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康選集》(上海三聯書店2001年版)是迄今唯一被翻譯成中文的拉康著作。然而非常遺憾的是,雖然譯者褚孝泉不辭辛苦地翻譯,但筆者仍不得不說這是一本非常令人失望的譯著。首先我要謹慎地聲明一點,我對褚譯的質疑不僅參照了法語原文,而且參考了布魯斯·芬克的權威英譯本。芬克是一位精神分析學專家,與拉康指定的遺著委托人阿蘭·米勒過從甚密,后者把《拉康文集》的英譯版權完全授予了芬克。
對比原文與芬克的英譯來看,褚譯在一些重要概念上完全曲解了拉康,限于篇幅,在此僅舉其犖犖大端:
一、將phallus(Phallus)譯為“男根”。在拉康的語境中,phallus與penis(penis)具有不可混淆的區別;當拉康強調的是身體器官時,他使用的是penis,而決不會使用Phallus。拉康之所以選擇Phallus而不是penis,是因為他想強調這個事實:關系到精神分析的不是生物學意義上的男性生殖器,而是這個器官在幻想中所起的作用。在拉康的語境中,penis指的是身體器官,而Phallus指的是這個器官所起的想象和象征作用。當拉康使用Phallus時,他所表示的是一個純粹的能指,一個沒有所指的能指。據此筆者認為,這個詞最好根據其語音譯為“菲勒斯”。將其譯為“男根”,完全違背了拉康的本意。需要指出的是,在其他與拉康有關的文本中,別的譯者也未能避免這個錯誤。
二、將transfert(transference)譯為“轉移”。這是心理學和精神分析學中的一個專業術語,應該翻譯為“移情”;譯為“轉移”,不僅完全失去了其獨特內涵,而且令人莫名其妙。弗洛伊德曾說,當分析過程中出現沉默,當自由聯想中斷,被分析者開始往窗外張望或者低頭看地毯時,移情就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