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治”視域下的和諧社會建構

摘 要：和諧社會是當前社會的普遍要求，表達了全面、協調、可持續發展的理念。在和諧社會建構過程中，二元對立的思維方式仍在人們的思想深處起作用。根除二元對立思維方式，樹立和諧統一、天人合一的哲學思想，既需要思維方式的轉變，更需要通過“善治”的治理方式來達到。

關鍵詞：善治；和諧社會；思維方式

中圖分類號：D66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 1004-1605（2007）05-0038-03 

作者簡介： 張少軍（1966- ），男，吉林東風人，東北師范大學馬克思主義思想政治專業博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馬克思主義基本理論；韓秋紅（1956- ），女，吉林吉林人，東北師范大學政法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主要研究方向為馬克思主義基本理論。

和諧社會是公平、合理、有序的社會，是以人為本、全面協調與可持續發展的社會。這樣的社會不是指某一種具體的社會形態，而是一種社會狀態。對此，胡錦濤同志在2005年初就指出：“我們所要建設的社會主義和諧社會，應該是民主法制、公平正義、誠信友愛、充滿活力、安定有序、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社會。”這是對和諧社會基于當今中國社會狀況作出的正確理解和認識，是對當今中國社會發展趨勢作出的合理判斷和正確引導，反映了現實社會的本質要求，與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民主政治、先進文化，特別是與中華民族優秀文化傳統相契合，是以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為目標，以追求更高和諧狀態為理想和真正實現以人為本為目的的和諧社會。對于這樣一種社會狀態的不斷實現，應著力從思維方式和管理方式的轉變上下功夫。

一

20世紀80年代之前有一把無堅不摧的理論剪刀，任何事物都可以一分為二，這就造成了人們長期以來的一種習慣性思維方式——二元對立。這種二元對立的思維方式進一步運用，就人為地制造對立面，人為地制造階級斗爭，人與人之間的關系處在極為冷漠、互為敵對的二元對立狀態。人們之間相互不信任，保持著高度的警惕，似乎周圍都是階級敵人，人與人的關系極為畸形。基本上沒有人民的政治參與，個人權利無法得到保障，社會當然沒有活力和動力。今天，構建和諧社會，就是要從過去那種對人格的忽視和否定轉變為對每個人人格的尊重。不論是誰、是什么樣的人，每一個人的人格都應該受到平等的尊重，這就意味著和諧社會是民主法制的社會，構建和諧社會就是變人治為真正的法治，從單純的政治管理轉變為真正的治理——善治。這是建構和諧社會的民主政治基礎和倫理道德基礎。所以，構建和諧社會要有堅實的政治思想前提，良好的民主政治、倫理道德文化基礎，秩序井然的社會生活。而這一切的前提是二元對立思維方式的真正轉變。

構建和諧社會，需要在緩解利益沖突和彌合社會分裂的同時，進一步轉變二元對立的思維方式，提升政府構建和諧社會的執政能力，即政府在管理方式上的轉變更是當務之急。

二

和諧社會是一種社會狀態，這種狀態當然要體現為人與自然、人與人、人與國家其樂融融的狀態，也當然要靠“善治”來實現。隨著現代治理實踐和理論的發展，尤其是20世紀70年代美國哲學家麥金泰爾的名著《德性之后》和羅爾斯的名著《正義論》發表以來，“善治”(good governance)已日益成為治理理論，特別是德性治理的主流。概括地說，善治就是使公共利益最大化的社會管理過程，其本質在于它是政府與公民對公共生活的合作管理，是政治國家與公民社會的一種新型關系，是兩者的最佳狀態。從善治視域角度看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其內容無非是人與自然的和諧、人與人的和諧、人與社會即國家內部系統諸要素的和諧等。人與自然的和諧應屬個體善，人與人自身和人與社會的和諧應屬公共善。和諧社會德性治理的目標就是要達到個體善和公共善的統一，也就是消除二元對立的僵化模式，有效地克服兩極分化的現象，盡量縮小貧富之間的差距，達到真正的統一和平等。從這一角度看，實現個體善和公共善的統一是德性理論的基本要求。為此，從現代德性治理的視域即從善治的視域看，如何才能達到個體善與公共善的統一，主要應考慮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在善治的理論基礎上，應結合中國的傳統文化，樹立“天人合一”的哲學思想。“天人合一”作為中國傳統文化最經典的智慧思想，提出了人與自然、人與人和諧的觀念。無論是老子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還是莊子的“天地與我并生，萬物與我為一”(《莊子#8226;齊物論》)等都表達了這種觀念。到宋明理學的時候，在天人關系上強調“天人一體”，張載說：“天地之塞，吾其體;天地之帥，吾其性。民吾同胞，物吾與也。”王陽明也說：“天地圣人皆是一個，如何二得？”“大人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也。”“天人合一”思想把人看成是自然的一部分，強調人與自然的平衡、和諧，認為人類社會與自然共享共存有一定的原則和規律，并把人的道德內涵——仁義禮智信的基本根源歸于自然的原則，從自然的內核探求人類社會合法性的深層根源。的確，從“共同體”意義上看，人本身沒有特殊性可言，人只是萬物中的一物，人破壞了自己生存的環境，最終將毀滅自己。所以，人與自然的和諧是社會和諧的基本前提，人與人的和諧體現為這一前提的結果，沒有人與自然的和諧就談不上人與人的和諧，甚至談不上人的存在。以往由于受二元對立思維方式的左右，一方面造成了人與人的對立，另一方面也造成了人與自然的對立。后者的對立在20多年市場經濟發展中表現為以粗放型的經濟增長方式、以過度消耗自然資源換取較高的經濟增長速度所體現出的“不可持續發展”。因此，在和諧社會的構建中，應從中國傳統文化的“天人合一”思想中吸取養分，表征“天人合一”這一古老哲學思想與當代“可持續發展戰略”的內在契合點。看到“天人合一”思想與“可持續發展”科學發展觀的內在聯系，為今天研究和處理人與自然、人與人的關系時不再使用二元對立的理論剪刀，也不再簡單地使用“既……又……”的雙面膠提供有效的理論支撐。

第二，在善治的思想方法上，應堅持生態本位的基本方法。所謂“生態本位”是指人、自然均為本位的原則，是以自然本體和人生價值為基礎的思想理念。這種生態本位的思想方法不單單追求人與自然的和諧，它亦將人與人的和諧作為生態本位的應有之意，而這樣的和諧又是存在著差異的多樣性的整體和諧。只有堅持這樣的思想方法才能既克服二元對立的思維模式，又不以人為絕對主體，使我們能夠看到這樣的和諧狀態已經超越了社會和人各自的領域，而同人與自然的和諧、人與人的和諧具有緊密的關聯性和相互性。社會是處于自然環境中的，人類永遠不能脫離自然環境的制約，不能脫離自然環境來談和諧社會。人的一切社會關系和社會和諧的內容、條件都不能脫離自然作孤立的考察。同樣，有了社會的人的參與，自然也已經不是原有的自然，而成為人的自然。“自然人化”和“人化自然”是馬克思始終堅持的思想觀點，然而，“自然人化”與“人化自然”決不是機械等同，也不是隨便粘合，而是人與自然差異多樣性的統一。只有用這樣的思想方法才能使我們清楚地認識到隨著社會的發展，社會狀況存在差異性和多樣性是必然的，也是合理的。堅持差異的多樣性統一的觀點，就是要做到在人與人的關系中，既要堅持有限度的差異性，從而保證社會競爭機制的良性發展，同時也應盡量克服兩極分化、貧富差距所帶來的各種社會問題，減少社會沖突的發生，使社會運行處在一種整體和諧的氛圍。體現為發展是人的發展，是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人與國家之間個體與共同體的和諧和可持續發展，這是構建和諧社會的基本要求。

第三，在善治的價值觀念上，應倡導利群貴和的道德價值取向。“貴和”或“和為貴”是中華民族悠久的文化傳統，也是我國傳統道德的重要規范。有子曰：“禮之用，和為貴。”《禮記#8226;中庸》曰：“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其意是說，達到了中和境界，天地便各得其位，萬物乃生長發育。該篇又說：“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明確把“中”視為“天下之大本”，把“和”看作“天下之達道”。傳統“和”文化在人與人的關系上主張“以和為貴”，提倡人與人之間和睦、團結和協作，極力追求人際之間的和諧。孔子所提出的理想人格是善于以寬厚處世，協和人我。他說：“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孟子也認為，“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他還提出：“老吾老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以孔孟為代表的儒家提出了仁、義、禮、恭、寬、信、敏、惠、智、勇、忠、恕、孝等一系列旨在實現“人和”，實現社會和諧的道德原則。《黃帝內經》提出的：“陰陽和，萬物生”；民間所謂“和氣生財”、“家和萬事興”、“國和民氣旺”等，也都表達了“貴和”或“和為貴”的基本思想。這種“和”的道德準則能有效地避免過激或對抗行為，減少人際摩擦與社會內耗，使社會各方面的關系帶有濃厚的人情味，促使社會有效地良性互動和正常運行。隨著我國經濟社會的日益發展，社會各階層日趨分化，社會利益日趨多元化。面對這樣的現實，有效地倡導相互理解、相互尊重、互諒互讓、和衷共濟、友愛互助的“和”文化精神和人格獨立、人格平等的人文精神，并很好地運用“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的原則去解決利益沖突和貧富分化問題，保護弱勢群體利益，營造寬容、尊重、平等、和諧的社會氛圍，具有現實意義。

第四，在善治的價值目標上，應構建以社會主義倫理道德為核心的社會主導價值體系，建立民主法治、公平正義、誠信友愛、充滿活力、安定有序、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社會道德價值體系作為一定社會發展的尺度、社會習慣的引領、人們生活的精神家園，是一個國家或地域的個人和各集團利益訴求主體建構各種治理關系的基本依據，為人們正確處理人與人、人與集體、人與社會、人與自然的關系提供了正確的理論指導和精神支柱，影響著人們參與政治的動機、態度和行為方式，熔鑄著民族的生命力、創造力和凝聚力。作為對社會發展起著重大能動作用的一種社會意識和實踐精神，倫理道德必須要反映這種全新的變化，特別是要反映出整個社會利益訴求的變化。社會主義和諧社會是實現了文明化的社會，保證社會成員的基本權利和大致相同的發展機會，形成合理、和諧、融洽的人際關系，形成講誠信、講道德、講法制、講秩序的文明行為規范，倡導以文明禮貌、助人為樂、愛護公物、保護環境、遵紀守法為主要內容的社會公德，在全社會形成平等友愛、融洽相處、共同前進的社會氛圍和人際環境。在這種狀態下，尊重人、理解人、關心人、信任人內化為人們的自覺行動。這種自覺行動有助于達到社會組織和社會系統的和諧，進一步達到整個社會的和諧。

善治的思想理論內容十分豐富，它還包括善治和法制的關系、個體倫理和美德倫理的關系、善治在管理方式上的具體應用和具體實施等等問題，本文不作贅述。 

責任編輯：戴群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