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老怕過年,昏昏庸庸地又迎來了新的一年,一翻新年歷,哇噻!竟是金狗之年。我那腦海如風車唰唰地快速運轉,苦難歲月那幅吃狗的畫面迅速地在我的記憶中呈現(xiàn)出來。
那是抗日戰(zhàn)爭時期,我流亡到重慶,在一所專收從戰(zhàn)區(qū)流亡到渝的學生寄讀的中學繼續(xù)學業(yè)。生活之清苦,說給兒孫輩聽,個個瞠目結舌。就說一日三餐,飯是混著大量砂石的“八寶飯”,個個吃得精干巴瘦。
一個星期天中午,我從宿舍去飯?zhí)?,看見曲徑拐角處圍著幾個同學,有站有蹲,捧著飯碗急吼吼地正在吃什么。
這時一陣異香隨風飄來,鉆近我的鼻孔,刺激我的味蕾,頓時滿口饞液洶涌,我下意識加快腳步,斷定同學們在吃“悶食”,也想湊上一腳,哪曉得來晚了一步,他們在墻角邊燒的一沙鍋紅燒狗肉已只剩一汪腳湯。同學們看我直咽口水的饞相,動了惻隱之心,我那同桌連忙端鍋將鹵汁倒進剩飯中拌勻倒進我的飯碗中,我像餓煞鬼一樣,貪婪地吃了起來。那鹵汁之鮮,真是出了娘胎第一次嘗到,難怪有人直夸“狗肉天下第一鮮”!奈何此番錯過吃狗肉的機緣,但嘗到如此美味,也算得不虛此吃了。
哪曉得這頓狗肉吃出了一場大禍。原來同學打死并燒來吃的那只狗是校長太太的“寵兒”,為首的那個同學被叫進校長室。
我跟同學們趴在窗口,耳朵緊貼窗縫聽校長對那同學的訓斥。當校長逼他招出哪些人一起吃狗肉的時候,我的心砰砰地跳個不停。
“是你逼我們吃狗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