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幾個側(cè)面、幾個人,其實難以窺測明代后期士人心態(tài)之全貌。之所以這樣做,意不過在于了解一點動向。想借助一點事實,來描述明代后期幾個士人群落之心理趨向。然亦只到天啟初,未及崇禎,更未及易代之際。蓋以為明之亡,萬歷后期已成定局。士之出處去就,群分類別,已足展現(xiàn)其分化之情狀。而崇禎至易代之際,此種之分化,似更為復雜而激烈。臨難之際,彼等之行為,為善為惡,亦更為驚心動魄。研究彼時之士人心態(tài),另是一篇大文章。
對于明代后期不同之士人群落,他們究竟是一些什么樣的人,他們都在想些什么,應該給予如何之評價,真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對同一個人、同一群落之看法,不唯千差萬別,甚至天玄地遠。作為明亡過來人的王夫之,對于明代后起之新思潮,就表現(xiàn)出極端之厭惡。他說:“陽明天泉付法,止依北秀南能一轉(zhuǎn)語作胡蘆樣,不特充塞仁義,其不知廉恥亦甚矣!”他的意思是說,陽明思想,不過禪家者流,而妄談仁義。因之他就給了極嚴厲之批評,說是不知廉恥。他對于李贄及其相近之士人群落,更是厭惡之情,溢于言表。他說方密之“特其直斥何心隱、李宏甫為刑戮之民,則允為鐵案;絕無關(guān)系處,以身試燈油而恣其意欲。無知輕躁之徒,翕然從之,其書抵今猶傳,烏容不亟誅絕之也!”又說李贄在任云南姚安知府時,“恣其貪暴,凌轢士民,故滇人切齒恨之”。關(guān)于李贄在姚安知府任上貪暴之事,并無確鑿之證據(jù),只不過由于對李贄思想行為之否定,從而亦信有關(guān)李贄貪暴之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