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說山林里的生存智慧

使鹿鄂溫克人的獵刀非同一般

據有關專家研究，鄂溫克屬于使用鐵很早的民族，獵刀的形狀跟雅庫特族的一樣，都是柳葉形的。

獵人們在一起常常炫耀自己的獵刀，有一種成就感，如果你送給他一把好刀子，他會非常快樂。獵刀是非常正式和貴重的禮物。獵人之間送獵刀表示關系非常親近，是他們信任、尊重你的表現。森林里，獵人們什么時候都把獵刀掛在身上，除了防身，還用來剝獸皮或者吃飯時候割肉。在森林里第一重要的是獵槍，第二重要的是獵刀。有時還要用刀來砍樹，如果刀不好，在冷的時候很容易崩斷。

柳葉形的獵刀一頭直，一頭彎，很尖，剝皮子和剔肉都非常方便，這樣的形狀外面很少見，所以并沒有直接用皮張從外面交換刀的，而是獵民自己打。為了有把好刀子，男人多數都要學會打鐵，在部落里，總有幾個是打鐵和做刀子出了名的。

森林里打刀的工具很簡單．風箱是用袍子皮做的，兩邊是木板，還有砧千和錘子，用的木炭就是把木頭拿來燒，一直燒到接近碳化的時候用風箱加溫就行了。

一般一個獵人就是一把刀，多用。女人都是有好幾把刀，有大的和小的，因為她們還需要熟皮子等等，做一些細致的活兒。其他的鍋等等都是從外面直接交換了。

除了刀，斧子也很重要，一般獵人在森林里，出去的時候一定要帶的就是獵刀，砍刀，背夾子上還要綁上一把小斧子。打獵時天晚了要露營，必須用斧頭砍柈子(木柴)架火，這一夜才不會太冷。沒有斧頭就只能找半截的樹根等等，那些燃起來就很困難了。斧頭可能受額爾古納俄羅斯那邊的影響比較大，稍重，刃厚，但是很鋒利。如果刃太薄，砍木頭就很容易粘進去拔不出來。

森林里特殊的安葬：風葬

風葬是使鹿鄂溫克人古老的喪葬形式，現在已經消失了。按照史書記載古代的“沃沮”人就是采用這種葬俗，由此印證了歷史學家的推斷，鄂溫克人是古代沃沮人的后裔。

風葬就是在人過世后將其尸體用樺樹皮包裹，掛在樹上。同時，要把死者在世時用過的煙袋、杯子，水壺等物品砸壞之后放在一旁。為死者送葬時，通常要宰殺黑色的馴鹿一頭，搭一個四根立柱的木棚，把這頭馴鹿放在上面，它的頭要朝著日落的方向，這意味著馴鹿會把死者馱走。使鹿鄂溫克人沒有固定的墓地，在哪里過世，就葬在哪里，安葬地點，一般就選擇在林中的小山崗上。

為什么選擇風葬呢?因為使鹿鄂溫克人生活在寒溫帶，土層里有永凍層，哪怕是夏天，土葬都是非常困難的，想挖坑有時必須用火來烤地面。20世紀70年代在林子里的那些林業工人，有些過世以后被放進棺材，擱在林千里的地面上，熊瞎子可能就會過來把棺材扒開了。不埋葬，死者很可能被野獸糟蹋，所以只好撞在樹上。這種方式估計消失也有上百年了，現在的土葬應該是受了俄羅斯的影晌。但是風葬的古老習俗還是有所存留，獵人獵取熊之后，食用熊肉、熊脂，但要把熊骨收好，用樹皮將其包裹本進行風葬．以表達對熊的敬畏。另外，馱“瑪魯神具”的馴鹿及畸形鹿崽兒死去，都要以風葬的方式將其安葬。

撮羅子，世界上最簡便的居所

揖羅子是使鹿鄂溫克人標志性的“住宅”，這個東西相當古老，也很簡單。圓錐形的，與美洲印第安人的帳篷十分相似。鄂溫克語稱其為“珠”。它是由兩部分組成的，一部分起支撐作用，選用三根頂端分權的主柱相互咬合，在地上立起傘形的木架；然后在間隔處立20多根輔助桿。在“珠”的內部中心部位，撮一立桿，桿的上端穿過“珠”的傘頂，再由這一中心立柱朝門的反向系一橫桿，以便于懸掛吊鍋和茶壺。第二部分是木架上的圍子，圍子的一端，系在門左側的柱子上，另一端圍到門的右側柱子，中間銜接部分掀起來即是出入的門。

這么多年，只有做圍子用的材料在變化，其它沒什么變化。過去用獸皮，后來是帆布，春夏秋用樺樹皮。冬天就用皮圍于了，一般都是熟好的捍皮，不軟不硬的。解放后，開始用帆布替代了樺皮，獸皮。

住起來還是帆布好一些，大雨的時候都會有一點漏雨。在森林里面住揖羅子，還是適合來回游動和便攜的。每次都要把圍子卷起來帶走，架子留下。狩措生活的簡易性產生了撮羅子。揖羅子搭建起來容易．拆卸起來方便。獵人們的營地搬遷時，卷起樺樹皮圍子，用馴鹿馱走了事。所剩的帳篷支架．下一次來此扎營時仍可繼續使用。

“珠”內的中央是生火的位置。每當冬季，在零下40到50攝氏度的嚴寒中，獵人們主要靠那堆火取暖。通常“珠”的門要朝南，與門相對的是“瑪魯”的神位。尊貴的客人可以靠近這個位置就坐．但女人們不準從那里橫穿而過。

樹上的倉庫

以前，因為游獵距離很大，會有一些攜帶不了的東西，比如糧食，需要存放起來。過去交換也很不方便，一次都要交換很多糧食或其他東西回來。當鄂溫克人要把這些東西寄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時，就會在森林里選擇一個隱秘的地方，在樹上架個倉庫，存放備用的糧食、皮張，生活中帶不走的用品。一般每個獵點或三兩個家庭合用一個倉庫，一般人輕易找不到，非常隱秘。這就是建在密林中的樹上倉庫，鄂溫克語叫“靠勞寶”。

“靠勞寶”沒有鎖，如有獵人從附近經過，遇上斷糧或缺少生活用品的情況，呈可以從他人的倉庫中索取的。事后要主動尋找機會將同樣的物品奉還主人，這是鄂溫克人所遵循的傳統。

搭建倉庫時，獵人要在隱蔽的密林中選擇位置，挑選四棵距離均等的松樹，從大約三來的高度砍斷，留下樹干當柱腳，然后在四個柱腳上架上橫桿，鋪上檁子，搭上防雨的木壘小房。要在倉庫的底部留一開口，由地面豎起一根柱子當梯子，以便上下攀登。

獵人將倉庫建在樹上，并剝光四柱的樹皮使其光滑，主要是為了提防森林里的棕熊、貂熊等善于爬樹的獸類騷擾。

近些年來，由于森林里外來人口的增多，鄂溫克人的倉庫受到人為損壞，獵人在倉庫存放的物品常被外來人員當作遺棄物盜取。從20世紀70年代起，鄂溫克獵人終止了林中倉庫的建造。

森林里的皮子就像布一樣普通和實用

住在森林里，很多用品都是皮于制成的，衣服、褥子、靴子、手套、針線包等等，所以加工制作獵獲的野獸皮張，是獵民必須要熟練掌握的基本生活技能，這些多是由婦女來做。鞣制的皮子主要是猂皮、野鹿皮、狍皮，也包括松鼠皮、貂皮、猞猁皮、水獺皮等細軟毛皮。

女人們鞣制捍，鹿皮張時，要先把生皮子繃直，晾干，把毛或者其他的臟東西等等刮掉，用捍腦子等等抹上，起腐爛的作用，半濕的時候用刮刀刮，然后用帶鋸齒的刮鏟反反復復地鏟刮，之后還要把皮子浸泡在水中，取出陰干，再反復鏟刮。隨后的工序是用煙氣熏烤．要將腐朽的松木點燃，把半成品的皮子包裹在上面，煙熏五六個小時。用煙熏可代替硝的作用，還能夠防蟲。制作出來的捍鹿皮有很重的煙味，帶些微的淡黃色。之后還要把皮子浸泡在水中，取出陰干，再反復鏟刮，重新用煙熏烤，直至柔軟如布。通常，鞣制一張鹿皮要用十二。三天，猂皮要用十五、六天，鞣制好的皮張就成為縫制皮衣。皮褲的原料了。

獵人們身上的衣服大部分都是猂、鹿皮。猂皮要把毛去掉，猂皮非常耐磨、防風，隔潮、結實、用猂皮做上衣，褲子，或者套褲。鹿皮比較輕，經常用來做上衣。

步行打獵時，不能穿那么厚重，那樣會走不動。獵人們在零下40多度的時候也只是穿一條秋褲一個套褲，上面就是件皮衣，基本上不穿棉衣的。走起路來一會兒就是滿頭大汗，站下來就要靠火取暖。而且獵人們的抗寒性都很好，晚上在火邊宿營的時候，他們把地上的雪掃干凈，用樹枝鋪上，墊一張小皮子當作褥子。睡覺的時候，靠著火堆，用一個舊毛毯蓋著，露出來的部分對著火堆，睡一會兒換另一邊。大多數人都患有關節炎。

游獵的日子里獵物是平均分配的

對獵產品的平均分配，是使鹿鄂溫克人保留下來的古老傳統。

一位老獵人說：“我們鄂溫克人，誰家打了一只松雞，也都是有幾戶分成幾份，要平均分配。”這種古老的分配方式，直到20世紀70年代還能感覺其影響力。

分配是以狩獵點”烏力楞”內部進行的。以皮張分配為例，獵手如獵獲野獸，獸肉由，烏力楞”的各戶平分，獵手自己不留用皮張，而是留給空手而歸的人。每一次分配，”烏力楞”中鰥寡孤獨、喪失勞動能力的人，都可以分得獸肉或皮張。按照古老的傳統，將自己的獵獲物供給他人享用的獵手，被眾人贊譽為好人。而將自己措取的獵獲物獨自占有或享用好的部位，被認為是可恥的行為。不肯幫助他人的人，被視為最沒有道德的人。

這些古老的傳統是建立在互助的精神紐帶之上的，這也是嚴酷的生存環境在人們內心中凝聚的精神渴求。現在，那些值得珍視的古老傳統正在變成昨日黃花了。

那是一種把煙含在嘴里的口煙

使用口煙是鄂溫克人特有的習慣。所謂口煙，是將黃煙葉揉成碎末．用草木灰(木頭燒成的炭灰)加水或者酒攪拌而成。獵人們喜歡將口煙放在自制的樺樹皮盒里隨身攜帶，并在與尊貴的客人相會時，首先要遞上自己的口煙盒，供客人享用，表示敬重。使用口煙者要在食指抹上煙末，然后放入下唇與牙齦之間吮含，讓口腔慢慢地吸收煙性物質，等到感覺不著其煙味時，再吐出口外。獵民抽口煙是經常性的，也有癮的，男女都抽。

煙的使用是適應環境的結果。在易于燃燒的森林中生活，沒有比使用口煙更安全的吸煙方式了。從這里，人們可以觀察到鄂溫克人主動適應和順從自然環境的精神。

說起口煙的歷史比較復雜，沒有人專門研究和收集信息，就在鄂溫克人里面，似乎只有使用馴鹿的這部分人才用口煙。中國境內其它鄂溫克人跟達斡爾人很相近，抽旱煙和煙袋，也有卷煙的。

游獵就是隨著獵物不停地搬家

以狩獵為主的生活，必須經常搬家，搬家時獵人們拆除帳篷的圍于，將所有的物品打包馱在馴鹿鞋子上，趕著散放的馴鹿群，牽著鏈咸一隊的馴鹿遷徙 那時，一個家族狩措領地的半徑不少于400公里，哪里有獵物就往哪里搬冬天打灰鼠子時搬家是最勤的，一邊搬家一邊打獵，這樣的搬家，最短可能三四天就要搬一次。每次搬家就是十五六里地。夏天柵家時間間隔稍微長一些，主要是因為馴鹿總在一個地方，踐踏多了會有異味

20世紀80年代以后，隨著林區公路網的建成，獵物越來越少，鄂溫克人的游牧區域大大縮小，萎縮在半徑不足五十公里的范圍。這時候搬家就是為了馴鹿而搬了，馴鹿沒有東西吃，就要搬家而現在搬家間隔的時間也越來越長，過去至少也要20多天搬一次，現在2個月甚至3個月才搬一次。鹿要吃到東西就必須越跑越遠，過去居住完全以撮羅子為主，現在是帳篷了，完全用馴鹿搬家就不能實現，要依靠汽車，依靠公路，東西越來越多，越來越快。

過去搬家選址，首先要考慮靠近獵場，在這種地方安營扎寨的時候，都是悄悄的，聲音非常小，怕驚擾了野獸地點要由年紀大的人來選，到現場看了才決定，除了靠近野獸之外。需要考慮的就是用水和燒柴。另外要選比較平的地方，稍微高一點，石頭不是很多的地方．要不下雨就變成水洼地；

獵場根據季節不同也有變化，比如冬天就是松鼠多的地萬，打猂的話就是附近要有水源，堿場等猂愿意去的地方，但是營地跟獵場要保持半天到一天的行走距離 否則，馴鹿走動的聲音太大，會驚擾它們

另外搬家走的時候要把火熄滅，帳篷架子保留在原處，措民幾乎沒有什么垃圾，除了燒的灰以外，就是酒瓶，也放到火里面燒。他們以前沒有什么塑料袋，所用的東西基本上都是可以降解的；他們形成習慣，臨走之前專門用水澆火堆，直到澆滅，冬天用雪撲滅安扎帳篷的時候門要朝南，避開北風。離開時，要先把馬魯神放在馴鹿身上有時還要敬一敬，到了新營地，先把馬魯掛到樹上。搬家最長的距離也就是30來里地，最短的就是15里地左右。

夏季的營地總是冒著一縷縷的蚊煙

從春末到秋初，森林里的蚊蟲數不勝數，黑壓壓的，馴鹿最怕的主要是那種很大的牛虻，咬得馴鹿到處跑，還有一種小小的小咬兒，能把馴鹿的嘴唇和生殖器咬腫，這樣獵人就很難管理了。于是，每年從春季開始，措人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在營地上點燃幾堆蚊煙，等待夜間覓食的鹿群來此躲避蚊蜂。蚊煙是用朽爛的樹根或倒木點燃的，為了使其產生更多的煙霧，馴鹿的主人還要從濕洼地背來大片的苔蘚，扣在火堆上讓它冒出更濃的煙，有些性急的馴鹿為了避蚊蜂會沖入火堆，火堆上搭起的三角架就是為了防止這一魯莽行為的發生。除了下雨天，馴鹿在天蒙蒙亮的時候就會回到營地，在蚊煙里躲避蚊螬的騷擾，晚上潮濕寒冷，蚊蜂相對好一些，最厲害的是白天，如果沒有蚊煙，馴鹿們會到處亂跑，沖進最潮濕茂密的樹林里貓著，或者就是一直跑個不停。蚊蠓可以說是夏天馴鹿最厲害的天敵下。整個夏天，如無意外馴鹿都回自己回到營地躲避蚊蠓。這也成了獵人管理馴鹿的好辦法。

蚊蠓對人也是個威脅，打獵的時候在水泡子旁邊就樁咬得受不了，如果沒有風，就要把頭和臉包住。有一次我跟一個獵手一起出去打獵，天快亮的時候，小咬最厲害，他的臉整個都被咬得腫起來，都圓了，非常嚇人。

夏季取水，冬季取冰

獵民選擇營地的條件之一就是有沒有水，水必須是泉水，活水，或者就是小河，沒有什么污染問題。營地一般要離水很近，三四十米左右的距離。打水常常用吊鍋和扁擔。冬天就選擇小河邊有冰的地方，鑿冰，一般都是由女人去把冰背回來，刀切開，在鍋里化成水。獵民很少吃雪，只是偶爾實在沒冰的時候化雪對付一下。獵民對水的使用還是很有講究的，發渾的地表水是不能用的。洗東西也基本上是把水打回來用，而不是拿東西到河邊去洗。但是，沒有水神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