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生命的明悟抑或悖論？

摘要:探究女性主義先驅呂碧城生命歷程的輝煌和冷寂，對于我們當代社會的女性發展，對于我們當代社會“雙性和諧”的構建都是大有裨益的。

關鍵詞：呂碧城； 女性主義先驅； 雙性和諧

中圖分類號：I206.5 文獻標識碼：A

“護首探花亦可哀，平生功績忍重埋。匆匆論法談經后，我到人間至此回?！雹龠@首七言絕句是女性主義先驅呂碧城（1883—1943）的辭世吟唱，也是她對自己六十年生命歷程的總結。從“絳帷獨擁人爭羨，到處咸推呂碧城”到“護首探花亦可哀，平生功績忍重埋”，從“聞名來訪者踵相接”與“督府諸幕僚詩詞唱和無虛日”到“匆匆論法談經后，我到人間至此回”，這生命歷程中的大起大落，熱鬧與冷寂，繁華與凋弊，都在向我們講述著呂碧城傳奇生涯中的“示”與“?！薄ⅰ耙颉迸c“果”。

上溯歷史的長河，重新梳理呂碧城六十年生命歷程中的潮起與潮落，輝煌與孤寂，對于我們當代社會的女性發展，對于我們當代社會“雙性和諧”的構建，都是大有裨益的。

一、風華絕代，畢生未婚

風華絕代，畢生未婚，這是呂碧城生命歷程給我們的第一個震愕。

呂碧城容貌秀美，氣質高雅，許多歷史資料中都有記載。樊增祥有七絕稱呂碧城之風采：“耽香愛潔儉妝梳，塵拂瓶花伴讀書，乞與肉身水仙號，滿衣香霧女相如?！雹冢≒.532）步章五有詩描述初見呂碧城的印象：“曾挾飛仙謁圣因，碧城縹緲絕紅塵。坤興眾說多靈秀，自謂平生見此人。”②（P.542） 字里行間，呂碧城的秀美、清雅溢于言表；著名作家蘇雪林曾撰文述說她對呂碧城外貌的贊嘆：“著黑色薄紗之舞衫，胸前及腰下繡孔雀翎，頭上插翠羽數枝，美艷有如仙子?！雹坳愅暝凇扒邎@春”一詞中說呂碧城“絕代佳人，蕙語蘭心”，“相逢一笑，何似神皋紲馬憑”；北洋畫報198期莼莓的《記呂碧城女士》一文這樣描述呂碧城近天命之年的風采：“夙以驚才絕艷，蜚聲內外，往歲漫游新大陸，捻脂新韻，江山生色，而服飾游宴，盛為彼都人士稱道，呂雖已躋盛年，而榮華煥發，猶堪絕代?！弊阋妳伪坛侨菝残忝?、氣質超群，沒有年齡段之分。

呂碧城不僅貌美高雅，而且女性魅力獨特迷人，她吸引了眾多男性英豪簇擁在她的身邊，幫助與支持她興女學、爭女權、辦實業、求生存。對她動真情、付真心的不乏其人。

首當其沖的是《大公報》經理、總編輯、報人，著名社會活動家英斂之。英斂之對呂碧城一見如故，想碧城之所想，圖碧城之所愿。他積極籌劃，上下呼吁，為呂碧城興女學、爭女權的愿望殫精竭慮。他在《呂氏三姊妹集序》中寫道：呂碧城“清新俊逸，生面別開”，“能辟新理想，思破舊固蔽”，“嗟乎！世之峨高冠，拖長伸者尚多未解此，而出之弱舍女子，豈非祥麟，威凰不世見者乎？”英斂之的日記記錄了他為呂碧城興女學付出的勞累與奔波：“此次辦女學，因無著人力幫忙，故事多掣肘，一人勞已，又兼三弟婚事在爾，必須攜內人同去上海，故愈形忙迫。學堂已有頭緒，而嚴朗軒忽從中辭總辦職，他人因皆裹足，而中途益復著忙矣。（甲辰九月十六斂之識）”可見英斂之付出的勞辛。

除了英斂之披肝瀝膽式的相助外，還有兩個大人物托起了呂碧城輝煌的祥云。一是當時的直隸總督、后任國民政府臨時大總統的袁世凱，一是學貫中西的思想家、翻譯家嚴復。袁世凱對呂碧城的欣賞與喜愛表現在兩件事上。一是支持呂碧城興辦女學，任命呂碧城為傅增湘興辦北洋女子學堂的助手，為呂碧城升任北洋女子學堂總教習與總督辦拓開了通途。二是在呂碧城離開北洋女子學堂后，聘她為總統府機要秘書，后任總統府參政。傅增湘在回憶錄中記載了袁世凱對呂碧城興辦女學的重視：“癸卯，……留陰間八月，而項城以女學事，馳書數四，敦迫北返。先旅津遇旌德呂碧城女士，喜其才贍學博，高軼時輩，因約英斂之，盧本齋，姚石泉等，倡設女學。先室凌夫人力贊之，偕碧城上謁揚文教，唐少川諸公，酬金筑社，定名為女子公學。令碧城主教席，而推余夫婦總其成。乙巳春，部署略定，而項城以為欲大興女學，非廣儲師資不為功，更以籌立女子師范學校見屬。”④（P.12）

呂碧城興女學能得到袁世凱的賞識全憑嚴復介紹給嚴修，并請嚴修保舉。呂碧城曾問學于嚴復，他們之間的交往始于此。嚴復在《與甥女何紉蘭書》中談到：“吾來津半月，與碧城見過五六面，談論多次，見得此女實是高雅、率真、明達可愛，外間謠諑，皆因此女過于孤高，不放一人在于眼里之故?！瓝铱磥恚跏侨嵬穹?，談話間，除自己剖析之外，亦不肯言人短處。”②（P.516）查嚴復日記自1908年8月初“碧城來謁，談間多自辯”之語始，至次年十月為其議婚不諧止，師生間過往甚密。

除了英斂之、袁世凱、嚴復之外，還有兩個與之年齡相仿，總以心性、摯誠溫暖與慰藉呂碧城的男性：陳櫻寧與費樹蔚。道學家陳櫻寧（1880-1969）著迷于呂碧城的聰穎、靈慧和強烈的求知欲。當呂碧城問之仙道學時，陳櫻寧把呂碧城看成了道學女丹傳揚的希望。為了使呂碧城深入了解女丹，陳櫻寧精心選注了孫不二元君派的主要道書《孫不二女內丹詩注》，專門為呂碧城制訂了《女丹十則》、《答呂碧城女士三十六問》，其中包括了女子修煉時的具體操作及特有名詞的理解，傾注了全部的心血與精力。陳櫻寧、呂碧城之間的道緣，是一種忘卻性別關系、淡化性別的兩性交流。關于這一點，陳櫻寧在《答呂碧城女士三十六問》之最后一問中明示：“此時須要人日夜輪流看守，所以修道者必結伴侶。職使故也?！苯淮岁悪褜幣c呂碧城共煉女丹后的必然伴侶關系。但是，呂碧城最終沒有煉完女丹，而皈依佛門。呂碧城棄道歸佛，對陳櫻寧影響很大，使之常年難以釋懷，乃至14年后（1930年）呂碧城在瑞士皈依佛門，陳櫻寧知道后給友人寫信道：“當日呂女士對于道學實無所得，若果有所得者，后來必不致而學佛?！雹菘梢婈悪褜帉伪坛怯眯闹睿镁?。

與呂碧城在精神上相伴終生的是費樹蔚。費樹蔚（1878—1935），吳江人氏，清朝末年秀才，與呂碧城同期在袁世凱總統府任職，時任外交肅政史，因與袁世凱的長子袁克定的連襟關系（同為湖南巡撫吳大澄之女婿），很得袁世凱的寵信。袁世凱稱帝時，費樹蔚直言相諫未納，11月拂袖而歸。在總統府相識、同事，反對帝制、辭官為民的共同經歷，使得費樹蔚深深愛慕與理解呂碧城。他在《信芳集序》中云：“予識呂碧城垂二十年，愛之重之，非徒以其文采票姚也。其人自守潔，見地超與人，忠恕絕去拘閼，而不為誕曼。”

為了實現呂碧城出版文集的愿望，費樹蔚病中校對、刊印《呂碧城文集》，后恐自己體力不支，又囑子女后續完成。他在《信芳集序》最后寫到：“此卷印成之日，君其尸解仙去，魂來栩栩耶，抑猶得一握手酬唱為樂耶……不朽之托，洵乎深識矣?！辟M樹蔚不僅幫助呂碧城成大事，亦在生活細節上給予關心。他在呂碧城赴美留學送別的詩句中有：“我亦附詩將款款，銀河一碧浪花微?！焙笞宰ⅰ氨坛呛Ｐ锌嘌?，故以為?！雹冢≒.542）。字里行間足見對呂碧城的關愛、體貼入微。

然費樹蔚1935年卻先呂碧城離世，呂碧城海外歸來知其辭世后，有《惜秋華》以“橫海錦書絕，裊山陽怨笛，舊情能說”的詞句表達了對其逝世的悲痛。

呂碧城風華絕代，傾倒無數豪杰雅士。她一生至少有三次議婚的經歷：第一次是九歲時訂同鄉汪氏之姻，后因家道中落，汪氏退婚。第二次是駐日公使胡惟德斷弦欲再續，嚴復、傅增湘等人從中撮合與呂碧城議婚。關于這次議婚有兩種不同的說法。一為胡惟德頗屬意呂碧城，托人向呂碧城提婚遭呂拒絕，一說是別人向胡惟德提婚，遭胡惟德拒絕，后胡與一美國女子訂婚。無論何種記載，總之結果都是議婚未成。兩次議婚未成，在呂碧城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傷痕。第三次是呂碧城與袁克文詩文唱和往來頻頻，費樹蔚便以袁克文征求碧城意見，碧城微笑不答，是日亦提及，謂“袁屬公子哥，只許在歡場中偎紅依翠耳”②（P.551）。

嚴復曾對呂碧城的婚姻預言：“心高氣傲，舉所見男女無一當其意者。吾嘗勸其不用功，早覓佳對，渠意深不謂然，大有立志不嫁以終其身之意，其可嘆也?！雹冢≒.574）

呂碧城對自己的終身大事也有清楚的認識，她說：“生平可稱許之男子不多，……因此難得相當伴侶，東不成，西不合，有失機緣。”②（P.551）

風華絕代呂碧城，畢生未婚，令人震驚，遺憾哉！

二、才冠群英，大業未成

呂碧城才冠群英卻大業未成，這是呂碧城生命歷程給我們的第二個震愕。

呂碧城才華橫溢堪稱奇才，許多第一的桂冠都和呂碧城的名字連在一起：“近代女詞人第一人”，“中國第一位女編輯”，“北洋女子師范學校第一位女校長”，“近代教育史上女子執掌校政第一人”，“中國近代第一位系統提出女子教育思想者”，“第一位系統進行佛經翻譯的中國女性”，“第一位在世界保護動物大會上進行廢屠演講的中國女性”……

縱覽呂碧城才華之奇，突出地表現在四個方面。

其一是賦詞奇麗。詞在中國古典文學的各種形式中與女性的關系最為密切，它的“男操女化”、“相思別離”風味當在詩之上。呂碧城寫詞的時代已經響遍了“男女平權”的呼聲，“倡揚女權”、“女性主義男化傾向”已得到社會中上層人士的推崇與贊許。這個時候的呂碧城憑借《大公報》一隅，發表了許多詞作，她那“雌雄同體”的奇麗詞風生面別開，一時“中外名流投詩詞鳴欽佩者，紛紛不絕”。

呂碧城在承傳前人詞作抒情細膩、發古之幽思的基礎上，結合自己的生活實際與藝術實踐，有選擇地對古詞牌及格律進行了變化運用，拓寬了詞作的題材，改造了“花間詞”以來的純“綺”之音。在呂碧城的全部詞作中無論是賦景詠物，還是寫情抒懷，奇情逸思層出不窮，處處都流露出一種豪縱不羈，蒼雄激越之氣。她的詞或在勾勒中見雄渾，或在隱曲中見深思，深遠曲折的審美意象蘊含了哀憤而不凄婉，細膩而不纏綿的意旨。镕新入舊，雌雄同體，妙造自然這是呂碧城詞作的創新與發展。有《望江南·瀛州好》為證：“瀛州好，辟谷餌仙方。凈白凝香調犢酪，嫩黃和露剝蕉穰，薄膳稱柔腸?！雹冢≒.229）1929年10月17日孤云在《大公報》中評介呂碧城的《信芳集》：“環顧斯世，竟天連鑣之選，此碧城風標絕世之慨與易安相同者?！?/p>

沈軼劉先生對呂碧城的詩詞造詣有極為精辟的論述：“清代婦女之詞，數量多，分布面廣，其間特出穎異，無脂粉氣而抗高格者，首推初期之徐燦與末期之呂碧城。然徐仍不能脫舊習，呂則陸離炫幻，是炳天燭地之觀。其詞積中馭西，膏潤旁沛，為萬籟激越之音。寓情搴虛，傷于物者深，結于中者固，日出日入之際，其哀刻骨，有不可語者在?！保ā斗彼吭~札》第四十九）

其二是興辦女學思想之周密。呂碧城在興辦女學之前，沒有接受過系統而完整的學校教育，可她卻對興女學提出了一整套切合實際的管理思想，有“北洋女學界之哥倫布”之名。

在興辦女學問題上，呂碧城首先提出了“對于國不失為完全之國民”、“對于家不失為完全之個人”的辦學宗旨。呂碧城認為女子教育的宗旨不是單純的培養賢妻良母，而是“對于國不失為完全之國民”，“對于家不失為完全之個人”。呂碧城的這種提法認定了女性與男性同樣具有個人和國民的雙重身份，應當享有雙重的權利與義務。這一思想不僅為女子教育的功能立論，而且著眼于廣大女性的個體發展。

為了實現上述宗旨，呂碧城還提出必須使女子在“德、智、體”三方面全面發展的方針，并將德育放在首位。呂碧城認為不重視道德培養，只授予具體知識，只能“濟其惡，敗其德”。“世每別之曰女德，推其意義，蓋視女子為男子之附庸物，其教育之道，只求男子之便利為目的，而不知一世之中，夫夫婦婦自應各盡其道，無所謂男德女德也?！眳伪坛堑呐滤枷胍呀洀膫鹘y的儒家女德思想中脫穎而出。

在智育方面呂碧城認為：不求知識，事理不明，道德就無從談起。若想恢復女權，舍智育之外別無他途，不可“以傭人及求庸意”。指導女子要根據女性人格全面發展的需要，既注重謀生技能的訓練，又不忘傳輸時代所需的各類知識。要把女子教育上升到“不再囿于妝臺閨瑋的一隅，關系到妝臺閨瑋以外的世界”的高度。

呂碧城還將“體育”提升到一個相當重要的位置。她認為經過纏足穿耳的磨折，廣大婦女遭肢體戕賊，血氣頹衰，教師應該從實際出發，合理安排教學計劃，使學生在擁有健全人格的同時，擁有健康的身體。

除了提出辦女學的宗旨與“德、智、體”全面發展的方針外，呂碧城還提出了“斟酌損益，審思慎擇”的教學管理方法。呂碧城認為初創女學必須要“斟酌損益，而出于權衡審慎之心”，否則就無法實現預期的目的，甚至在內“沖突叢脞，自相紛擾”，在外則“抵間投隙，詆毀紛來”。女學教師之職應由“品性純正，年富力強，學問通順者擔任。以女性為宜”。女學之規范還應肅然有序，使“素安于逸居無教之習”的女學生增強法規意識，養成愛護法律的習性，為將來進入社會打下基礎。

沒有經歷系統學校教育的呂碧城以冷靜的態度，從女性個體發展的視角來探討女子教育問題，她針對興辦女學過程中所存在的具體現狀，進行了深入的分析與思考，提出了行之有效的方法，足見她非凡的教育才華。

其三是謀生存之過人的經濟能力。呂碧城擁有多少物質錢財，可查的歷史資料中沒有準確的數字記載。我們只是看到一些斷斷續續的介紹。

首先是呂碧城關于自己經濟狀況的自述：“予于家族錙銖未取，父母遺產且完全奉讓，可告無罪于親屬矣”，“余習奢華，揮金甚鉅，皆所自儲，蓋略諳于陶朱之學也。”④（P.19）

其次，在一些回憶呂碧城的文章中，我們可以看到如下的一些記述：

奉母命而之滬，涉足商場，與西商角交易，西商多折閱。而居士獨操奇贏，雖數載致富。②（P.514）

她一度寓居上海威海衛路同孚路之間，和陸宗興，龐竹卿寓為鄰?！瓍卧㈥愒O俱為歐式，鋼琴油畫點綴其間，備極富麗，并顧大小印捕各一，以司門禁……④

出入汽車代步，生活殊富贍矣。②（P.515）

抵美后，居紐約大旅舍，舍宏壯甲一都，房金最鉅，西人富者多不逾七日，居士竟淹留至六閱月。名媛命婦，皆聞名爭與定交，值隆重宴會，罔不邀請，居士制錦衣多襲，日赴數宴必更御，鮮艷奪目，見者擬為天上人。②（P.514）

一九一八年出國留學前，從在滬經商盈利中提取十萬巨金捐贈紅十字會，在海外兩次捐款，用于宣傳保護生態環境。一九四O年后捐款給國內賑災機構，幫助抗戰中流離失所的難民。臨終又遺命將全部財產布施佛事。⑥

碧城連續三天寄遺囑于滬上李圓凈居士，并附相關之文件和證明，托其處置自己在美國紐約、舊金山以及上海麥加利銀行的存款，謂悉數提取以用于弘揚佛法護生之事。②（P.589）

從以上資料可見呂碧城具有超凡的經濟能力，她一生所儲的錢款除了滿足個人的生存之用外，還樂善好施，廣濟眾生，堪稱以自己的力量生存立世的奇女子。

其四為翻譯與釋注佛經的睿智。呂碧城一生的著作除《呂碧城文集》、《曉珠詞》外，還著有《歐美之光》。她在《歐美之光》中專門介紹歐美各國的佛學會、素食會、動物保護會，對歐美佛教動態，提倡素食，保護動物三方面逐一做了介紹，所集資料十分豐富，附有許多珍貴插圖，可見其學識淵博，見廣識豐。

她還用英法等文翻譯編輯了《觀無量壽經釋論》、《梵海蠡測》、《華嚴經普賢行愿品》、《法華經普門品》、《阿彌陀經》、《十善葉道經》、《凈土綱要》、《護生雜記》等多種佛教經典，為佛學歐衍立下了汗馬功勞。

關于呂碧城在翻譯與釋注佛經上的貢獻，佛學書局總編輯范古農居士于《觀無量壽經釋論》書后評曰：“呂碧城女士《觀經釋論》，以唯識學說解經義，殊有益于流通，不為無見?！肆x，佛于小本經亦微露其義，而自來解者，少本此義，致令凈土法門非失之狹隘，即失之艱難，遂使凈宗流通，發生障礙。女士亦知此義，可謂先得我心矣！”呂碧城在佛學上的無師自通堪稱一絕。

呂碧城才冠眾英，她在詩詞曲賦，興辦女學，倡戒殺生，翻譯佛經上都奏出了華彩樂章。但她生命的每個階段都在更換新的生活內容，缺少持之以恒的事業，這使她雖才冠眾英，卻大業未成。就這一點來說，不能不說是她一生的缺憾。

三、入世奮爭，終遁空門

呂碧城桀驁不馴，積極入世奮爭，最終卻遁入空門。這是她生命歷程給我們的第三個震愕。

作為女性主義先覺，她的積極奮爭首先表現在“興女學，倡女權，破夫綱，求平等”上。19歲的呂碧城沖破舅父的束縛與阻攔，孤身來到天津求學，被英斂之聘為《大公報》編輯，走上了獨立奮斗的道路。她為倡女權而竭力主張興女學，她說：“每謂女子無才便是德，又謂女子多才命必苦。此等謬論不知創自何人？殊不知，得一多才學之女人，實為男子之幸福，有百益無一損。惟望男子者，興女學，復女權共拯救國家之危局，為女子者，知自慚，求自立，勿甘受蠻野之強權。此固女子之幸，實也男子之幸，不但一家之幸，實為一國之幸也?！雹咴谟恐?、嚴復、袁世凱等人的幫助下，1904年呂碧城任北洋女子學堂總教習，1906年又任該校校長。雖然呂碧城在興女學上做出了積極貢獻，可后來因故離開了北洋女子學堂，“興女學”的路中途而止。

呂碧城不僅在興女學問題上做出了積極的貢獻，同時她的婦女解放思想也猛烈地沖擊了幾千年來壓迫歧視婦女的封建制度和倫理綱常。她認為無論男女，既然都具備天賦之完全形體，就應該享有同等的權利與義務，視其才干，能為何等之事即為何等之事。那種“使男子得享人類權利，女子則否，只為男子之附庸”的觀念必須破除。她認為“以半強半弱之國與彼男女均強之國敵，其敗也不待智者而知”，故興女權可使男女“同習有用之學，同具強毅之氣，使四百兆人合為一大群”。

盡管呂碧城在婦女解放思想上提出了“男女共進”的精辟見地，可隨著呂碧城個人生活區域的變化，呂碧城“倡女權，求平等”的奮爭漸漸低落了下去，淡化了。

呂碧城積極入世奮爭還表現在她無所顧忌地張揚新女性獨立人格上。

中國封建綱常規定女子內言不出于閫，呂碧城卻偏要充分顯示自己在詩詞上的過人之處，以至于“絳帷獨擁人爭羨，到處咸推呂碧城”；古以女子足不出戶，碧城卻離家問學，受聘《大公報》，成為中國第一位女編輯；古以女子無才便是德，呂碧城卻大力興辦女學，成為北洋女子學堂第一位女總教習、女校長；古以女子最高價值便是賢妻良母，呂碧城卻倡女權，贊共和，擁護維新，積極參政，成為總統府的女官。當袁世凱稱帝野心暴露后，呂碧城憤然辭職，隨母到上海居住。她在上海一面補習英語積極爭取出國留學，一面與外國商人角逐于商場，掙得了為數頗豐、終生用不完的錢財。呂碧城在生存之道上堪稱特立獨行之典范。

呂碧城珍惜生命，講究生活質量。她一生除童年歷遭家難外，物質生活錦衣豪華。她注重儀表，豐贍精神，琴、棋、書、畫無所不能。她年輕時清秀典雅，中年后雍容華貴，我行我素，無視旁人。她的個性張揚曾多次遭到公眾與社會輿論的誹謗。1908年《大公報》上有短文《師表有虧》挑剔女教習的服飾，“我近來看著幾位當教習的，總是打扮的那么妖艷呢？招搖過市，不東不西，不中不外，那一種妖艷的樣子，叫人看著不耐看”?！赌仙鐓舱劇分杏涊d呂碧城“放誕風流，有比諸紅樓夢的史湘云，沾溉西方習俗，擅舞蹈，于樂聲錚璁中翩翩作交際舞，開海上摩登風氣之先”。呂碧城的“毀綱之舉”自有她自己的見解，她說：“女人愛美而富情感，性秉坤靈，亦何羨乎陽德？若深自諱匿，是自卑抑而恥辱女性也?！雹埽≒.196）

呂碧城中年后的奮爭在于她只身繞地球一匝，溝通與交流東西方文化上。她在《鴻雪因緣》小序中寫道：“予此行只身重洋，倏然遐往，自亞而美而歐，計時周歲，繞地球一匝，見聞所及爰為此記。自志鴻雪之因緣，兼為國人之向導，不僅茶余酒后消遣而已。”④（P.38）

為了實現自己的理想，呂碧城選擇了保護動物為溝通東西方文化的契合點，她擬創建月刊，“以人類不傷人類不傷物類二語為旨”，又與日人合作提倡戒殺生，雖然未果，但呂碧城已積極將自己融入歐美保護動物的行列中。她撰寫了《謀創中國保護動物會緣起》，自己斷葷食蔬，身體力行的為戒殺生而積極奮斗。

1929年國際保護動物大會上呂碧城被邀參會。她發現會議的各種手冊“雖然對保護動物之道無微不至，而不獨意保護動物之生命”，就決定“予此來為發表己之主張，若人云亦云，則何需我？”④（P.41）5月13日，呂碧城頭戴珠抹額，身著金孔雀晚裝大衣，登上講臺進行“保護動物之戒殺生”演講，引起了聽眾廣泛的歡迎與贊成，維也納各報爭相報道了這一事實。維也納大報《達泰格報》云：“會中最有興味、聳人視聽之事為中國呂女士之現身講臺，其所著之中國繡服譎皇矜麗，尤為群眾目光集注之點云云?！薄睹绹厥畴s志》專文介紹呂碧城：“一個著名的中國詩人，一個知識廣博的人道主義者，一個典型的素食者。”④（P.42）爾后，呂碧城又專門在《歐美之光》中向國人介紹歐美保護動物運動。她以積極入世的狀態又一次創造了人生的璀璨。

在完成了人生一次次的奮爭后，呂碧城把人生的終結努力投向了佛門。她的“遁空”不是茫然不知所措的無奈，而是人生最后的悲愴依托。她懷著“望縹緲、步虛非隔。指碧落、別有星寰可許，倩魂長托。高寒處、良夜休怯。折芙蓉在手，天風外、銖衣控鶴”④（P.43）的悵惘，悉心編譯佛經，進行對命運、靈魂、死亡這些宗教相關問題的探究。

1943年1月24日，一生奮爭的呂碧城辭世于香港寶蓮禪院。她生命每一階段的奮爭與輝煌像流星一樣劃破了中國近現代社會的夜空，最終在青燈古佛旁殞滅了。

四、示也？悖也？

呂碧城生命歷程的奇特與輝煌也印證了“雙性和諧”的燦爛。

清末民初，“興女學，倡女權”的思想逐漸滲入人心，推崇女子革新是許多高層男子進步維新的表現。“雙性和諧”的共進，高層次男性的支持與推動是呂碧城成功的最主要原因?！敖{帷獨擁人爭羨，到處咸推呂碧城”的燦爛景觀是與這些高層男性的名字連在一起的：英斂之、嚴復、袁世凱、傅增湘、袁克文、費樹蔚、易順鼎……

英斂之是使呂碧城名聲大噪的第一人。他與呂碧城一見如故，對呂碧城《滿江紅·晦暗神州》所表現的“青閨揮淚發狂言”的女權思想贊嘆不已，并對呂碧城“君休訝”的膽量與才華推崇有加。他把這首以倡女權為主題的詞發表在大公報上，引起了社會上的強烈反響，從此“中外名流投詩詞鳴欽佩者，紛紛不絕”。正是英斂之的推薦才使得呂碧城能夠憑借報紙媒體的宣傳，推動了當時女權思想的傳播與蔓延。

如果說英斂之推出了呂碧城這顆燦爛的明珠，袁世凱就為明珠劃出了廣袤的蒼穹。在當時重女用女的時代中，袁世凱推廣新政，支持興辦女子教育。當呂碧城面詰袁世凱，面陳“擬開女學而苦無款”時，袁世凱頗為感動，允為籌款，并計劃創辦一系列女學，“均委任呂碧城倡率總理”。沒有袁世凱的支持與欣賞就沒有“到處咸推呂碧城”的燦爛局面。

呂碧城去滬謀生存、求發展，應該與袁克文、費樹蔚等人的幫助、支持有關。關于這一點可查證的歷史資料較少。我們只能從現留存的呂、袁、費之間唱和的詩詞中感受到他們之間非同一般的情誼和過往甚密的交往。

十九世紀二十年代的上海，花花世界，魚龍混雜。像呂碧城這樣一個孤身奮斗的女子，與洋人在商場角逐，短時間內就掙得了終身用之不盡的錢財，如果沒有強有力的社會力量的支持，生命安全都難以保障，何況巨額財富乎？袁克文、費樹蔚、呂碧城相識于總統府，結緣于支持共和、反對袁世凱稱帝。共同的政治主張，共同的政治行動使他們三人聚在了一起。作為袁世凱二公子的袁克文，不僅文才超群，而且是以精取勝的金石、古玩、各國錢幣的收藏家。據說“袁大頭銀元”的設計就是出自其手。袁克文憑借袁家公子的地位，又兼上海青幫“大”字輩頭目的身份，與黃金榮、杜月笙交往甚深。他與呂碧城之間的詩詞唱和往來不斷，無形中對呂碧城起了保護作用。陳完的《沁園春》序中說道“昨與寒云公子夜話，論及近代詞流，公子甚贊旌德呂碧城女士，且言：‘逾日當折東邀女士與不慧飲集閑樓，留此人天一段韻事，為他日詞苑掌故。’”②（P.541）又有費樹蔚為袁克文、呂碧城牽紅線一事，足見袁克文對呂碧城的情感非同一般。

費樹蔚首任信孚銀行董事長，吳江紅十字會長，是一個在蘇、滬、杭一帶很有影響的人。呂美蓀有文這樣介紹：“吳門鉅紳費仲深，號迂瑣，吳江人。積學好古，操爽有燕趙風。文學雅，尤善綺聲，時人莫能及也?！雹冢≒.91）憑他和呂碧城之間的情意，肯定會給予呂碧城許多幫助。在呂碧城現存有的詩詞中，我們可以看到二十余首費樹蔚與呂碧城唱和的詩詞。呂碧城中年以后的生活中亦留有許多費樹蔚的影子。他為刊印《呂碧城文集》，宣傳與擴大呂碧城的影響，做出了積極的貢獻。

可以想見，如果沒有時代的男性英豪倡導才女化傾向和女權運動，沒有眾多男性英豪對呂碧城的欣賞推崇，提攜揚譽，就沒有呂碧城一生的輝煌燦爛。

如果說造就呂碧城輝煌的是“雙性和諧共進”的結果，那么驅使呂碧城孤身終老，遁入空門的是呂碧城孤傲偏執、剛愎自用的性格。這一性格的形成與極致發展使呂碧城逐漸隔膜于社會人群之外。脫離了社會，失去了“雙性和諧”氛圍的烘托，呂碧城只能“白蓮香里，縞衣參佛”。

呂碧城孤傲偏執的性格首先表現在她對自己婚姻的處理上。她自視清高，決不屈就。嚴復在日記中就詳細記錄了對呂碧城這一思想將導致的后果的擔憂：“此女心高意傲，舉所見男女無一當其意者；……恐不壽也。”而呂碧城自己對婚姻的事早已“所遇迄無愜意者，獨立之志遂以堅決焉”。她自己對婚姻不成的結局是這樣解釋的：“生平可稱許的男子不多，梁任公早有妻室，汪季新年歲較輕，汪榮寶尚不錯，亦已有偶。張嗇公曾為諸貞壯作伐，貞壯詩才固佳，奈年屆不惑，須發皆白何。我之目的，不在資產及門第，而在于文學上之地位。因此難得相當伴侶，東不成，西不合，有失機緣?！雹冢≒.551）從呂碧城自述中我們可以看出呂碧城擇偶的條件十分苛刻：首先是年齡，年紀大的不行，年紀小的也不行，要與之年齡相仿的；其次要文學上有相當造詣，能夠與之詩詞唱和的。試想在當時的社會背景下，以呂碧城詩詞造詣之高，能與之相匹配的一定是出身名門，學識厚重的高層男性?？蛇@樣的男士早已有了妻室，呂碧城要與之聯姻，就要接受做偏房的結果?！笆敢员睂m之女自居”的呂碧城怎么會屈就作妾呢？高不成，低不就，難以如愿，只好決絕遁入空門。

呂碧城性格剛愎自用，與人十分難以相處。她對人、對事刻薄有余，寬容不足，尤其不能容忍別人對自己的不實之辭。她和英斂之的交往由開始的“請呂女史蘭清移住館內，與方夫人同居，予宿樓上”到“遂永不來館”，從開始的“清新俊逸，生面別開”到“虛驕刻薄之態極可鄙”。英斂之在日記中這樣記載：“碧城因《大公報》白話登有勸女教習不當妖艷招搖一段，疑為譏彼，旋于《津報》登有駁文，強詞奪理，極為可笑。數日后，彼來信，洋洋千言分辯。予乃答書，亦千余言。此后遂永不來館”，“早起眉生來函約至醫院商事，……至醫院，碧城在，覺其虛驕刻薄之態極可鄙，大不快，漠漠良久，遂出?！?/p>

呂碧城決絕地結束了與英斂之的交往，也深深地傷害了自己“兩性和諧共進”的心理。有資料提到呂碧城當年離開北洋女子學堂是因為與“某校董夫人言語不和”，后出國留學也有“因怨府深矣。無何又失恃，遂只身走美洲”的原因。可見她為人處世過于自負，難以容人。

上海報人平襟亞因驚詫呂碧城喜愛小動物的歐化習性，首以呂碧城對愛犬杏兒離世的傷感為素材，寫有“李紅郊與犬”一文刊于報上。呂碧城見文疑為譏諷，窮追不舍，登報追究：“如得其人，當以所藏慈禧太后親筆所繪花卉立幅以為酬?！雹埽≒.18）后經人勸解，方才罷休。

呂碧城的性格剛愎偏執，與自己的家人也很難相處。她有兄妹六人，兩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均早逝。她母親生有姐妹四人，大姐小妹離世較早，只剩下二姐呂美蓀與呂碧城。按照常理，姐妹二人應情深意厚，她卻因家中瑣事與二姐絕交。鄭逸梅在《南社叢論》中專門有文談及呂碧城剛愎自用：“姐妹以細故失和。碧城倦游歸來，諸戚勸之毋乖骨肉，碧城不加可否，固勸之，則曰：‘不到黃泉毋相見也?！眳伪坛窃凇稌灾樵~》“浣溪沙”詞后注中專門抒發了自己對二姐的心情：“余孑然一身，親屬皆亡，僅存一情死義絕，不通音訊已將三十載之人。其一切所為，余概不與聞，余之諸事，亦永不許彼干涉。詞集附以此語，似屬不倫，然諸者安知余不得已之苦衷乎？”②（P.548）

然而姐姐畢竟是姐姐，呂美蓀并沒有與呂碧城絕交。澄徹居士《呂碧城居士傳略》中有“今正初，美蓀忽泫然來告曰：‘吾妹已於一月二十四日晨在港圓寂矣?！雹冢≒.513）可見呂碧城絕交的二姐，一直關注著她的情況。記得十年前我在北京圖書館翻閱歷史資料時，曾看到呂碧城二姐呂美蓀赴香港處理呂碧城后事的文字記載。

同樣的家庭遭遇，二姐呂美蓀（1881—1945）的人生經歷與呂碧城相似，可結局與呂碧城截然不同。有《青島才女呂美蓀》的文字介紹：呂美蓀，安徽旌德人，光緒七年生于北京，1929年來到青島落戶。她在傍山面海的魚山路建起一棟樓房，取名“寒碧山莊”，自稱“寒碧山莊主人”，又因青島屬齊國故地，又號“齊州女布衣”。呂美蓀積極興女學、倡女權。20歲之后，為了謀生，呂美蓀應邀到天津出任北洋女子公學教習，兼北洋高等女學堂總教習，后又任奉天女子學堂總教習，中日合辦女子美術學校教員、名譽校長。呂美蓀長期從事教育，是位詩人，也是一位很有社會活動能力的風云人物。傳說20多歲時，呂美蓀曾受到光緒皇帝的召見，光緒對她的才學很是賞識。呂美蓀對社會上的名流賢士，有機會她都會主動拜訪，并和許多人結成摯友。她與趙爾巽（總督）、呂海寰（鐵道部大臣）、劉廷?。▽W部侍郎兼京師大學堂總監）、黃曾源（監察御使）、于元芳（山東教育廳長）、黃孝紓（文學教授）等人都有交往，并有詩詞酬答。她和湛山寺的談虛方丈經常討論釋家經典，李叔同（弘一法師）來青島湛山寺講經，呂美蓀與之徹夜談經論道。她曾去日本訪問一月有余，期間，她以民間學者的身份拜訪了許多日本的文化名流和政要，進行了廣泛的交流，以詩文互相唱答，交往甚廣，影響頗大。呂美蓀走了一條正常的生活道路，為人婦，為人母，她有兒子曾任青島上海銀行的經理，后母子遷移上海。1945年呂美蓀在上海去世?，F在，青島魚山路上還留有呂美蓀當年居住的別墅寒碧山莊。

如果當年呂碧城不是這么恃才傲物、孤芳自賞，能客觀、和諧處理生活之事，她的晚年不至于孤居海外，終老獨身。

“飛將詞壇冠眾英，天生宿慧啟文明。絳帷獨擁人爭羨，到處咸推呂碧城”④（P.11）已是一個世紀前的燦爛景觀了。隨著呂碧城的香消玉殞，她的輝煌與燦爛，她的孤寂與苦凄，都留在了當時的歷史年代里。她以其卓越的才華和獨立的人格書寫了五彩繽紛的人生傳奇，她以先覺者的姿態率先走出了一條中國女性由傳統向現代轉變的“新女性”之路；她在“雙性和諧共進”氛圍中創造的輝煌，對我們今天和諧的兩性關系的建立，和諧社會關系的建立，和諧社會的構建與實現，都是較好的典范。她以生命的孤身終老告誡了后世的人們：家的重要，親情的重要，寬容的重要，雙性和諧的重要。承認差異，深深理解尊重形形色色的人的存在，才能達到“兩性和諧”的境界。

《淮南子·泛論訓》：“天地之氣，莫大于和。和者陰陽調、日夜分，故萬物春分而生，秋分而成，必得和之精”，“積陰則沉，積陽則飛，陰陽相接，乃能成和。”

美哉，呂碧城！壯哉，呂碧城！孤哉，呂碧城！魂兮，歸來！

①陸丹林.記呂碧城女士[N].申報，民國37年8月31日。

②李保民.呂碧城詩詞箋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1。

③蘇雪林.女詞人呂碧城與我[N].1964年新加坡恒光月刊。

④劉納.呂碧城[M].中國文史出版社，1998。

⑤陳櫻寧.道教與養生[M].北京:華文出版社，1989。

⑥旌德縣志·呂碧城傳[M]。

⑦呂碧城.興女學貴有堅韌之志[N].天津:大公報，1904-6-13。

（責任編輯 吳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