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平的先富論與社會和諧

摘要：允許“先富”，在于反對平均主義，提倡按勞分配，鼓勵人們致富；允許“先富”是實現共同富裕的手段；扶持“先富”是國家拉動經濟發展的戰略決策。借鑒“先富論”，構建和諧社會，必須準確把握社會主義的本質，深刻認識我國社會發展的階段性特征。

關鍵詞：社會主義； 共同富裕； 貧富差距； 和諧社會

中圖分類號：A849文獻標識碼：Ａ

當今中國社會發展過程中的貧富差距問題，已經成為廣大人民群眾反映強烈的社會熱點問題，成為攸關改革性質、方向和成敗的敏感問題。在這樣的背景下，探尋鄧小平“先富”思想的本來面目，對于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無疑具有重大的啟示意義。

一、鄧小平的“先富”論之內涵

鄧小平的“先富”論的首次表述是在1978年12月13日的中央工作會議上：“在經濟政策上，我認為要允許一部分地區、一部分企業、一部分工人農民，由于辛勤努力成績大而收入先多一些，生活先好起來。一部分人生活先好起來，就必然產生極大的示范力量，影響左鄰右舍，帶動其他地區、其他單位的人們向他們學習。這樣，就會使整個國民經濟不斷地波浪式地向前發展，使全國各族人民都能比較快地富裕起來。”①此后，鄧小平雖然對這一思想的具體表述有所不同，但基本精神還是一以貫之的。概括起來，有以下三個方面的內涵：

（一）貧窮不是社會主義，社會主義的特點不是貧窮而是富裕，允許先富是促進生產力發展的手段

從理論邏輯的角度講，社會主義是對發達的資本主義的否定，是發達的資本主義社會的代替物；因而本來意義的社會主義應該是指完備的社會主義，是指處于資本主義發展階段之后、與資本主義相對立并且高于和優于資本主義的社會形態。但是，由于特殊的世界歷史背景，現實的社會主義誕生于落后的資本主義、半資本主義國家，在生產力方面相對落后于典型的資本主義。我國的社會主義社會制度建立在半殖民地、半封建基礎之上，在生產力發展方面存在著嚴重的先天不足。所以，我國社會主義制度確立后面臨的最大任務，就是大力發展生產力，消除經濟貧困。

建國后，我國在發展生產力和現代化建設方面經歷了艱辛的探索。從1957年開始，我們在指導思想上犯了“左”的錯誤，脫離我國生產力發展的實際，盲目追求“一大二公”，以平均主義抑富就貧，吃“大鍋飯”，嚴重抑制了人們創造財富的積極性；“文化大革命”更是走向了極端，荒謬地提出“寧要貧窮的社會主義，不要富裕的資本主義”，致使人們不敢也不可能追求富裕，結果搞了幾十年的社會主義，中國面臨的最大實際竟仍然是人民的普遍貧窮。這就迫使我們重新考慮問題，總結經驗教訓。

鄧小平認為，最根本的一條經驗教訓，就是要弄清什么叫社會主義，怎樣搞社會主義。鄧小平指出：“什么叫社會主義，……社會主義的最根本任務就是發展生產力，社會主義的優越性歸根到底要體現在它的生產力比資本主義發展得更快一些、更高一些，并且在發展生產力的基礎上不斷改善人民的物質文化生活。”；②“社會主義要表現出它的優越性，哪能像現在這樣，搞了二十多年還這么窮，那要社會主義干什么？”。③可見，正是針對國家和人民普遍貧窮和落后的現實，鄧小平從社會形態的高度，指出社會主義的根本任務是發展生產力，逐步擺脫貧窮，使國家富強起來，使人民富裕起來。

如何實現人民富裕？鄧小平首先否定了平均主義的致富路徑，認為“搞平均主義，吃‘大鍋飯’，實際上是共同落后，共同貧窮……改革首先要打破平均主義，打破‘大鍋飯’”。④鄧小平指出：“九億人口的收入平均發展是不可能的，總是有的地區先富起來，一個地方總是有一部分先富裕起來”。⑤

在否定平均主義路徑的基礎上，鄧小平強調“提倡按勞分配，……提倡一部分人和一部分地方由于多勞多得，先富裕起來”；⑥提倡按勞分配，多勞多得，“總的是為了一個目的，就是鼓勵大家上進”⑦。為了破除人們對追求財富的顧慮，消除人們對先富政策的疑慮，鄧小平強調，“致富不是罪過”，⑧“勤勞致富是正當的”。⑨

可見，鄧小平提出“讓一部分地區、一部分人先富起來”，最初主要是針對當時我國貧窮落后的現狀，強調反對平均主義，提倡按勞分配，多勞多得，重點在于提倡致富正當合法，鼓勵人們創造財富，從而促進整個社會生產力的發展。

（二）兩極分化不是社會主義，社會主義的特點不是兩極分化而是共同富裕，允許先富是實現共同富裕的手段

反對平均主義，提倡按勞分配，多勞多得，引導和鼓勵人們致富，是否導致貧富兩極分化呢？鄧小平堅信這樣做不會導致兩極分化，并要求人們采取必要的政策措施，防止兩極分化。

首先，共同富裕是社會主義的本質特征和價值目標，社會主義的本質決定了不允許出現兩極分化。鄧小平強調，“社會主義最大的優越性就是共同富裕，這是體現社會主義本質的一個東西”⑩；“社會主義的目的就是要全國人民共同富裕，不是兩極分化。如果我們的政策導致兩極分化，我們就失敗了；如果出現了什么新的資產階級，那我們就真是走了邪路了”。(11)鄧小平針對人們關于允許和鼓勵部分先富是否會沖擊社會主義、導致資本主義的疑慮強調指出，“我們社會主義的國家機器是強有力的，一旦發現偏離社會主義方向的情況，國家機器就會出面干預，把它糾正過來”，(12)“經濟發展起來后，當一部分人很富的時候，國家有能力采取調節分配的措施。”(13)

其次，允許和鼓勵“先富”，在總體上不會導致兩極分化。因為，“先富”是在公有制為主體和按勞分配為主的基礎上的“先富”，這種富裕，在程度上必然受到公有制和按勞分配原則的限制。“只要我國經濟中公有制占主體地位，就可以避免兩極分化”，(14)“堅持社會主義，實行按勞分配的原則，就不會產生貧富過大的差距”。(15)事實上，鄧小平允許“一部分企業、一部分工人農民，由于辛勤努力成績大而收入先多一些，生活先好起來”，應該理解為：讓國有企業、集體企業、農村集體組織內的一部分成員先富起來；先富起來的成員，主體應是工人、農民等普通勞動者，而不是管理者階層；先富的原因主要在于多勞而多得。這就決定了這種先富起來的人，不可能是太富的人，他們和尚未富裕的人們之間的貧富差距也不會太大。

再次，在鄧小平看來，“先富”是實現共同富裕的手段。因為，第一，鼓勵部分先富，是為了帶動越來越多的人富裕起來，達到共同富裕的目的。一部分人生活先好起來，必然會產生極大的示范力量，影響左鄰右舍，帶動其他地區、其他單位的人們向他們學習，使整個國民經濟波浪式地向前發展，使全國各族人民都能比較快地富裕起來。第二，部分先富，為實現共同富裕提供了物質保障。鄧小平指出，社會主義國家的“國民總收入完全用之于整個社會，相當大的一部分直接分配給人民”(15)，“國民收入分配要使所有的人都得益，沒有太富的人，也沒有太窮的人，所以日子普遍好過”(16)。國民收入再分配的財富來源是先富地區和人群所交的利稅，沒有一部分地區、一部分人的“先富”，就沒有實現共同富裕的財力支撐。

（三）社會主義要集中力量辦大事，允許先富是國家扶持區域經濟、拉動國民經濟發展的戰略手段

在鄧小平“先富”論的經典表述中，提到了“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也提到“讓一部分地區”先富起來。關于“讓”的含義，鄧小平有諸多不同的表述。在鄧小平的語境中，既包含價值導向上的“允許”、“提倡”，如致富不是罪過、致富是正當的，也包含政策措施上的“鼓勵”、“促進”。所謂政策措施上的“鼓勵”、“促進”，在鄧小平那里，至少應該包括兩層含義：第一，在收入分配上，實行以按勞分配、多勞多得為主的政策，從而促使“一部分人”先富起來；此種先富，是實行按勞分配、多勞多得政策的自然結果。第二，在經濟發展規劃上，社會主義國家作為現代化建設的組織領導者，從國家中長期發展的全局出發，實施區域發展戰略，在某一發展階段，凝聚國家力量，重點扶持、優先促進某些地區的經濟發展，從而使一部分地區先富起來。此種先富，是國家積極組織經濟活動，主動拉動經濟發展的結果。

為什么要重點扶持和促進某些地區的經濟發展？在鄧小平看來，第一，非平衡性發展是事物發展的普遍規律。鄧小平指出，“要承認不平衡，搞平均主義沒有希望”。(17)過去實行平均主義，實際上導致了共同貧窮，不能實現國家的發展；在特定發展階段，國家可以也有必要優先扶持某些地區率先發展，從而帶動其他地區乃至整個國家的國民經濟發展。第二，社會主義國家在現代化建設中，應該發揮宏觀調控的優勢，通過宏觀調控主動“干預”經濟發展。鄧小平指出，社會主義國家有個最大的優越性，“就是干一件事情，一下決心……就能立即執行，我們決定建立經濟特區就可以立即執行”，(18)就是能夠“集中力量辦大事”。(19)

國家應重點扶持哪些地區率先發展、先富起來呢？城市改革和發展代表著先進生產力和現代化發展的方向，在我國農村普遍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后，改革重點轉向城市。在城市經濟改革的進程中，國家實行的是優先扶持沿海地區率先發展、由沿海向內地輻射、逐步推進、漸次發展的戰略布局。這是因為沿海地區在地理交通、人力資源、技術基礎、思想觀念、對外聯系等方面具有明顯的綜合優勢，應該讓沿海地區充分發揮“窗口”效應、“示范”效應、“輻射”效應、“帶動”效應。

針對沿海地區率先發展引起的貧富差異、受益不平衡，以及由此引起的疑慮和反應，鄧小平在1988年就提出了“兩個大局”的思想：“沿海地區要加快對外開放，使這個擁有兩億人口的廣大地帶較快地先發展起來，從而帶動內地更好地發展，這是一個事關大局的問題。內地要顧全這個大局。反過來，發展到一定的時候，又要求沿海拿出更多力量來幫助內地發展，這也是個大局。那時沿海也要服從這個大局。”(20)到南方談話時，鄧小平強調的仍是第一個大局，“現在不能削弱發達地區的活力，也不能鼓勵吃‘大鍋飯’”。(21)這里，鄧小平并非無視第二個大局。同在南方談話中，鄧小平也指出，當我們進入二十世紀末、二十一世紀初的時候，當經濟發展到一定的階段，國家要集中力量，沿海地區要支持內地的發展。那時，沿海地區也應該顧全第二個大局，從而逐步實現全國人民的共同富裕。

二、鄧小平的“先富”論對構建和諧社會的啟示

根據我國現代化建設所面臨的新形勢，新一屆中央領導集體提出了科學發展觀和建設和諧社會的目標。如何構建和諧社會？這是當前現代化建設所面臨的新的機遇和挑戰。應該說，改革開放近三十年的實踐經驗和理論探索，為我們提供了寶貴的啟示，鄧小平的“先富論”對我國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具有重要的啟示意義。

（一）構建和諧社會，必須準確把握社會主義本質

“先富論”是和鄧小平關于社會主義本質的思考密切相聯的，是著眼于“什么是社會主義、怎樣建設社會主義”這個大命題展開的。第一，貧窮不是社會主義，社會主義的特點不是貧窮而是富裕。社會主義的根本任務，就是大力發展生產力，促使人民盡快富裕，包括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第二，社會主義的富裕，不是少數人的富裕，不是兩極分化，而是人民的共同富裕；應該采取各種政策和措施，帶動和實現人民的共同富裕。第三，社會主義應該發揮“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優勢”，力爭在“現代化建設長過程中，出現若干個發展速度比較快、效益比較好的階段”，(22)促進、扶持一部分地區先富起來，從而拉動整個國民經濟的發展，實現人民的共同富裕。在南方談話中，鄧小平強調指出：“社會主義的本質，是解放生產力，發展生產力，消滅剝削，削除兩極分化，最終達到共同富裕。”(23)這一著名論斷，是“先富論”和社會主義本質之間關系的精確注腳。撇開社會主義的本質而孤立地理解鄧小平的“先富論”，就可能片面地理解甚至曲解鄧小平的“先富論”。

正確理解鄧小平的“先富論”，應該著眼于社會主義本質的大視野。如上所述，鄧小平強調的社會主義本質，一是解放和發展生產力，二是共同富裕。解放和發展生產力、部分先富都是實現共同富裕的手段；或者說一是發展生產、提高效率，二是共同致富、實現公平。通過提高效率來實現公平，這里觸及到效率與公平的關系。關于這個問題，我們經歷了一個曲折的認識過程。建國以后一個較長的時間內，我們片面地強調社會主義本質中“公平”的方面，進而把“公平”理解為平均和平均主義，結果阻礙了生產力的發展，極大地影響了效率。改革開放以后，我們開始把發展生產、提高效率作為基本的方面，黨的十四屆三中全會還明確提出了“效率優先，兼顧公平”的原則，極大地促進了現代化建設的發展。但是，由于體制改革方面的不配套和現行體制方面的弊端，也引發了貧富分化和關于社會公平方面的熱議。十六屆三中全會以來，新一屆中央領導集體提出和實施以人為本的科學發展觀，十六屆四中全會提出要“注重社會公平”，十六屆五中全會進一步強調要“更加注重社會公平”，十六屆六中全會專門研究和著手解決社會和諧、社會公平的問題。新一屆中央領導集體的一系列重大主張和舉措，標志著我們對社會主義本質的認識，對社會主義條件下公平和效率關系的認識，趨于更加全面和深刻。

在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進程中，我們必須正確把握社會主義的本質，正確處理效率和公平的關系。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應是相對發達的生產力和相對完善的生產關系的有機統一，是高效率和公平的有機統一。一方面，高效率是公平的物質基礎。公平應是高水平的“均富”，而不是低水平的“均窮”；效率低下，就不能為公平創造堅實的物質基礎而只能是普遍貧窮。另一方面，公平是高效率的社會環境和內在動力。只有公平，只有賦予人們公平的機會、權利和收益，才能激發人們合法致富的積極性、主動性，才能真正實現高效率。十六屆六中全會指出：社會和諧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本質屬性，社會主義和諧社會是民主法治、公平正義、誠信友愛、充滿活力、安定有序、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人人共建人人共享的社會；社會公平正義是社會和諧的基本條件，制度是社會公平正義的根本保證。新世紀新階段，我們黨要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事業推向前進，必須堅持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社會要和諧，首先要發展，必須堅持用發展的辦法解決前進中的問題，大力發展社會生產力，不斷為社會和諧創造雄厚的物質基礎。這就要求我們在著力解決當前貧富差距擴大、促進社會公平正義時，不能把效率和公平割裂開來和對立起來，不能忽視發展生產、提高效率。我們要把效率和公平有機地統一到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實踐之中。

（二）構建和諧社會，必須深刻認識我國社會發展的階段性特征

“先富論”，是鄧小平針對我國的實際提出來的。一方面，我國的基本國情和最大實際就是我國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在這個階段，我國生產力比較落后，人民生活比較貧窮。我國現階段的根本任務就是大力發展生產力，實現人民生活富裕；在不可能實現同時富裕、平均富裕的情況下，應該允許、提倡、扶持部分先富，從而引導、促進、實現共同富裕。鄧小平的“先富論”，具有一以貫之的統一性。另一方面，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這個長過程中，每個具體階段的形勢和任務又會呈現不同的差異，這就決定了在不同時期、場合，“先富論”的具體論斷的著重點又會有所不同。這正體現了理論和實踐的具體的歷史的統一。不能撇開理論和實踐的具體的歷史的統一，僵化地、教條式地解讀鄧小平的“先富論”。

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應該立足我國社會發展的歷史方位和所處階段，把握牽動社會和諧的主要矛盾和關鍵環節。胡錦濤強調，要著眼于新的實踐和新的發展，準確認識國際國內的發展環境，準確認識我國發展的階段性特征，準確認識我國經濟社會發展面臨的主要問題，(24)其實質就是強調要認清長遠的和當前的基本國情。

從長遠的觀點看，我們最基本的國情仍然是我國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這決定了我們仍然要大力發展生產力，堅定不移地抓好發展這個執政興國的第一要務，堅持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繼續深化改革，擴大開放，毫不動搖地堅持黨的基本路線、基本綱領、基本經驗。鄧小平當年強調，除非發生大規模的戰爭，否則不得沖擊和動搖經濟建設這個中心。在當今復雜的國際國內環境下進行現代化建設，我們仍然需要秉承鄧小平的這種卓越眼光和非凡氣魄，無論在什么情況下，都要堅持以經濟建設為中心不動搖，改革開放只能前進，不能后退！

我們放眼長遠，也不能無視當前的現實問題，要下大力氣，解決當前人民群眾最關心、最直接、最現實的利益問題。在影響社會和諧的因素中，人們反響最為強烈的當屬貧富差距過大、財富分配不公的問題，以及與之密切相關的社會公平正義問題。對“先富論”望文生義的理解，使人將貧富差距和鄧小平的“先富論”聯系起來。對此，必須理地氣壯、旗幟鮮明地給予正面回應。

首先，鄧小平的“先富”之“富”，在富裕程度上是較低的，和尚未富裕起來的人們之間的貧富差距也是較小的，不宜和當前的貧富懸殊相提并論。其次，當前的貧富差距，原因十分復雜，是由生產力的不同發展狀況造成的，同時與勞動者的能力強弱、勤惰程度，以及各地各行各業之間資金、技術分布不平衡相關。當然，不同所有制之間的不同分配形式也是造成這種狀況的重要原因。需要特別指出的是，目前我國的貧富差距，雖不存在制度性根源，但也存在大量的體制性因素，諸如壟斷經營、非法經營、貪污腐敗、權錢勾結等。有學者認為主要是腐敗、壟斷等不公平、不正義現象導致了貧富懸殊。(25)將日益加劇的貧富差距歸咎于“先富論”，這顯然存在認識上的嚴重偏差。何況鄧小平也反復強調，共同富裕是社會主義的價值目標，先富只是共富的手段。

事實上，鄧小平對改革過程中可能出現的貧富分化問題一直保持高度的警惕，曾一針見血地發出危言，如果只有少數人富裕，大量的人長期貧困，那么，我們就失敗了，就走了邪路了，“中國就會發生鬧革命的問題”。(26)鄧小平在1988年提出“兩個大局”的思想中，一方面指出目前內地要顧全沿海優先發展的大局，另一方面又指出，發展到一定時候，沿海又要顧全內地發展的大局。在南方談話中，鄧小平也不失時機地明確指出：“在本世紀末達到小康水平的時候，就要突出地提出和解決這個問題。”(27)“兩個大局”的思想，為構建和諧社會埋下了伏筆。

針對改革和現代化建設過程出現的新情況，十六屆三中全會以來，新一屆中央領導集體，在總結改革開放經驗教訓的基礎上，適時地提出了科學發展觀與建設和諧社會的目標，更加重視解決貧富差距和公平正義的問題。2005年，胡錦濤在一次重要講話中強調指出：“維護和實現社會公平和正義，涉及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在促進發展的同時，把維護社會公平放到更加突出的位置，綜合運用多種手段，依法逐步建立以權利公平、機會公平、規則公平、分配公平為主要內容的社會公平保障體系，使全體人民共享改革發展的成果，使全體人民朝著共同富裕的方向穩步前進。……要高度重視收入分配問題，更好地處理按勞分配為主體和實行多種分配方式的關系，既堅持鼓勵一部分地區、一部分人通過誠實勞動和合法經營先富起來，并推動先富帶未富、先富幫未富，同時也要在經濟發展的基礎上……合理調整國民收入分配格局，逐步解決地區之間和部分社會成員收入差距過大的問題。”(28)十六屆六中全會全面分析了我國面臨的形勢和任務，通過了《中共中央關于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闡明了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性質定位，指明了構建和諧社會的目標任務、工作原則和重大部署。科學發展觀和建設和諧社會目標的提出，是新一屆中央領導集體對鄧小平“先富論”的繼承和重大發展。

我們相信，新一屆中央領導集體一定能夠切實貫徹科學發展觀，更加注重社會公平，合理調整收入分配，讓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的成果惠及全體人民，隨著我國綜合經濟實力的持續增強，在逐步富裕的過程中，最終達到共同富裕。

①③⑥⑦(16)《鄧小平文選》第二卷，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152、130、258、102、259頁。

②④⑧⑨⑩(11)(12)(14)(15)(17)(19)(20)(21)(22)(23)(24)(27)(28)《鄧小平文選》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63、155、172、23、364、110－111、139、149、64、161－162、240、377、277－278、374、377、373、229、374頁。

⑤(13)(18)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鄧小平年譜》（1975－1997）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年版，第536、657、1014頁。

(25)《準確認識我國發展的階段性特征，堅持以科學發展觀統領發展全局《人民日報》2005年8月24日。

(26)吳敬璉《貧富分化源自腐敗和壟斷》http://news.163.com/06/0626/01/2KGPM0MR0001124J.html。

(29)胡錦濤．《在省部級主要領導干部提高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能力專題研討班上的講話》《人民日報》2005年6月27日。

（責任編輯 慶躍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