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慈善捐贈合法化的動因探究

摘要：公司的發展壯大離不開社會的支持，而營利性本質可能使公司只狹隘地關注于自身利益而損害社會利益，這就要求公司承擔社會責任，這是公司承擔慈善捐贈的外部理由。公司進行慈善捐贈，能樹立公司良好形象，改善公司的外部環境，進而給公司帶來長遠利益，這是公司進行慈善捐贈的內部理由。現代社會已基本上意識到，公司慈善捐贈，不僅符合公司本身的利益而且符合社會的利益，能直接或間接地增進社會福利，促進社會和諧，所以世界各國均承認公司慈善捐贈的合法性。

關鍵詞：公司慈善捐贈； 合法化； 理由

中圖分類號：D922.291.91 文獻標識碼：Ａ

依傳統公司營利最大化的理念，股東利益至上，股東投入資金創設公司，目的就是通過公司這一商事組織最大限度地獲取利潤。因而，公司不能從事慈善捐贈。然而，在現代社會，公司慈善捐贈的合法性已經無異議。在美國，1953年A.P.Smith Manufacturing Co v. Barlow一案最終確立了公司慈善捐贈的合法化地位，目前各州基本上都規定公司具有從事慈善捐贈的能力。①在日本，通常而言，認為公司作為一個社會實體，應當為滿足社會的需求而發揮社會作用，捐贈這種具有社會功能的活動，也有利于公司的順利發展，故屬于為了間接達到公司目的而實施的必要行為。對于慈善捐贈行為，只要數額合理，應當認為有效。只是數額過大時，會引起董事違反忠實義務的問題。②（P28）在德國，捐贈屬于公司的決策自由范圍之內，只要捐贈能提高企業在社會的知名度，改善企業的社會形象，那么就符合企業的利益，因而是被允許的。③（P165-166）在我國，公司慈善捐贈的合法性也無任何異議。然而，公司慈善捐贈在當今各國緣何能獲得合法地位，其合法化的背后理由是什么，值得我們關注。探討公司慈善捐贈合法化的理由具有重要的意義，理論上有助于深刻把握公司慈善捐贈的本質，了解公司慈善捐贈中的利益平衡理念，實踐中有助于恰當地制訂相應規則，推動公司慈善捐贈的健康發展。

一、公司社會責任的興起

傳統公司法認為，企業唯一的任務就是在法律允許的范圍內，在經營中追求利潤最大化。直到20世紀早期，這一近乎鐵的法則才遭到質疑，并隨著社會此后進一步的發展，該法則才不斷得到修正。

“公司社會責任”一語起源于美國。在1929年紐約股市大崩盤以及罕見的大蕭條的背景下，1932年哈佛法學院多德教授敏銳地指出，“現在有這樣一種認識正日益增長，那就是：不僅商事活動要對社區承擔責任，而且我們那些控制商事活動的公司經營者們應當自覺自愿地按照這種生活方式予以經營以踐行其責任，而不應當等法律的強制。”④此觀點后來招來了哥倫比亞法學院伯利教授的堅決反對，伯利認為，“在你還不能提供一套清晰而且能夠予以合理落實的對他人負責的方案以前，你就不能拋棄對如下觀點的強調，即‘商事公司存在的唯一目的是為其股東們賺錢’。否則，現在以公司形式動員和聚集的經濟力量就會輕易地、低效率地，轉移到現在的管理者之手，他們虔誠地希望會有好事從此而來”，⑤兩位為此進行了長期的論戰。1965年魯德教授對二者的論爭進行了總結，指出：“仰賴傳統的營利最大化的理論，并不能導致對于當今公司責任的提法的否定。在經營判斷原則的框架之內，存在著許多可以將公司的資金用于有價值的公共福利措施的機會。唯一的限制是公司政策必須與公司長遠利益有著合理的聯系。”⑥

在伯利與多德之后，有關公司社會責任的爭論從來沒有停止過，但在贊成者的推動下，美國開展了公司社會責任立法的實踐。自20世紀80年代以來，美國大多數州的公司法確立了公司社會責任的規定。由傳統的實現營利最大化的公司法理念到公司社會責任的提出，筆者認為主要有以下兩方面的原因。

一是私法的公法化，國家對經濟生活的干預加強。在自由資本主義社會時代，一般認為，近代法律體系由公法和私法兩大法域構成。私法領域，奉行市民社會和政治國家二元分立的理念，認為自由經濟是自然秩序在經濟領域中的延伸，是最能實現人類福利的經濟形態。基于“完全理性人”假設，國家對經濟生活奉行不干預政策，認為完全通過市場即可達到自動調節資源配置和社會協調發展的目的。然而，隨著經濟的發展，建立在傳統哲學和自由經濟學基礎之上的近代私法體系逐漸暴露出其局限性，各種社會問題層出不窮：處于強者地位的資本家對工人進行無情剝奪，市場自發的資源配置以及因此而造成的分配不公現象加劇了社會矛盾的日益激化；信息的不適當分布，更加劇了消費者的“無知”以及基于這種無知而受到損害的可能性，消費者的境況更加惡化；無休止的掠奪性開發，造成自然生態環境的嚴重破壞，使人類面臨毀滅性的危險；失業、通貨膨脹使已經混亂不堪的社會雪上加霜；經濟危機頻繁地發生并日益加重，更使人們瀕于絕望。這最終帶來了人們對自由經濟的反思，于是國家不斷強化對經濟生活的干預，調節社會經濟生活，出現了私法公法化現象。人們“越來越認識到，對于當今世界面臨的許多緊迫問題，最有效的解決之道往往是讓企業行動起來，使之既造福社會，又使企業自身受益。”⑦公司社會責任理論的產生就是在此大背景下產生的，即國家加強對公司這一現代商事組織進行干預，不僅要保障其營利目標的實現，推動經濟的發展，而且要其承擔一定的社會責任，推動社會的協調發展。

二是公司在現代社會具有重要地位。隨著資本的積累，公司規模不斷壯大，對社會各個方面的滲透力加強，社會生活處處都體現了公司的影響，公司在現代社會具有越來越重要的作用。經濟實力壯大后的公司必然會利用其經濟優勢去進一步追求自身利益，甚至利用各種不正當手段，如濫用經濟優勢壟斷價格、排擠中小競爭者、生產出售假冒偽劣產品、為追求經濟效益而不惜污染環境、侵害勞動者和消費者的合法權益等。目前，“在世界上100個最大的經濟實體中，其中的49個是國家，51個是公司，世界上最大的200個公司在全球的經濟活動已經達到了1/4，總的銷售額大于所有國家的總的銷售額減去最大的10個國家的總和，200個大公司的銷售是生活在嚴重的貧困地區的12億人的總的年所得的18倍。”⑧如是，公司不僅要實現股東的利益，也應顧及利益相關者的利益，承擔社會責任。

舊《公司法》對公司社會責任沒有明確直接的規定，但有關內容體現了公司社會責任，第14條第1款規定：“公司從事經營活動，必須遵守法律，遵守職業道德，加強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接受政府和社會公眾的監督。”但缺陷很明顯，該法制定之際，公司法的研究還及其薄弱，公司的社會責任意識在理論界和實務界還沒形成，沒有何證據表明當時的立法者是有意識地根據西方國家興起的公司社會責任理念為依據而制定這些條款，相反，道德和意識形態色彩濃厚。2002年由中國證監會發布的《上市公司治理準則》在借鑒外國規定的基礎上，首次提出了利益相關者和公司社會責任的觀點，第81條規定“上市公司應尊重銀行及其它債權人、職工、消費者、供應商、社區等利益相關者的合法權利。”《上市公司治理準則》第82條規定“上市公司應與利益相關者積極合作，共同推動公司持續、健康地發展。”第86條規定“上市公司在保持公司持續發展、實現股東利益最大化的同時，應關注所在社區的福利、環境保護、公益事業等問題，重視公司的社會責任。”新《公司法》第5條規定“公司從事經營活動，必須遵守法律、行政法規，遵守社會公德、商業道德，誠實守信，接受政府和社會公眾的監督，承擔社會責任。”至此，公司社會責任在公司法中得到正式確立。

“公司的社會責任在不同的時期往往有著不同的含義，例如，開始僅指向童子軍、社區和當地醫院等所為的公司慈善捐款，后來又發展到向教育機構所為的捐款和提供的獎學金。”⑨可見，公司社會責任一開始就是以慈善捐贈形式出現的。外國學者也指出“公司社會責任經常被公司管理人員引用來解釋捐贈的動機”，⑩公司社會責任理念的引入，為公司捐贈提供了堅實的理論基礎。既然公司可以并應該從事公司社會責任，進行慈善性捐贈，那么公司便具有這方面的權力，無需再通過章程進行特別授權。

二、公司長遠利益的支持

公司社會責任理論為公司慈善性捐贈提供了外部合理性，但是從事慈善性捐贈只是一種道德意義上的社會責任，盡管修改后的公司法對公司社會責任進行了規定，反映的也只是社會對公司一種道德需求，性質上是一種賦權性規則，即公司有這方面的能力和權力，并無法強制公司必須從事慈善捐贈行為。我們不能奢望公司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們個個都具有良好的社會責任意識，去從事公司慈善捐贈，因此僅僅是社會責任理論并不能充分解釋公司慈善捐贈的合理性。在當今比較流行追求雙贏的時代，大部分公司從事慈善性捐贈一定有內在的動因。這個內在的動因就是從事慈善捐贈，雖然近期會帶來公司資產的直接減少，但是符合公司的長遠利益，進而也符合股東的長遠利益。

雖然當今世界經歷了自由資本主義和壟斷資本主義社會，體驗了過去社會單獨追求經濟發展而帶來的各種弊病，于是注意社會的平衡協調發展，大力提倡公司的社會責任，讓公司身兼營利最大化和承擔社會責任的雙重使命，但是公司的本質仍然沒有改變。公司作為現代最重要的商事組織，其本質仍然是營利性，其根本目的仍然是追求營利最大化，進而回報股東，因此其一切的活動還是要以其營利性為依歸。公司在承擔社會責任方面也不例外，如康涅狄克州《普通公司法》第33-313（5）規定：“要求董事會既要考慮公司雇員、顧客、債權人、員工、供應商、社區及社會性考慮的利益，也要考慮公司及其股東的長期和近期利益，包括這些利益通過公司的持續性獨立而獲得最佳實現的可能性。”

公司從事慈善捐贈，不僅能直接或間接地增進社會福利，促進社會和諧，而且會樹立公司良好形象，擴大公司知名度，改善公司的外部環境，進而帶來公司銷售和利潤的上漲。短期內資產和利潤的減少，會在一定期限后得到回報。正如有人所指出的那樣“為了公共利益自愿花錢表面上看似乎是減少了利潤，但從長遠觀點看，實際上卻有利于企業的利潤最大化。……因為這種行為最終將產生企業運營的更好的氛圍或文化”。(11)（P566）捐贈會通過多種方式給公司帶來利益，即使是與公司關系不大的一般捐贈，也能帶來公司利潤的增長，更不用說與公司有關的或者作為一種營銷工具的捐贈了，如給大學的捐贈，可培養他們所需要的人才；給一些研究結構的捐贈，可以得到他們所需要的產品；給一些員工的捐贈可以提高他們的生活質量，讓他們擁有愉快心情工作，進而提高工作效率。總之，利用慈善活動來改善競爭環境，可以使社會目標和經濟目標統一起來，并能使企業的長遠業務前景得到改善。

捐贈會促進公司的長遠利益也得到了公司的認同。美國的一個有權威性的企業調查組織“交流會議”（The Conference Board）曾對463家美國公司的捐贈策略做了一個深入的調查，在“捐贈會給公司帶來什么利益”項中，75%的公司認為會改善公司的形象，52%的公司認為會提高員工的參與和士氣，20%的公司認為會改進與顧客的關系，7.2%的公司認為會增加產品的銷量，3.6%的公司認為會帶來更多的媒介報道。“交流會議”組織對世界多個國家的高層行政人員的另一份調查中，認為公司的形象是影響消費者選擇的最有力因素，在韓國有98%，在德國、俄羅斯和西班牙有96%，在美國有95%。(12)這表明了慈善捐贈能改善公司的形象，而公司形象的改善會直接影響消費者的選擇。良好形象能轉化為銷售的增長，此點應無異議，至多只是程度問題。正如Rikki Abzug 和 Natalie J. Webb 在列出若干捐贈的原因后指出“不管公司捐贈的原因是什么，如果你相信形象能轉化為銷售和成本，公司利潤肯定會受到公司捐贈的影響”。(13)

公司慈善捐贈會獲得公司長遠利益得到了一系列實證研究的支持。美國《策略管理報》（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在1997年就企業的社會公益業績和營業成績作了深入調查，有469家來自于不同行業的公司參加了調查，結果表明“資產回報率和公司的社會公益成績，有非常顯著的正面相互關系；銷售回報率和公司的社會公益成績，有顯著的正面相互關系；投資回報率和公司的社會公益成績，有正面的，但是并不顯著的相互關系。”(14)美國波士頓的科恩通訊公司在1997年進行了以公司運用社會公益項目來做市場推廣為主題的一項調查，發現美國的消費者中有76%的認為，假如在沒有價格和品質沒有區別的情況下，他們會選擇一個支持慈善的公司的產品。(15)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隨著由傳統的他利型公司捐贈向互利型公司捐贈的轉變，公司自身獲得的利益更多。他利型公司捐贈范式是工業時代的模式，某種意義上，它沿襲了前工業時代的個人慈善的慣習。這種慣習將慈善捐贈視為公司慈善家個人的行為而與公司目標無關，公司只有經濟目標、經濟功能、經濟責任，如要實行捐贈，最好方式是將捐贈的資金、組織、項目都與公司本身完全分離。互利型公司捐贈是現代捐贈模式，它體現了公司好公民的社會理念和行為規則，將社會責任嵌入經濟責任，同時將經濟責任嵌入社會責任，它關注的是合作戰略，奉行公司慈善投資理念，慈善投資的含義不是狹義的經濟概念，而是不排除經濟含義的社會投資。進行互利型捐贈，既可以通過選擇資助項目拓展創新空間，又可通過資助過程結識非營利組織、社會名士和政府官員，與非營利組織結成戰略伙伴關系。公司在遠比商品生產、銷售服務廣闊的多的社會空間馳騁，吸引目標消費者的目光自然比單純廣告發布的效果好的多。(16)（P38）

或許有人會反駁到，公司從事慈善性捐贈，近期肯定會帶來資產和利潤的減少，而公司的長遠利益卻是虛無飄渺的，到時是否能實現還很難說，因此推導出公司長遠利益并不能為公司慈善性捐贈提供充實的理由。此觀點有一定的合理性，這正好解釋了并不是所有的公司都從事慈善捐贈的現象；但也失之偏頗，對公司來說，進行慈善捐贈與廣告極其相似，對公司來說在一定意義上都是一種合理的投資工具，然而正如廣告從理論上說會擴大公司的知名度，帶來銷售和利潤的上升，但實際上廣告費的支出和公司所得也不一定成正比。任何投資都是有風險的，慈善捐贈也是有風險的，有利益就有風險，因此風險不能阻擋住慈善捐贈的步伐。

三、利益權衡后的抉擇

具有有限責任、獨立法律人格特征的現代意義上的公司距今不過才有一百多年的歷史。在公司發展早期，公司的規模小，在社會中的還處于弱勢地位，需要長期的資本積聚期。此時，剩余的社會財富主要集中在個人手中，這正是為什么在19世紀社會鼓勵個人慈善捐贈，但不允許公司進行捐贈的深層原因。同時，資本主義社會發展過程中出現了一系列問題，統治者需要經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壯大，以證明資本主義社會的優越性，鞏固自己的統治。于是追求經濟發展成為最主要的、甚至是惟一的目標，在公司力量比較弱小的時候，注定了國家此時對其態度只能是扶持而不是索取。如此背景下，股東利益和公司的利益優先于國家和社會的利益，早期資本主義國家權衡利弊之后對公司捐贈采取禁止態度，自然合理。

然而由于公司與其他商事組織比，具有有限責任等優點，這正如美國前哥倫比亞大學校長巴特勒（N.N.Butler）在1911年指出：“有限責任公司是當代最偉大的發明，其產生的意義甚至超過了蒸汽機和電的發明。”(17)有限責任可以減少和轉移風險，減少投資人的后顧之憂，有利促進投資，迅速推動了經濟發展。公司借助于有限責任很快就聚集起強大的經濟能量，在社會占據主導地位。公司壯大之后，由公司承擔慈善捐贈責任便具有了可能性和必要性。

一是，具有可能性。一方面，正如Barlow案中法院陳述的那樣“當國家的財富主要在個人手中的時候，他們為了慈善目的自由捐贈，去執行作為一個市民的責任。當大部分財富流向公司后，以及強加的個人稅收沉重負擔，個人已經不能滿足增長的慈善需要。”(18)公司壯大之后，社會的剩余財富此時主要集中在公司里而不是個人手中，此時就客觀要求公司從事慈善捐贈，讓壯大了的公司承擔慈善捐贈的重擔已不是什么難事；另一方面，壯大了資本主義國家，充分顯現了比封建主義的優越性，統治得以鞏固，無需再以經濟發展為惟一目的，為公司角色的多元化提供了可能。

二是具有必要性。一方面是因為公司的發展離不開社會的支持。從宏觀上說，公司從無到有、發展壯大，離不開國家的法律和政策支持。長期存在的合伙、個人企業難以壯大，發展式微，而公司短短的期間發展如此迅速，充分說明了此點。從微觀上看，每一個企業的發展，無論是員工的培養還是原材料的供給，都離不開所在公司所在地的支持。“既然公司的發展和壯大離不開社會，公司和股東利益的獲取以社會的關懷和供給為前提，公司和股東當然應當承擔一定的社會責任”，(19)從事慈善捐贈回饋社會。另一方面是因為公司在發展壯大過程中產生了一系列問題，如保護措施不力造成員工職業病、資源過度索取與民爭利、廢水廢氣的排放造成環境污染，由此都造成了對當地居民生活質量的影響，損害了居民利益。那么根據樸素的“誰損害誰救濟”公平觀點，公司也應為此承擔一定責任，去補救其過失，慈善捐贈就是一種與之性質和要求相吻合的良好方式。[1]

有學者對保護利益相關者原因的論述正好佐證筆者上面的觀點，“在20世紀50年代之前，當西方的經濟發展還沒有完全達到很高水平的時候，法律首先考慮的是如何通過公司法的眾多機制來刺激人們投資的積極性，并通過此種投資來達到社會快速發展和經濟繁榮的目的，此時，公司法強調公司目標的惟一性對于刺激公司股東投資的積極性具有重大意義；而當西方的經濟發展已經達到很高水平的時候，刺激股東投資的積極性的任務已經基本完成，公司法雖然還要通過一定的機制來推動投資人投資的積極性，但是，它已經不再是公司法的惟一目的，公司法的目的已經轉變為對包括公司股東在內的各種利益關系主體的利益提供保護。”(20)（序3）

在公司承擔慈善捐贈具有可能性之后，這時就可以考慮社會利益了；在公司承擔慈善具有必要性之后，這時就應該考慮社會利益了，傳統的“股東利益至上”觀念就需要修正。由上面的分析可以看出，公司捐贈的合法化歷程，是利益平衡的結果。

①A. P. Smith Mfg. Co. v. Barlow， 13 N.J. 145， 98 A.2d 581.

②吳建斌．最新日本公司法[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3。

③[德]托馬斯·萊塞爾、呂迪格·法伊爾．德國資合公司法[M]，高旭軍等．北京：法律出版社，2005。

④E.M. Dodd， For Whom are Corporate Mangers Trustees? 45 Harvard Law Review. 1145. 153-54 （1932）.

⑤A.A.Berle， For Whom Corporate Managers are Trustees: A Note， 45 Harvard Law review， 1365， 1167-68 （1932）.

⑥David Ruder， Public Obligation of Private Corporation， 114.U.Pa.Law Review（1965）.

⑦[美]邁克爾·波特、馬克·克雷默．企業慈善事業的競爭優勢[J]，商業評論，2003（5）。

⑧張瑞萍．公司權力的擴張與約束——法律視角的考察[A]，王保樹，全球競爭體制下的公司法改革[C]，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3。

⑨劉俊海．強化公司的社會責任——建立在我國現代企業制度的一項重要內容[A]，王保樹．商事法論集（第2卷）[C]，北京：法律出版社，1997。

⑩Rikki Abzug Natalie J. Webb， Rational and Extra-rational Motivations For Corporate Giving：Complementing Economic Theory With Organization Science， 41 N.Y.L. Sch. L. Rev. 1035， 1039（1997）.

(11)[美]克拉克．公司法則[M]，胡平等．北京：中國工商出版社，1999。

(12)陳達文．企業界的慈善投資[A]，馬伊里、楊團．企業與社會公益[C]，北京：華夏出版社，2002。

(13)Rikki Abzug Natalie J. Webb: Rational and Extra-rational Motivations For Corporate Giving：Complementing Economic Theory With Organization Science， 41 N.Y.L. Sch. L. Rev. 1035， 1044（1997）.

(14)陳達文．企業界的慈善投資[A]，馬伊里、楊團．企業與社會公益[C]，華夏出版社，2002。

(15)陳達文．企業界的慈善投資[A]，馬伊里、楊團．企業與社會公益[C]，華夏出版社，2002。

(16)楊團、葛道順．公司與社會公益Ⅱ[Ｍ]，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3。

(17)王利明．公司的有限責任制度的若干問題（上） [J]，政法論壇，1994（2）。

(18)A. P. Smith Mfg. Co. v. Barlow， 13 N.J. 145， 98 A.2d 581.

(19)劉俊海．強化公司的社會責任——建立在我國現代企業制度的一項重要內容[A]，王保樹．商事法論集（第2卷）[C]，北京：法律出版社，1997。

(20)張民安．公司法上的利益平衡[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3。

[1]當然，這里的損害是潛在的、難以確定的，還談不上是法律意義上的損害，于是造成這種“補救”只能是道義上的。這與公司慈善捐贈的性質正好一致，雖然法律規定了慈善捐贈，但為提倡性的，并無強制力。

（責任編輯 王 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