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的語文教學,是一種“讀經式”的教學,此種教學方式雖然弊端種種,但其長處也很明顯。它使傳統文化在學生中得到很好的傳承。在西方現代教育觀念影響下的現代語文教學有助于學生現代人格的培養,但其短處也不少,兼之在應試教育模式的陰影下,學生對于傳統文化知之甚少。北京大學教授孔慶東在《天津時報》(2003.2.21)上撰文認為,“許多大學生連中國古典四大名著都未讀過”。雖然此語未必盡然,但也確實反映了當前語文教育的一種現狀。鑒于小學生認知能力還處于起步階段,小學語文教育側重于識字和語法等漢語基礎性知識,這或許無可厚非。但中學語文教育決不應只是停留在語言方面,而應上升到文化方面。它應該承擔起培養文學情趣、傳承民族文化的職責。在新課程理念的引導下,如何繼承乃至發揚傳統語文教育的長處?筆者認為,在中學語文教學中注視意象教學是一個有效的手段。
意象,從文化學的角度看,它凝聚了一個民族豐富的文化內涵積淀;從作家學的角度看,它凝聚了一個作家獨特的心理情感積淀。從捕捉意象、闡釋意象出發,去了解一個民族的文化,解讀一個作家的作品,此舉往往能事半功倍。在中學語文教學過程中,注重對作品中出現的一些意象進行梳理、歸納、解讀,即教師有意識地對學生進行意象教學,這無疑有助于培養學生的文學趣味,傳承民族文化。而近幾年倡導的新課程理論,以“為了中華民族的復興,為了每位學生的發展”為出發點的基礎教育課程改革,大大增加了語文教材中的文化性和文學性的課文,這些課文中往往潛藏著很多意象,這也為意象教學提供了條件。
在中學語文教學中重視意象教學,就是要在課文中將一些重要的意象找出來,同時進行縱向的意象關聯。比如在講解蘇軾的《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時,就應把“月”作為一個重要的意象來講解。同時,對“月”的意象進行關聯。傳說中的嫦娥奔“月”,李白的“床前明月光”和“舉杯邀明月”,柳永的“楊柳岸,曉風殘月”,等等,這許許多多的月的意象,它們有著不同的文化內涵和情感意蘊,將它們梳理出來,無疑會為蘇軾的“月”提供豐厚的解讀背景,使學生在了解了蘇軾的這首詞借月抒懷,以月之陰晴圓缺之自然規律喻人之悲歡離合之無常的同時,知道了月在我們的傳統文化和文學里面是一個出現頻率很高的一個意象,它有著一些獨特的但也是相對比較固定的內涵,如思鄉,如離情。又比如在講解柳永的《雨霖零·寒蟬凄切》時,“離別”無疑是一個重要的意象,在闡釋時就應盡量將江淹的“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矣”(《別賦》),李煜的“離恨恰如春草,更行更遠還生”(《清平樂》),李商隱的“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無題》)等關于離情別緒的典型意象羅列在一起參照解讀。
文學中的意象不僅僅是一種文化的積淀,而且凝聚著作家本人強烈的情感體驗。前者可以讓學生對傳統文化管窺見豹,后者可以讓學生深受文學情趣的感染。新課程理念的一個重要內容,就是以人為本,倡導學生的全面發展。霍姆林斯基在《教育的藝術》中認為:“我一千次地確信,沒有一條富有詩意的感情和美的清泉,就不可能有學生的全面智力的發展。”意象,就可以充當這條清泉。由于它內蘊了作者強烈的審美體驗,給學生傳達的是審美的愉悅。也正是因為意象教學可以讓學生處于審美的愉悅中,學生對傳統文化的理解和接受才更能行之有效。
意象教學要求對意象進行關聯,這本質上也是發散思維在實際教學過程中的具體運用,是反芻式教學的另一種體現方式。通過關聯,學生的思維將不再局限于當前解讀的這單個意象,而是由此引伸出許多的相關聯的意象。通過關聯,學生以前學過的相關意象會被再次喚醒,與這些意象相關的課文及其知識點無疑也會在意象被喚醒的過程中再次在記憶中溫習一遍。
素質教育講了很多年了,基礎教育課程改革也進行了好幾年了,但語文教育依然在應試教育的框框中深陷于知識性教育的泥潭,傳統語文教育中的情感教育和民族文化的優良傳統卻并沒有得到很好的承續。中學語文教學中,意象教學應該盡早地得到重視。誠然,意象教學對中學語文教師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它要求語文教師要有豐厚的傳統文化素養,對高中、初中以及小學的語文教材比較熟悉。但社會已經在呼喚學者型老師的出現,這實為大勢所趨。
(饒建瓊 廣東省佛山市順德區均安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