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三月好風光,蝴蝶泉邊好梳妝……”上世紀八十年代,廣播里經常傳出這優美動人的歌聲。這次大理之行,讓我覺得這遙遠的聲音是多么親切、悅耳,仿佛彌漫著芬芳浸潤著我的心。
汽車行駛在麗江去大理的盤山公路上,車窗外的梯田上是一片片綠油油的麥浪和黃燦燦的油菜花,還有那彎腰勞作的人們,他們的背上都背著一個背簍,在黃綠相間的莊稼叢中起伏……大理古城會是怎樣的面貌?和金庸筆下的大理國是否相似?那段王府又會是怎樣的叫人驚嘆動容呢?一路就這么看著、想著……
汽車行駛了三個多小時,導游金花(白族人稱女孩叫金花)叫醒了昏昏欲睡的我們,開始了她的講解:“你們看,左前方就是洱海,右前方就是蒼山……”順著她指的方向,我們看到一片碧波蕩漾的湖水,是那么寧靜、安詳,讓人感受到千年積淀帶來的厚重與滄桑。與她相對在公路右邊的是一座座連綿起伏、云霧繚繞的高山,山頂上白雪耀眼,與藍天渾為一體。望著這如鏡的洱海,如屏的蒼山,我不禁陷入了沉思:當年風流倜儻、美人無數的段王爺在這如詩如畫的美景中攜玉手、扶香肩泛舟湖心、漫步綠林該是多么的暢快與愜意!
這時,金花問我們:“你們知道風花雪月的故事嗎?”“風花雪月?”看我們一臉迷惘,姑娘嫣然一笑:“你們別誤會,風花雪月指的是大理四景。不過,這四景都有一個美麗的傳說。”接著,她娓娓動聽地講起了風花雪月的故事:
下關風——大理下關冬季南風較多,到了槽口處,風勢便由下而躥上,會發生一些奇異的自然現象,因此人們便把這個峽谷口稱為風口。關于下關風,有一個美麗的傳說。相傳有一個書生與一個姑娘相愛,引起了南詔國王的不滿。就命一法師把書生打入洱海。姑娘為救書生向觀音菩薩要了六瓶風,想讓大風把海水吹干以救出書生。誰知,姑娘好不容易把風瓶背到天橋時,不知怎么的摔了一跤,一下子打碎了五個風瓶,所以風全聚在了那里。當然,姑娘也就在那里殉情了。下關一年四季風吹不斷,冬季尤為猛烈,因此下關也叫做“風城”。
上關花——傳說上關有棵“十里奇香樹”,花大如蓮,香味勝過桂花,顏色呈粉白色,結的果黑而堅硬。稱奇的是,花朵十二瓣,每月開放一次,遇閏月則多一瓣。據說是仙人遺種,后已失傳。
蒼山雪——是指蒼山山頂四季不化的積雪景象。相傳古時候有一瘟神來到大理壩子危害百姓。有一家兄妹為使人們免遭瘟疫,便到神仙那里去學法。歸來后,就變法術把瘟神趕到了蒼山頂上,讓大雪把瘟神凍死。怕瘟神來年再生,妹妹就在蒼山上變成了雪神,永遠鎮住瘟神。從此,蒼山上就有了千年不化的積雪。
洱海月——相傳天宮里有一位仙女羨慕人間的生活,便下凡來到洱海邊與一漁民結成夫妻。她看到漁民打魚困難,就把自己帶來的一面寶鏡放在了洱海里。這樣,漁民們打魚就方便得多了。后來,那面寶鏡在海底變成了金月亮,這就是洱海月。
聽到這里,我沉浸到了對洱海月美妙的遐想之中:款款行近洱海之濱,仰望天空,明鏡高懸,銀光四射;俯視洱海,萬頃茫然,寶鏡飄搖,令人驚嘆不已……
這時,金花笑著對我們說:“這風花雪月的故事還反應在我們白族姑娘戴的帽子上呢,你們可以猜一猜。”好啊!我們來了興致。花,很好猜,姑娘帽子前面有一圈花;雪,也不難猜,帽子上有一圈絨毛;月亮在哪?哦,帽子上部彎彎的、白白的不正像是一彎新月嗎?還有風呢?我們盯著姑娘的帽子努力尋找。姑娘下意識地摸了一下垂在左耳邊一束白色絨線。“哦,就是它,它正隨風飄動呢!”我們不約而同地喊了起來。姑娘說:“這風還有象征意義呢!長到肩上的,說明姑娘還待字閨閣;垂到耳根的,表示姑娘名花有主了;風沒有了,是告訴別人已嫁為人妻了。”我們一同伴不禁笑道:“金花,看你風兒飄飄,我向你求婚怎樣?”姑娘笑答:“我經常會遇到你這樣的求婚者呢!”“我是當真的,我們江蘇可是魚米之鄉的好地方哪!”“那我們大理有山有水,景色獨特,氣候宜人……”姑娘也一本正經起來。
傍晚時分,我們走進了大理這座充滿浪漫色彩的古城。置身于這“家家流水,戶戶花香”崇尚白色的白族建筑群中,不禁想起了電影《五朵金花》中金花和阿鵬在蝴蝶泉邊的美麗邂逅,也仿佛看到了徐霞客筆下的絢爛蝶舞……
也許是受金庸武俠小說《天龍八步》的影響,也許是受金花講述風花雪月的感染,當我們來到坐落在大理古城西側的《天龍八步》影視城,凝望門樓兩側“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這幅對聯時,我的心有點激動起來——我是不是來到了千年前孕育了許多風流韻事的大理國?看那雄偉壯觀、飽經風霜的古城樓,蒼涼高大的古城墻,古色古香的街道、店鋪……分明是在告訴人們,它已不是一個名稱,而是一個象征。
忽聽前面一陣鑼鼓喧天。導游說:“是段王爺嫁女兒了,我們快去看看!”隨著擁擠的人流,我們來到了段家招親的彩樓下。只見段王爺面目俊朗、衣冠楚楚由侍者陪同立于門樓上。“報!圣旨到!”段王爺跪下接旨……隨后,彩樓上出現了手捧大彩球的段家小姐,靦腆中透出款款深情。“拋這邊!拋這邊!”一大群男子如搶食的雞鴨伸長脖子朝著小姐大聲嚷嚷……彩球終于拋了下來,在風中晃晃悠悠。只見一男子箭步向前,彩球已穩穩地抱在了他的懷中。自然,這男子被邀上了樓。一會兒,新郎身披紅袍站到了人們的視線里,人群爆笑,原來這男子又黑又丑,臉上還有許多小豆豆。段小姐與之站在一起,實在是鮮花插到了牛糞上。這時,段王爺問道:“賢婿,可曾有過功名?”新郎聳了聳肩膀咧開大嘴:“不曾讀過書。”仿佛段王爺的眉頭皺了一下:“賢婿從此應發憤讀書,爭取早得功名。”新郎又聳了一下肩膀歪了歪嘴唇,那滑稽模樣引得大家捧腹大笑。段王爺似乎有點惱怒,但礙于王者風范,不便發作,便把皮球踢給了女兒:“孩兒,你意下如何?”段小姐無奈地說:“繡球已拋,哪能食言?”……于是拜堂成親,散發喜糖……
離開招親鬧景,我的心卻沉浸于不平之中:這段家父女怎這般迂腐?讓一個不學無術的粗野之人當乘龍快婿?“哎,快點,你在想什么?”同伴的喊聲,把沉浸在虛幻世界中的我喚醒,回頭望望拋在身后的彩樓,不禁暗自好笑起來:這多情的大理國,讓多少多情男人在這里虛擬風花雪月的故事啊!不過,想到在舊時代,有許多小姐這樣拋彩球定姻緣,與從未謀面(或許是浪蕩子、或許是……)的男子廝守一生,會是多么的痛苦和無奈!
一路走過熱鬧的大理國街市,來到一座雅致脫俗、氣勢不凡的樓宇前,導游說,這就是段王府。是嗎?我不由得心馳神往,浮想翩翩,似乎看到當年情深愛重、瀟灑不羈的段王爺正從臺階上走來——去追尋人世間感天動地的愛情,去釀就千古流傳的風花雪月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