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以來,文言文教學一直是語文教學的一大難題。 簡而言之,存在三大誤區(qū):一是上成了枯燥乏味的古漢語知識課;二是上成了空中樓閣式的文學分析課;三是上成了介紹——翻譯——分析三部曲。在這些課堂上,學生或哈欠連天,昏昏欲睡;或一節(jié)課下來,對課文的理解仍一頭霧水,課堂效率極為低下。愚以為,文言文教學最忌千篇一律,而要善于“花樣翻新”,在下述幾方面作靈活處理。
一、誦讀
誦讀是把躺著的書面文字,用聲音立起來,出口時的聲音負載著思想感情,增強了語言文字的可感性,學生通過反復多遍的誦讀與課文的語言文字反復接觸,才能更深刻地領(lǐng)會作者在字里行間的語言節(jié)律,受到更直接、強烈的感染。劉勰在《文心雕龍》中指出:“夫綴文者情動而辭發(fā),觀文者披文而入情?!蔽恼虏皇菬o情物,富有情感的朗讀能加深對作品思想內(nèi)容的理解。所以筆者認為,教學文言文,誦讀這一法寶應貫穿課堂始終。在實際操作過程中,首先用一些富有激勵性的語言鼓勵學生,然后指名學生輪流讀課文(每人讀四五句,以中下水平的學生為主),這樣能更好地了解全班的朗讀情況,充分地暴露問題,其余學生隨時準備正音(這樣一來,可使全班同學都參與學習,而且學得緊張),當試讀學生出現(xiàn)錯誤時,不少學生都能隨時指出,指出后再由學生重讀。教師隨時進行指導。這樣通過讓全體學生自主學習,自行試讀,出現(xiàn)問題隨時點撥糾正,在不斷試讀訓練中提高朗讀水平,在朗讀中培養(yǎng)語感,培養(yǎng)對文言文的“感情”。如讀《過秦論》、《六國論》,讀得大氣磅礴,氣勢逼人;如讀《陳情表》、《祭十二郎文》,讀得情韻紆曲,回腸蕩氣:直讀得不知是己之文,還是人之文。
二、翻譯
文言文因為距離現(xiàn)在年代久遠,很多字詞艱澀難懂,文字疏通往往需要花費不少時間。但如果不考慮實際,一味進行字字落實、句句疏通,勢必造成“教師吃力、學生不滿意、聽課老師直嘆氣”的結(jié)果。因此,我們只有在翻譯的方式方法上多想一些方法,多下放一些主權(quán)給學生。文言文的翻譯,方法多種多樣。諸如保留、替換、刪減、增加、調(diào)整等等。我認為最基本的方法是弄通大意,規(guī)范語言。要求學生看懂課下注釋,借助工具書,聯(lián)系語言環(huán)境,用今天的話說出文言文一字一句的意思,還有不懂的地方,由教師答疑點撥。在此基礎(chǔ)上,用現(xiàn)代漢語語法要求,引導學生增補、調(diào)配,達到疏通課文的目的。所以,文言文翻譯大致分三步走,首先對照注釋,借助工具書進行直譯;其次根據(jù)需要,適當調(diào)配詞序;最后按照現(xiàn)代漢語規(guī)范要求,作出增補。至于文言中的人名、地名、國號、年號、官職等等,直接保留就可以了。在方式上,我們可以根據(jù)文章難易,讓學生選擇輪流翻譯、討論翻譯、集體翻譯或個人自譯,遇到有困難的字詞,可交由全班討論,教師則篩選一些重點字詞句子對學生的掌握情況作一番檢測。給學生多下放一些“自主權(quán)”,久而久之,學生對教師的依賴性就會減弱,學生的翻譯能力也會增強。例如教學《師說》,文章很長,我就讓學生在預習的基礎(chǔ)上通讀全文,試著翻譯,或個人譯、或集體譯、或討論譯。大部分學生基本上能了解意思,我巡視全班,對那些較難的字詞句作翻譯點撥。這樣會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三、想象
想象就是讓學生在大腦中再現(xiàn)言語揭示的形象。從心理學的角度看,想象是知識的來源,同時又以知識和經(jīng)驗為基礎(chǔ),以存在于大腦中的信息資料為源泉。我們的第一任務就是引導學生打開這一座座信息寶庫的大門,幫助學生積累思維的表象,使想象力的培養(yǎng)具備物質(zhì)的基礎(chǔ)。文言文由于語言表達上的凝練,加上有些文章由于受政治因素的影響、時代背景的限制,作者往往不能將其思想表露無遺,因而產(chǎn)生“言有盡而意無窮”的含蓄意味,給學生的思維擴散創(chuàng)設(shè)了廣闊的天地。而且一篇文言文,從作者到學生,這中間往往需經(jīng)過如下環(huán)節(jié):社會生活——作者大腦——作品——(若干年后)編者(大綱意圖——編者理解——選文)——讀者。換言之,一篇文言文,從作品反映的生活到讀者,這中間經(jīng)過了無數(shù)層的理解過濾,讀者的看法難免千差萬別。好些地方的理解,讀者或許可以挖掘出作者本人也未想到的審美意蘊。因此,教學時,我們不妨鼓勵學生反復揣摩、體味、表演、頓悟,并延伸拓展,借助豐富的想象,多角度、多層面地理解課文。如詩經(jīng)《氓》中的男女主人公的形象,文中寫了一系列戀愛相思之苦的動作細節(jié),但到底男主人公怎樣的狡黠急切,女主人公怎樣的重情有義。在教學中讓學生根據(jù)詩的語言大膽想象,大膽填空,努力豐富男女主人公的形象性格特征。“自三峽七百里中,兩岸連山,略無闕出。自非亭午夜分不見曦月”,如果學生能在大腦中再現(xiàn)出一幅這樣的畫面:“群山連綿,山高谷深,水流湍急”,課文就用不著講解了。而象《鄒忌諷齊王納諫》、《鴻門宴》等都是適合表演的,學生自己報名扮演喜歡的角色。表演是對課文的一種再創(chuàng)造過程,既可以使學生加深對課文的理解,又鍛煉學生口頭表達能力,充分發(fā)揮學生的想象力、形象思維能力,還能激發(fā)學生的創(chuàng)造力。在小組之間有對比,學生都有一種成功欲,因此他們非常喜歡這個活動,他們有的對一些情節(jié)進行加工,融進了現(xiàn)代生活的色彩,有的則藝術(shù)地再現(xiàn)了當時的情境,所有學生都在比較輕松的氛圍中有所收益。
四、旁逸
旁逸就是在教學過程中打斷原來的思路,中途插進一些有趣的軼聞故事,以激發(fā)學生興趣,拓展學生思維。語文學習應是一個廣納八面來風的開放系統(tǒng)。正如葉老所說:“把精讀文章作為出發(fā)點,向四面八方展開來……就可以帶讀許多書,知解與領(lǐng)會的范圍將擴張……?!痹诮虒W中,我們都會發(fā)現(xiàn)這樣的現(xiàn)象,有的教師上課似游離課本內(nèi)容,天南海北如天馬行空一般地神侃,實則無處不緊扣課文內(nèi)容,學生學得輕松愉快,深受學生歡迎。而有的教師上課則是循規(guī)蹈矩,嚴格遵循書本,不敢越雷池半步,不節(jié)外生枝,但學生學得沉悶厭倦,很讓學生厭惡。實際效果,前者為佳。而相對艱澀難懂的文言文教學更應如此。如學習《竇娥冤》時,筆者就延伸到對全曲的研讀,再類推到對一系列文學現(xiàn)象的解讀,這樣師生就會驚喜地發(fā)現(xiàn):竇娥冤魂感天動地,劉蘭芝和焦仲卿化鳥,梁山伯與祝英臺化蝶,卡夫卡《變形記》中格里高爾變甲蟲……現(xiàn)實的痛苦以異化的形式怪誕地顯現(xiàn),在于揭示人物在社會處境中的困惑與荒謬,反映人物對社會現(xiàn)實的憎恨和抗爭;學習《促織》時,學生對巫醫(yī)能“以神卜”是否出于作者的杜撰頗有爭議,筆者插入了現(xiàn)實生活中許多算命、測字、看相的故事,揭穿他們把戲的同時,肯定了他們中許多人高超的判斷推理能力與嫻熟的語言表達功底;學習《群英會蔣干中計》時,學生對周瑜窺看曹軍水寨表現(xiàn)出的“大驚”不以為然,認為是作者言過其實,對此筆者不加評論,只插入了正在播放的電視劇《三國演義》中幾處寫觀察的鏡頭:一是周瑜把劉備拽到東吳宴飲時,諸葛亮對周瑜、關(guān)羽、帳下武士之神態(tài)的細致入微的觀察,二是周瑜打黃蓋時諸葛亮對周瑜一閃即逝的面部表情的捕捉。學生聽后,恍然大悟的同時,對名著藝術(shù)特色的把握也精進了一層。這些旁逸法的運用,既調(diào)節(jié)了課堂節(jié)奏,又激發(fā)了學生學習的熱情。
五、研究
中學語文課本里許多文言文都很有底蘊,可挖掘之處甚多,我們可引導學生進行研究探討。學習《毛遂自薦》時,學生對文中人物的評價分歧較大,筆者順勢引導學生分四組分別討論下面人物:1.毛遂;2.平原君;3.楚王;4.十九人。學生們發(fā)言踴躍,不少學生旁征博引,縱橫捭闔,說古論今,從課文人物聯(lián)系到當今的人才選拔、安全工作、禮法禮儀、為人處世等,學生所得到的知識和思想收益遠非一般的循規(guī)蹈矩的課堂可比。學習《孔雀東南飛》時,筆者著重讓學生研究一個問題:焦母出于何種心理讓仲卿休妻?他們在短短的課堂中竟然討論出了十三種理由:1.無子說;2.更年期說;3.戀子說(焦母與仲卿相依為命,蘭芝的到來,使焦氏母子的感情大不如前);4.妒忌說(蘭芝太優(yōu)秀了,做婆婆的與之相比,大為遜色);5.討厭說(蘭芝是焦父在世時作主娶進門的,焦母一直不喜歡);6.煎熬說(有道是“堂上交椅輪流坐,十年媳婦熬成婆”,但蘭芝卻不服焦母“管教”);7.隔閡說(焦母在家很孤單,而蘭芝不理解,只知勞作,婆媳間缺少溝通);8.無才說,(在焦母眼里,女子無才便是德);9.第三者說(縣令與太守公子均看上了蘭芝,故對焦母施加壓力);10.另娶說(焦母喜歡東家賢女羅敷,并與之達成某種默契,故需休掉蘭芝);11.能干說(焦母擔心兒子過于軟弱,家里的大權(quán)會落實到能干的蘭芝手里);12.門第說(焦母為仲卿前程計,想休掉無背景的蘭芝,娶門第高的小姐);13.美色說(焦母擔心兒子沉溺于蘭芝的美貌,胸無大志,耽誤了仕途)。這些理由大都能從課文或資料中找到根據(jù),而且能自圓其說,學生思維之開闊令我們教師也為之咋舌。
現(xiàn)代心理學研究表明,要想讓學生在課堂上保持持續(xù)注意力,提高課堂效率,我們教師必須時時給予新異的刺激。魯迅先生也曾說過,四季皆春,一年到頭讓你看桃花,你想該多么乏味?即使那桃花有車輪般大,也只能在初看上去的時候吃驚,決不會每天做一首“桃之夭夭”。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們的文言文教學打破模式化傾向,勢在必行。
(陳金蘭 浙江省臨海市琳山農(nóng)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