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到不久前由多家媒體開展的“二十世紀中國十大文化偶像”的評選活動,我聽說有不少大學生把選票投給了一些知名的港臺歌星,對于這一點,我是很有些感慨的。
先說誰有當選“偶像”的資格,必須知道誰曾用過自己的文字與文化形象感動過中國人,而且不僅是一代中國人,西方有位知名學者說,中華民族是一個生活在歷史之中的民族,其實,我們更是一個用歷史擁抱今天、也擁抱明天的民族。我感到,我們所評出的文化偶像應該有一種揭示當今和未來的文化力量。那么,有誰是他身處時代的文化符號,又成為未來時代的召喚者,千千萬萬中國人心弦的撥動者呢?
梁啟超先生曾經讓悲涼的中國人心頭一熱。他的名言: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強則國強……美哉我少年中國,與天不老;壯哉我少年中國,與國無疆。
秋瑾積極投身革命,決意為國獻身,抒發自己的壯志豪情:不惜千金買寶刀,貂裘換酒也堪豪。一腔熱血勤珍重,灑去猶能化碧濤。
魯迅先生壯懷激烈地感言:茍活者在淡紅的血色中,會依稀看見微茫的希望,真的猛士,將更奮然而前行。他有一句名言: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
張愛玲的文字晦澀、尖刻,具體獨特的個性,不過她的尖刻中常常帶有隱含幽默:……中國人的原始性沒有被根除,想必我們的文化過于隨隨便便之故。在這一點上,我們不難找到中國人的永久的青春的秘密。林語堂卻帶有幾分大學者的風度。他說自己喜歡初秋,葉黃而色淡,氣候溫和,不再與春的翠綠爭寵,有著文人漸趨純熟練達而遠離了下筆驚人的格調。
冰心的筆是水彩色的,那只“橫海飄游的翩翩乳燕”,我們不知曉,但“頻頻回顧的飛翔里總帶有鄉愁”卻是我們每個人都曾有過的一絲惆悵。
胡適提出的“多研究些問題,少談些主義”的修身觀,及“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的治學觀,使他在治史和哲學研究上造詣頗深。
瞿秋白自踏上“俄鄉紀程”,就懷揣一顆赤子之心,從黑暗中探求真理,他那“多余的話”是心靈世界的真實寫照。
聞一多、錢鐘書、朱自清、季羨林……他們的作品于外人是傳道、授業、解惑:于自身是立德、立功、立言。
王蒙、路遙、史鐵生是當代作家。王蒙從《青春萬歲》、《組織部新來的年輕人》到近年筆耕都充滿無限激情。路遙寫下了《平凡的世界》,但他的創作樂趣完全是一種苦趣,一生只為一部書啊。史鐵生的《我與地壇》稱得上是當今文壇上的硬筆書法,寫得真真切切,實實在在。
20世紀以來,在美術、戲劇、書法、電影、曲藝等文化藝術領域,都有順應時代變遷而出現的開山之人。他們的文化理念至今少有人能夠超越。譬如徐悲鴻、齊白石、李叔同、郭沫若、巴金、梁思成,也包括梅蘭芳、侯寶林。
我們記住艾青、郭小川的名字,更不會忘記毛澤東。他的一句“寂寞嫦娥舒廣袖,萬里長空且為忠魂舞”其悲壯之情幾近絕唱。而《沁園春·雪》“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更是詩人笑看歷史五千載,自鑄雄奇瑰麗詞的寫照。
文化是思想之花、思維之果,是傳承民族不滅精神的紐帶和橋梁。一切以滿足感觀刺激的東西不能成為文化,盡管它們有著各種精美奇特的包裝,追逐的人再多也不能列入文化范疇,更不能成為偶像。我希望,對于“文化偶像”的評選能夠經得起歷史的檢驗,為弘揚中華民族的文化增添絢麗多彩的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