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孩不笨２》研究新加坡的語碼轉換現象

摘要：眾所周知，新加坡是一個多民族、多語言的移民國家，有英語、華語、馬來語、泰米爾語四種官方語言。其中英語是商務和官方語言，使用最為廣泛。一般在學校的教學媒介語是英文和華文，所以大多數新加坡人民都能掌握兩三種語言。因此在日常交往中，避免不了頻繁出現語碼轉換現象。本文通過對一部新加坡電影《小孩不笨2》中的語碼轉換現象來分析語碼轉換的類型和功能，說明語碼轉換在新加坡是一種很普遍的現象，是使交際順利進行的一種手段。

關鍵詞：語碼轉換 新加坡 類型 功能

1．引言

在社會語言學中，語言、言語、方言、俚語等都統稱為語碼。而語碼轉換是指在同一次對話或交談中使用兩種甚至更多的語言變體（Scotton，1997）。在日常的言語交際中，人們的言語都是建立在“語碼”的基礎上，只要存在言語交際，就會使用到“語碼”。在雙語，多語或者多種方言并存的社區中，或者不同職業背景的人在一起的時候，人們在言語交際過程中出現語碼轉換是一種很普遍很習慣的現象。也就是說，為了達到順利交際的目的，人們在同一次對話或交談中，可能會使用兩種甚至更多種的語言變體（語碼）。

眾所周知，新加坡是一個多民族、多語言的國家，有英語、華語、馬來語、泰米爾語四種官方語言，其中英語是商務和官方語言，使用最為廣泛。一般在學校的教學媒介語是英文和華文，馬來人及印度人還會上母語課。在許多非正式常場合，許多人會以方言與家人、朋友溝通。最普遍的方言是福建話、潮洲話及廣東話。在如此特殊的語言環境中成長的新加坡人，很自然地發展出融和各語文特色、非常本土化的“新語”(Singlish)。新語是摻雜了福建話、華語甚至廣東話的英語。也就是說大多數新加坡人都會講母語和英語兩種語言，有的甚至會講三種以上的語言（語碼）。因此，在新加坡，在人們的言語交際過程中，人們會自覺或不自覺地使用語碼轉換。可以說，在新加坡，語碼轉換是一種司空見慣的語言現象，是人們的一種習慣。

《小孩不笨2》是由梁智強執導的一部反映新加坡現實生活的優秀電影。電影描述新加坡普通人的日常小事，通過日常小事來反映父母在教育子女中遇到的種種問題。片中三個孩子的遭遇都是日常所見之事，所以觀眾看戲如同在鏡子里看自己。事實正是這樣，大人孩子看后都深有感觸，看過的觀眾都直呼“很真實”。影片中的對話也是人們現實生活語言的真實反映，對新加坡的語言現象來說這些對話具有很好的廣泛性和代表性。在《小孩不笨2》中，語碼轉換現象很多很頻繁，貫穿于整部影片的始末。因此本文就以《小孩不笨2》中的對話為語料來研究語碼轉換的類型和功能。

2．語碼轉換的類型

語碼轉換的研究者根據不同的標準對語碼轉換作了不同的分類。Gumpeiz（1971）將語碼轉換分為兩種類型：情景型語碼轉換和喻意型語碼轉換。Poplack（1980）區分了三種類型的語碼轉換：句間語碼轉換、句內語碼轉換和附加語碼轉換。Auer（1990）提出了兩種類型的語碼轉換：與語篇相關的轉換和與交際者相關的轉換。Muysken（1995）提出了另外一種語碼轉換類型：交替、插入和詞匯等同。Muysken的這種分類方法考慮了結構因素、心理因素和社會因素，比前三種更成熟更全面。（何自然、于國棟，2001）本文就根據Muysken的分類法進行分析。

2．1交替

交替是由一種語言向另一種語言的真正轉換，其中涉及到語法和詞匯，是一種特殊的語碼轉換，它發生在話輪之間或話輪之內。例如：

1）校長：符老師，as a principal，我怎么可以講騙話？

符老師：我知道。

校長：And you know I have so many rules to follow.

符老師：我知道。

校長：要是被發現了，我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2．2插入

插入表示在一種語言表達的語言結構中嵌入由另一種語言表達的成分。例如：

2）校長：現在的學生很多人only speak English at home。如果你可以用English explain the meaning，they will understand better。

2．3詞匯等同

詞匯等同指的是兩種語言享有同樣的語言結構，從而一種語言的詞匯可以換作另一語言的詞匯。例如：

3）Jerry的爸爸：唉，我也是啊，整天都是presentation，presentation。累死了。（N）

4）學生：最近我發現一個很cool的website了。里面什么都有啊。（Adj+N）

5）學生：唉，如果換成是我，我肯定叫我老爸donate買一所school。（V+N）

3．語碼轉換的功能

上述討論了語碼轉換的類型，但不管是那種類型的語碼轉換，它們都不是憑空產生的，都具有一定的社會功能及語用功能，都是為了達到一定的交際目的。由于語碼轉換中的語言、社會、文化、心理和認知等因素的差異，語碼轉換的功能也有所不同。下面就對語碼轉換的常見功能進行分析。

3．1解釋功能

聽話人聽不懂對方的語言或者聽不明白對方意思的時候，語碼轉換可以起到解釋或說明的作用。例如：

6）校長：你的孩子在外面跟人打架。According to the law，學校had to記他一個大過。

成才的爸爸：夭壽仔（方言），整天跟人家打架！

校長：林先生，這里是學校。Violent的家庭就會有violent的孩子。

Jerry的媽媽：暴力。

校長：Actually，parents就是孩子的role model。你們一定要……

Jerry的媽媽：父母是孩子的榜樣。

雖然大多數新加坡人都懂英語，但是成才的爸爸是幾乎沒受過英語教育的人，英語理解能力很差。Jerry的媽媽生怕他聽不懂校長的意思，就用華文來解釋校長話語中的英文意思。這樣，語碼轉換有利于準確解釋說話者的意思，也有助于聽話人理解和把握話語的意思。

3．2引用功能

在交際過程中，適當引用另一種語碼的名言或俗語，既可以準確表達自己的想法，又可以使自己的語言更有說服力。這就是語碼轉換的引用功能。例如：

7）校長：對不起啊，我在學華語。It’s difficult，but I must persevere.People say:“You’re not finished if you lose;you are finished if you quit.”So請不要笑我啊！

在這里，校長通過引用俗語，很好地說明了學習華語雖然困難，但一定要堅持的觀點，這比前面一句更有說服力。

3．3靠攏功能

所謂靠攏，是指說話人調整自己的語言和語體，以便更接近談話對象的語言或語體。（轉引于劉紹忠、段永林，2002）例如：

8）符老師：晶晶。

晶晶等：Wow!Cool man!

符老師：晶晶，你知道你的測驗你拿幾分嗎？

晶晶：Twelve.12分。

符老師：進步兩分哦。有進步好過沒有進步，再繼續努力！下次再進步5分，OK？

晶晶：五分？我能做得到嗎？

符老師：說你行，你一定行！

9）Tom的爸爸：你這件衣服很cool，媽媽買的？一定是你自己選的，媽媽不可能有你那么cool的眼光。她只是付錢而已，對不對？Whatever！

Tom：So lame.

服務生：May I help you，sir?

Tom的爸爸：Sure.Can I have a “lame” chop?Lame...

服務生：It’s a lamb chop.

Tom的爸爸：Can you please move this “lame” away?“Lame”.

服務生：Sure.

Tom的爸爸：Whatever.

Tom：Pepper steak，please.

Tom的爸爸：學校快放假了？

Tom：啊。

Tom的爸爸：爸爸打算請一個星期的假，帶你們去美國玩。Cool man!

首先分析一下8）。以前符老師一直都批評晶晶的華文學得不好，所以晶晶也很討厭符老師，更加不喜歡華語。但是這次符老師來個180度轉彎，他不但沒有批評她，反而表揚她。這讓一直挨批評的晶晶受寵若驚，改變了對符老師的態度，于是情不自禁地說起華語來，以便拉近她跟符老師的關系。在9）中，Tom和爸爸的關系一直都不好，他們在一起幾乎沒有共同語言話題可以談。他爸爸為了搞好父子關系，多跟孩子聊聊，多了解孩子，消除他們之間的隔膜，拉近彼此的關系，于是使用Tom他們年輕人經常掛在嘴邊的語言。可見語碼轉換的靠攏功能是多么的有魅力。這也是語言的一種親和力。

3．4便利功能

在言語交際中，有時候會出現用另一種語碼表達更方便的情況。例如：

10）校長：犯這樣的一個錯，we all have to take disciplinary action according to the law。希望你們以后不要再……再……唉，just don’t do it again.

在這里，校長本來想說“希望你們以后不要再犯這樣的一個錯誤”的意思，但是由于她的華語不好，表達這個意思也覺得很困難。于是她選擇使用比較方便、容易、熟悉的語碼來表達她的意思。

3．5回避功能

人們在交際過程中有時出于某種社會文化心理的壓力，碰到一些母語忌諱的語句時，就改用另一種語碼來表達。或者在交際過程中，故意不想讓在場的其他人知道談話內容時，就會選用第三方聽不懂的語碼來交談。在這里我們也把這種功能歸為語碼轉換的回避功能。例如：

11）校長：你的孩子在外面跟人打架。According to the law，學校had to記他一個大過。

成才的爸爸：夭壽仔！（方言）整天跟人打架！

12）成才的阿姨：哎，粗人一開口就是粗話。好話讓你說成粗話（用方言對成才的爸爸說）。Sorry啊，sorry校長。其實這些不是給你的，是你托我買的。你統統拿去吃吧，改天才還我啊。

校長：Excuse me.But according to the law...

成材的阿姨：鹵、鹵、鹵，早知道買鹵鴨。（方言）

在11）中，成才的爸爸當時很生氣，要破口大罵自己的兒子，但校長就在面前，為了避免雙方的尷尬，成才的爸爸選用校長聽不懂的方言來罵。在12）中，因為成才的爸爸在校長面前說錯了一大串話，成才的阿姨很是生氣，于是選用了方言來罵成才的爸爸幾句。校長連續說了好幾次“law”，成才的阿姨都聽得了，于是又用方言來抱怨校長，既想表達對校長不愿幫忙的不滿又不能讓校長察覺。可見使用語碼轉換達到了很好的回避功能。

除了上述的幾種功能以外，語碼轉換還有其它多種功能，比如彌補詞匯空缺功能、委婉功能、幽默功能、反復功能、標志功能等。由于篇幅有限，在這里就不一一詳細分析了。

4．結論

通過對《小孩不笨2》中語碼轉換的分析，我們不但可以更加深入地了解此作品中語碼轉換的類型及功能，而且也對新加坡現實生活中真實的語碼轉換是怎樣進行的以及為什么人們在交際中進行語碼轉換等問題有所了解。在新加坡這種多語言的環境下，現實生活中語碼轉換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語碼轉換已經成為人們生活的一種習慣。所以作者想通過此文引起語言學習者和語言使用者對語碼轉換的重視，以更好地理解和使用語碼轉換這一有效的交際策略，使我們的交際能夠順利進行，盡量達到我們的交際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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