?”在他的盜賊生涯中,已經遇見過無數次這樣的情況了,他都是靠他令人放心的微笑應付過去的。盡管他知道此刻真的有些麻煩,門沒有關,他手里還拎著兩個花瓶。這的確很容易令人起疑。要是那兩個警察堅持等到汽車救援來了之后再離開,他的處境就真的危險了。
就在這時候,那只長毛狗從敞開的門里鉆了出來,先是在他的褲腿邊蹭了蹭,接著沖那兩個警察開始狂叫。
他靈機一動。“娜娜,安靜一點,別吵。”他很自然地彎下腰,輕輕撫摩著狗的脖子。片刻,那條狗果然不再叫了。他心里暗暗慶幸,幸虧他剛才和這只狗互相熟悉了一下。長毛狗在他的身邊轉悠了一會兒,然后跑到附近的電線桿下面,抬起一條后腿,開始小便。
果然,警察眼中的懷疑消失了。“是你的狗?長得挺可愛的。”
“是啊。它很懂事。”他又扭頭沖著長毛狗喊了一句,“娜娜,別跑遠了。”還沒等他回過頭來,就覺得自己的胳膊被兩雙有力的大手抓住了,整個人都被按在了汽車的后備廂上。
“喂,你們把我的衣服弄臟了!”他沖著那兩個警察吼道。直到被帶上警車,他還不太明白,這出戲演得那么精彩,警察是如何發現他的破綻的?
好了,讀者朋友,您知道嗎?
(1月31日截止答案,參考答案見第2期,“一月偵探榜”見第3期。)
責任編輯/季 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