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課標頒布以來,有關語文課的“非語文”傾向成為討論得很是熱烈的話題,真可謂見仁見智。那么語文課究竟應該以傳授什么知識為主,究竟應該交給學生哪些能力呢?筆者前不久在一所名校聽了一節高一的《胡同文化》后,感觸較深,也想就這個問題發表自己的一點淺見。
那是一節頗為熱鬧的展示課,在教學中,為了形象直觀的展示胡同的歷史沿革,時代風貌,教師在課件制作中,不僅搜羅了大量胡同的圖片,而且找來令人眼花繚亂的各派特色建筑以區別于以小巧別致見稱的胡同。那精美的圖片,讓觀者充分享受耳目之娛。然而,且不論這節課的成功與否,人們在視覺的充分享受之余,課堂設計本身也暴露出一些引人深思問題:語文課在實際生活中究竟應充當什么樣的角色,作為一門兼具人文性和工具性的學科,它所要完成的使命究竟是什么?
新課標明確規定:“高中語文課程應進一步提高學生的語文素養,使學生具有較強的語文應用能力和一定的審美能力、探究能力,形成良好的思想道德素質和科學文化素質,為終身學習和有個性的發展奠定基礎。” (見《語文課程標準》)李海林先生在他的《言語教學論》中也明確指出:“語文課程的教學目的就是對語文課程效果的一種預期和構想。它要回答的是語文課是為了什么 …… ,我們研究語文課程的教學目的,是為了把我們關于語文課程的價值意義的認識,轉化為語文教學實踐的意義追求,具體說來,我們要回答這樣一個問題:在語文中,如何才能獲得言語智慧。答案是言語智慧的目的性是語文能力,語文教學實現了培養學生的語文能力的目的,也就實現了語文課的價值意義。”
另一方面,就文本本身而言,課題“胡同文化”本屬一個偏正結構,“文化為正,胡同為偏”由此我們基本可以明確本文的重點應是談文化,兼及胡同。而事實上,本文的教學目標也正是使讀者在了解北京建筑的特點及其中體現的文化民族心理,領會作者對北京傳統建筑、傳統文化的理解和態度,并進而引導學生思考傳統文化的價值,作出自己的判斷。可令人遺憾的是本文卻借著圖片的導入而將課堂教學的重點放在由胡同而衍生的建筑流派上并進而大談特談中國的傳統與歷史,弄得語文課上的語文老師像個面目全非的建筑師與道德代言人。語文課“必須對學生進行思想教育,這樣的觀點對于很多人來說已經不是一個‘理論,而是一個信念,一種情結——非理性的,不可理喻的”(見李海林先生的《言語教學論》)。應該說,在多媒體時代,學習資源的開發利用應是為充實課堂內容服務的,應最大限度的幫助教師完成教學目的。如果用得恰到好處,是能夠使課堂頻頻出彩的。但是,在本節課上,在一幀幀圖片的繽紛亮相之后,我們看到的卻是文化內涵的缺失和價值判斷的不足。由此我想起了初中課本里的一篇《死海不死》的說明文,編者將此文選入課本的用意顯然不是為了讓學生在語文課上了解死海不死的成因及他周圍的地理環境及其他因素。可是我們的許多語文老師卻忘記了作為語文老師的職責所在,卻在課堂里大談特談本該由物理老師完成的實驗和地理老師分析的死海周邊的地理環境及死海不死的成因,而這樣做的結果只能是勞而無功:一方面,語文課本身的培養學生語感以及語言能力的目標落空了:另一方面,試想單就做物理實驗,你能和經過多年專業訓練的物理老師相比嗎?而就分析自然及地理環境,一個語文老師又怎能和胸中有著千山萬壑的地理老師相提并論呢?回想歷史上的語文課,從解放后至今,我們一直以來在教學領域里充當著為他人做嫁衣的可悲的角色。而事實上,像諸如《死海不死》這類文章的上法很多。我們無意中使“語文課成了一種以事物的本質、規律為主要對象,以比較、分類、定義、劃分、歸納、演繹為主要形式的教學活動,這實際上成了形式邏輯課,成了哲學課,成了自然科學課”(見李海林先生的《言語教學論》),而唯獨并不像語文課。王本華先生在《什么是真正的語文課》中指出:“真正的語文課在教學中貫穿著對詞句的理解和掌握,滲透著語文能力的培養和訓練,交織著語文方法的把握和學習。”任何形式的語文課都必須且只能為內容服務。我們的語文課無論采用何種形式的上法,都必須姓“語”而絕非其他。
有鑒于此,我們說,語文課就是語文課,它應是以培養學生的語感能力、語用能力為主,應是工具性和人文性的完美統一。也因此,我們千萬要注意以下幾點:首先,語文課千萬別大包大攬,長期以來語文課沿襲了太多的傳統的窠臼,負載了太多與己無關的使命——從解放初的政治化傾向(那時,語文課受政治思想的沖擊,思想性被淡化,語文課被上成政治課——政治課沖擊了語文課)到現今,由于就業壓力過大,導致升學壓力驟增——經濟沖擊了語文課。我們的語文課一直在別的學科里充當可悲的“第三者”的角色。在這樣功利的時代,我們的語文教師更要弄清自己的職責所在,千萬不要在別人的一畝三分田里插科打諢;否則,直接的后果便是“種了別人的田,荒了自家的園”。在這一點上,我們千萬要保持清醒的頭腦,更不要希望只在語文課上憑借一己之力就可解決一個全能型人才的培養問題。
(徐印高 安徽省皖蕪湖市三山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