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魯迅”,普及還是提高?提出這個問題,本身也許即是一個問題。確切地說,會被許多方面視為偽問題。第一層質疑可能來自體制內的文化宣傳者,積數十年的國家宣傳之力,“學習魯迅”的號召何曾廢止過?相應的第二層質疑可能是受教育的大眾們,翻翻自小到大的語文與思想品德課本,魯迅的“學習”何時中斷過?第三層質疑可能是那些喜歡以“悼詞”方式作論的“美男作家”或“頑主”們,魯迅既被視為一塊絆腳的“老石頭”,遑論“學習”的必要?將文教界的主旋律與后現代的風習相提并論,或許有些不雅,不過三重話語皆懷疑“學習魯迅”作為問題的必要性,則大致略同,這又是無可懷疑的。前兩個質問幾乎讓人啞口莫辯:“學習魯迅”的號召何曾廢止過?沒有,甚至在許多知識者選擇了沉默和被迫沉默的高度一體化年代,魯迅仍然成為那一思想荒涼時期的唯一精神滋養。再者,從小學到大學,“學習魯迅”何曾下過課堂?也沒有,而且至今仍是大小考試中的一個題目。但是,如果就此認為“學習魯迅”不存在任何問題,想必也是不可能的。一個很切近也別有意味的反例就是,既然前兩層否認“學習魯迅”有問題,怎么又會出現聲稱要與魯迅“斷裂”的第三層問題呢?簡言之,沒有問題,何來質疑?
那么,接下來的一個問題便是:是所要學習的“魯迅”還是魯迅的“學習”出了問題?首先從魯迅自身來說,是不反對紀念與學習的。魯迅一生寫了《記念劉和珍君》、《為了忘卻的記念》、《憶韋素園君》等諸多紀念文字,獻給了諸如劉和珍、柔石、白莽、韋素園這些早逝的如中國泥土一樣多的青年學生與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