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如果不是“胡風集團案”,我想我對現代中國文學的關注是很難及至冀汸先生的。但即便是關注已及,在閱讀他的回憶錄《血色流年》之前,我對冀汸先生的生平和創作依舊所知甚少:他的本名陳性忠,他的生于1918年[1],他的祖籍湖北天門而出生于爪哇島,他的曾經在復旦大學讀書,以及他1949年之后主要在浙江省的生活和工作,這些我要么是一無所知,要么就是曾經接觸過而毫無印象留下,而他除詩之外還有小說多部出版,我也是前所未聞。我所知道的只是“七月派”詩人冀汸,《詩墾地》作者冀汸,“胡風分子”冀汸。
僅此而已。
而且,說實在的,我對閱讀“七月派”并不熱心。
路翎和東平的小說,都是過于粗糙。這樣說或者不夠準確,事實上也許只是不夠精致而已,而我的審美趣味是傾向于精致化的。模糊地有一個感覺:“七月派”的創作也許是有意地“非精致”甚至是“反精致”的。也就是說,他們是主動地選擇了粗礪和生澀,甚至也許他們認為只有這種“非精致”或者“反精致”的風格才更適合表現他們的現實感受。如此說來,則以我的趣味是無以感受或者理解其藝術風格和審美追求的。但事實亦不盡然,有些“七月”詩人,如艾青、阿垅、綠原、魯藜、曾卓等,他們的某些詩作我還是很愛讀的,而且,如果不是完全誤讀,我想我還是能夠認識或者說感受得到他們的“力”與“美”的。
但詩人冀汸依然陌生。我只讀過他極少的詩作,在一些選本中。而且,沒有什么深刻的印象,讀過而已?!?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