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指算來,我和書畫金石篆刻家、古文字學(xué)家康殷大師的交往整整三十五年,也就是先生的后半生。先生于1999年6月9日病逝,我曾于1999年1月22日訪晤先生于寓所,也就是他去世的前四個月零18天。事前我已得到少康先生(康默如)的通知,得知先生已得不治之癥——膀胱癌和食道癌,病入膏肓,已無力回天。在電話中我已泣不成聲,誰知我的哭聲通過少康已到達(dá)康殷的耳朵里,他很感動。所以當(dāng)1月22日一見面就向我表示,他的病不要緊,當(dāng)即在我面前做跑步狀,并告訴我,他站著扶墻能做三十個俯臥撐,以寬我心。他滿臉笑意,我也不能愁眉苦臉。我的學(xué)識和康先生沒法比,不在一個層次上,但能“侃”,并且康先生很愛聽。康先生上罵古文字鼻祖許慎,下罵古文字泰斗郭沫若,但從不罵我。不但不罵我,還夸我,說我過目不忘,記憶力驚人,難道我真比許慎、郭沫若還強(qiáng)?呵!天曉得,我是一頭霧水。
我到康府是每到必飯,吃他多少次已無法統(tǒng)計。我們都好酒,但量不大,他每次都拿出茅臺和人頭馬招待我,讓我酒必足、飯必飽,1月22日也不例外。康先生的友人某是一位攝影工作者,在我們“侃”時,把我們康府之聚存照下來,誰知這竟是我們最后的合影,最后的一面,痛哉!這位知名的海內(nèi)外學(xué)者,被后人稱為一代宗師、藝術(shù)的兵馬俑,已逝世七年多了,作為知心朋友,我對他的懷念總是揮之不去,作為學(xué)術(shù)界、藝術(shù)界影響頗大的“康殷文化”的主人,不為文紀(jì)念,我覺得愧對先生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