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聚仁的《魯迅評傳》是魯迅研究史上一本很出名的著作,筆者一直想一睹其廬山真面目,卻因種種原因一直未獲實現。直到近日,方才如愿看到東方出版中心引進的《魯迅評傳》(2006年1月版)。閱讀之后,感覺名不虛傳,允稱力作。
曹著《魯迅評傳》之所以能夠成功,首先得益于作者的寫作原則,即把魯迅作為一個“人”來寫。這樣的原則現在看起來再正常不過,但了解了對魯迅評價的歷史后,才知道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非常之難,因為即使在魯迅健在時,人們對魯迅的評價已經判若天淵,用陳獨秀的話說:“世之毀譽過當者,莫如對于魯迅先生。”褒之者在九天之上,貶之者在十八層地獄之下。前者如中共的領袖毛澤東,說魯迅是“現代中國的圣人”,“最正確、最勇敢、最堅決、最忠實、最熱忱的空前的民族英雄”。后者如蘇雪林,說魯迅是“玷辱士林之衣冠敗類,二十四史儒林傳所無之奸惡小人”。其他人或友或敵,各自從自己的立場、角度,或有意或無意地對魯迅進行神化、圣化或鬼化、妖魔化。大體說來,歌頌魯迅的一方以中共為代表,貶損魯迅的一方受到國民黨的暗中支持,雙方都有雄厚的政治、文化資源。在這樣的背景下,曹氏獨抒己見,有“天下皆醉我獨醒”之概,其膽其識均令人感佩。在這樣的原則指導之下,曹氏對長期流行的說魯迅為人老于世故、猜忌刻薄的說法進行了抉剔、辯駁。魯迅在給曹氏的信中說:“現在的許多論客,多說我會發脾氣,其實我覺得自己倒是從來沒有因為一點小事情,就成友或成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