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方東美的情感指的是人類天生具有的對真、美、善等價值的追求,以及由此而產生的積極的情感體驗。本
文力圖回到方東美自己的角度,探討其得失。這種探討更重要的意義在于:更看重情感而非理智的中國傳統哲學,已經形成了深刻的情感價值體系;這樣一個有價值的中國心靈,對現代生活的警示和啟迪。
關鍵詞:方東美; 情感價值; 生命本體
中國分類號:B26文獻標識碼:A
方東美先生是華人世界最為器重的學者之一,被哲學界公認為“詩哲”。他站在一個與眾不同的立場上去考慮問題,對中西文化和哲學史,用的是“六經注我”的方法。所以如果不從他自己的立場出發,單從中國哲學史的學術角度看,就會覺得他隨意剪裁哲學史,前后矛盾。只有從方東美自己的獨特立場入手,才能夠更好地理解方東美對中國哲學生命價值理想的繼承。這個獨特的立場就是“情”。
“情”是中國哲學有別于西方哲學的一個最重要的概念。探討方東美“情”的立場的重要意義就在于:中國人以這樣的情感生活了幾千年,已經形成了深刻的價值,這樣一個中國心靈的意義何在?
一方東美看重“情”的價值的立場
只要運用理智去思考,人就必然地戴上一個先在的眼鏡,否則什么也“看不見”,也就是說思考不可避免有一個立場。我們肯定中國有哲學,用的是“內容相似”的證明,就是在中國傳統學問中挑選出與西方哲學相似的內容,將這些內容組織起來,遂成中國哲學史。這樣,我們連中國本身哲學的范圍也改變了。內容相似的被幸運地選出來,作為哲學史保留,不相似的就被當作無意義的東西丟棄。
我們已經不能真正體會古代中國人所看見的世界,他們只留下文字,然而文字是有隔閡的。我們用現代人的眼光看它,用馬克思主義的眼光看它,用西方哲學的眼光看它,覺得它沒有意義了。所以我們必須戴上中國古代自己的眼鏡去看,才能理解古人是如何應對生活的。
哲學是日本人西周對西文的翻譯,黃遵憲將其介紹入中國。中國原來沒有這個概念,中國自己講的是天人之際。在近代,只要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學問,就是哲學。哲學這個詞在當時,不僅僅是哲學史和哲學原理,更飽含了圣人在亂世中,救民于水火的濃厚情結。這種對哲學的情感,是中國古代每個希望擁有智慧、解決人生和社會問題的中國心靈的情結。
方東美繼承了中國傳統哲學家對哲學的情結。他認為人的根本問題是要求得生存,而關于生存的學問,不是科學能解決的。人生來有情,這個情不是日常紛亂的各種情緒,而是人類對價值的不斷追求。為了區別方東美的情和情緒的不同,我把方東美的情稱為價值情感,也就是人類天生具有的追求真、美、善等價值的積極的情感體驗。在這種生生不已的過程中,人類和宇宙一起不斷向更高價值的世界進化。所以含有真價值的“情感”人格的實現,成為他的哲學的根本目的。
首先,情是哲學的成因和哲學思想的核心。哲學的產生,“從理論看,起於境的認識,自實踐看,起於情的蘊發。”① 這是由于人生活在世界上,對于客觀的環境,自我的活動,總會產生感觸、態度、熱望,因而形成一種宇宙觀與人生觀。這是人類心理的本能,是人性所在。所以說人類在萬象中搜求事理之后,仍須追求美的、善的情趣,才能滿足人性上的根本要求——也即找著一種美的、善的價值世界,為精神寄托的地方。于是有必要在認識上構造一個有價值的宇宙觀,用以托付人性對價值的要求。所以哲學思想的結構,可以表述為“哲學思想——意境之寫真,包括,境的認識——從時空上了解事理;和情的蘊發——事理上價值之固定。”② 可以說,情是產生理的認識的動力,而理是為了尋找到有價值的情,這兩者的互動構成了哲學的存在范圍和意義。于是情不僅是哲學的起因,也成為方東美哲學的核心。
其次,方東美從情的角度重新劃定了哲學史的范圍。哲學史是方東美研究的主要對象。他就是要從中西哲學史的整理中,發揚各民族優秀的情操和智慧。但是他對哲學史范圍的劃定是與眾不同的。比如文學家,尤其是詩人,是他哲學史中重要構成部分。因為他劃定的標準不是哲學史概念的發展脈絡,而是人類生活中,可以提升人的價值情感一切方面。他認為對于一般人來說,只要在生活環境中對意義、價值有所認識,對生命活動吐露情緒,得著一種意境的,都具有相當的哲學思想。車夫、漁翁、文學家,都有自己的哲學。只是對價值認識、體驗的深淺不同,導致三者的造詣不同罷了。文學作品里充滿了哲學精義,“只可惜一般哲學史家有眼不識泰山,漫將他們都忽視了。”③
再次,進入哲學的方法也必須從情入手。方東美特別強調哲學的情感體驗。他指出可用簡便的、文藝的方法作方便門,直接體悟哲學。因為哲學家在有了境的認識后,還須有情的蘊發。這種情的蘊發,要借用文藝家敘物以言情的修養,方能使我們領悟。用文藝的方法,能把美景用自家情感摹擬出來,使物具備我的情,我也具備物的情。對美的欣賞很容易觸發美的情感,有價值的情感是相通的。他屢屢提到,學哲學的人要先讓他坐飛機,飛到高空去親身體驗一下從高空望下的壯觀。這實際就是要把形而上學之理,通過美的體驗內化成個人的價值情感。
方東美特別反對離開情,只談理的西洋近代哲學方法。他認為西洋近代哲學受科學的影響,主張道德中立,導致哲學空疏,不切人生了。這種方法比文藝方法費力笨拙。近代物質科學用盡了數理的分析,始能顯出宇宙之偉大;心理學家做盡了生理實驗,才了解愁恨的狀態;而詞人一句詩詞,就寫盡了天人之際的理趣,令人有心理的直覺。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哲學只有境的認識,往往會側重分析,局限在某個方面,某個理論,“不能寄精神與色相,所認識的宇宙只是一個冷酷的結構,結果,人生的熱望都渙然冰釋,頓起意態消沉的悲觀了。”④
二近代中國對“情”的關注和方東美對“情”的獨到見解
(一) 近代中國的哲學中的情感問題
由于中國近代一直處在落后挨打的局面,使得中國傳統哲學不得不用西方哲學反思自己。這時如何處理西方不重視、而中國最重視的情感問題,就成為一個難點。
1921年梁漱溟就在《中西文化及其哲學》中提出西洋人用理智,中國人用直覺、情感。不過梁漱溟的價值情感局限于不計利害的道德情感。他認為這是中國文化的主要特色,可以取代西方宗教。
1923年,科學與玄學的論戰在更大范圍里展開。張君勱認為科學不能解決人生觀問題。因為科學解決人生觀時遇到最大的障礙就是:科學的認識和分析能不能解決人生情感的問題。當時很多著名學者都卷入了這場論戰。比如梁啟超認為生活的原動力就是情感,藝術之美和男女之愛帶給人的體驗是絕對超科學的。
后來,朱謙之的《一個唯情論者的宇宙觀及人生觀》把情感提到本體論的地位。他認為宇宙生命——就是真情之流。真情成為人之為人的根本所在。但是他所說的情,是從個人生活經驗中來。生活經驗的不確定性使他的宇宙生命和人生體驗中沒有令人信服的理論基礎。
三四十年代的理性主義哲學一樣面臨情感的困難。金岳霖把西方的知識論和邏輯分析方法系統介紹入中國,但是他深感可信的不可愛,可愛的不可信。于是在整個西方哲學概念體系之上又加了一個飽含中國價值情感的“道”。使哲學不只求理智的了解,還有情感的滿足。馮友蘭的新理學,也注意到人生如何應對情感的問題。他希望情能達到的最高境界就是不能用語言說的天地境界。但他的新理學的“理”本體和人生天地境界的最后一跳,仍有無法跨越的裂痕。這是理學本身的弱點,因為境界需要體驗,而體驗是非理性的,新理學無法在認識論的構架中解決情感和理智之間的矛盾。
(二) 方東美對情感價值的獨到見解
方東美處理情感和理智這個矛盾時,選取的角度是獨特的。他是從生命價值的本體論來規定的。方東美認為“生活在二十世紀的人類,最大的一個精神危機是什么呢?就是把我們幼弱的心靈,青年的心靈,到壯年的心靈一齊使之色盲。使它再也看不出任何價值理想。”⑤方東美就是要建立這個價值本體,安放健全的心靈,引導幼弱的心靈向價值世界上升。
當時中國其他哲學家,多側重對中國傳統哲學“接著說”。梁漱溟是從心理學和文化比較的角度談情感的重要,沒有提升到本體;而心學派,如熊十力,講的是道德本體、道德本心,沒有講真、善、美統一的價值情感。
只有方東美把情感提升到生命本體,而且情理并重,避免了朱謙之生活經驗說的不確定。情歸為“神圣價值”,這樣“情”本身就被提到了本體,不僅肯定了人自由、平等的價值,而且肯定了這些價值的客觀性。西方的科學理智要服從價值理性,價值理性又要服從價值情感。總之,生命是第一位的。知識論要服從生命的價值和以價值為追求對象的情感。
三方東美的價值情感的意義
(一) 中國和西方哲學的不同特征之一就是對待情感的不同
早期的西方民族面對的是人與自然的關系,人和自然的關系建立在理性基礎上,認識自然、征服自然,成為他們的主要需要。因此西方文化強調知和意。情感受理智指導,從來沒有本體化的必要。
而中國是從宗法血緣社會上發展起來的,所以人和人之間的關系顯的更加重要。人和人之間的關系是建立在非理性基礎上的。作為一個宗法社會,個人意志的突現只會破壞社會的和諧和平衡,所以從血緣親情拓展開來的儒家道德之情,就成了維系人與人關系的基礎;當道德僵化時,又有模仿自然運行的道家超脫之情、滅欲靜修的佛家慈悲之情來補救。所以中國哲學最重要目的就是要解決安身立命的問題,解決個人與社會、與宇宙和諧相處、共同發展的情感歸宿。理智被看作是形而下,服務于情理的。
從字面上看,中國古代談的更多的是心本體、理本體,較少直接談情。這主要是古代用道德價值代替了其他一切價值,所以只肯定道德情感和道德理性,排斥其他的情感和理性。
方東美想要應對的就是西方科學對中國傳統哲學的挑戰,并且改變傳統哲學把價值情感過多地局限于道德,導致中國文化衰落的局面。
(二) 方東美哲學的最大貢獻就是重新肯定了中國傳統哲學的情感
在西方自然科學、知識理性的沖擊下,情感成為面對西方文化沖擊中,最難以解決的問題。而價值情感又是中國哲學的支柱,所以在西學的沖擊下,中國傳統哲學還有沒有存在的意義,不斷被懷疑和挑戰。如上所說,近代中國哲學家中,理性主義哲學派無法消除分析之理和人生境界之間的鴻溝;新儒家一派,因為建立的基礎依舊是傳統的泛道德本體論,沒有新的更有說服力的基礎,也不能很好應對西方宇宙觀的沖擊。
方東美論述問題的范圍和方式,雖然和新儒家一派很相似,但他的最大貢獻卻是用生命進化論解釋價值,使價值客觀化,再用客觀化的價值本體,保證價值情感存在的合理性。由此確立了以價值情感為核心的中國哲學的合理存在。
方東美揭示出了情感的秘密,一方面,價值情感來源于價值。另一方面,價值情感又促進了人類不斷的創造,以及對價值的不斷追求。
方東美糾正了以往認為引起情的對象是一般事物的看法,他認為是進入主體需要層面的價值事物才能引起情感。他的這個看法在當時哲學界是很有獨創性的。
依據現代心理學,情是人的心理的情緒反應。但我們常簡單地認為,引起情緒的是理性認識或者客觀一般事物。這種看法誤解了引起感情的深層的客觀內容。它無法解釋在日常生活中,我們會看到、聽到、感到各種各樣的事物,有些盡管我們對其非常了解,但卻未必能產生什么感情反應。實際上,引起我們情感的應該是價值對象,而不是一般事物。一般事物是認識的對象,它是客觀的,但不是情感的直接來源。價值是客體和主體之間的關系,是主體對客體的需要。只有進入主體需要層面的客體,才會引發主體的情感反應。單純沒有進入主體范圍的客體,或是只存在主體認識領域,沒有進入需要領域的客體,是不能引起感情反應的。所以我們說情感來源于價值。這是方東美“下回路向”說哲學的意義和貢獻所在。中國傳統哲學最看重,卻被科學漠視了的情感,有了合法的地位。
這樣就可以理解方東美哲學的第一個難點:就是“下回路向”說(價值情感是價值本體向下的流注)。他的著作里并沒有多少單獨論述情的地方,但是通篇讀下來,又覺氣勢恢宏,處處至情至性,激奮人心。就是因為他論述的是價值本體,而這價值本體體現在人類身上,體現在他的哲學中,就是對價值不斷追求,滿足,再追求的磅礴情感。這種價值情感在個人是主觀的,但它又不僅僅是主觀的,它是人類的根本沖動和進化的動力,從這點說,它又有客觀和必然的一面。當他把這個本體叫做“普遍生命”的時候,他是要用生命本體論證價值本體和價值情感的客觀性。
由此方東美哲學的第二個難點就是如何理解價值情感的客觀性。價值雖依存于關系,但是這種關系卻是客觀的,所以價值也有客觀的一面。這些客觀的價值作用于人的感官,使人感知、理解了它的價值屬性,接下來便是產生感情反應。正價值事物使產生順的感情反應,例如歡樂、崇敬、愛悅等;負價值事物使人產生逆的感情反應,例如憤怒、悲痛、厭惡等。所以價值情感有客觀性的一面。
這里說的客觀性不是物質實體的客觀性。價值情感是主體性和客觀性的統一,它不同于一般的物質實體。過去斯大林教科書式馬克思主義哲學,只講人的社會性,不講人的社會性的生物學根據,造成了理解的難度。方東美的價值情感正是建立在生物學基礎上的。雖然方東美那時還無法證明,但后來的生物學證明了這一點。
其實,方東美是把價值情感的客觀性建立在生物進化和不同民族文化客體的基礎上的,這是很有說服力的。首先,現代科學已經證明,人生下來,頭腦中并不是什么也沒有,價值情感并不是都來自后天的經驗。維納《控制論》中討論了系統發展的歷史,即人類的生物進化史。人類在生物進化的自然史中,面臨著種種危險,產生種種需要。外界這些或好或壞的價值事物,要求人類的動物祖先做出與之相對應的情緒反應和行為反應。情緒反應是行為反應的動力。比如滿足人類生理需要的食物,人們就會愉快地享用,這種愉快的情緒反和自食物的實用價值對應,并且成為人生來就有的本能。從人處在進化史的生物天性說,價值情感有客觀的一面。這種情緒心理結構的基礎來自人類種族演化中的自然選擇,即維納所說的“系統發育中的學習”。
另外從民族文化來說,不同的民族面對不同的問題,有不同的宇宙觀,所以有不同的價值觀。對于生活在其中的個人來說,這個民族認可的價值情感也有客觀性,不以個人主觀為轉移。而且這個客觀的價值情感不是僵死的,而在不斷發展進化中。
因此,方東美的生生不已的生命本體,向我們揭示了一個價值——情感生命本體論結構。這是符合作為自組織、自控制、自調節的有機系統的人類,自我維持和自我發展的機制的。價值事物促進了價值理想,又反過來激發人們更多情感,作為動力啟動人們的行為,這行為必然是創造更多、更高的正價值,并不斷消除扼制負價值。上述行為在客觀上就維持了人類的生存并推動人類的發展。如此往復不已,正是人類社會不斷螺旋式上升的運動軌跡。馬克思論述的人類歷史從低級到高級形態發展的生物學基礎,也在與此。
所以,價值的客觀性,以及價值和情感的互動,保障了人類追求、實現價值的必然性,從而在生物學意義上保證了人類的進步。而這正是中國傳統文化重“情”的意義所在。
(三) 方東美價值情感的啟示
方東美的價值情感至少給現代中國帶來兩點啟示:
首先,現代化經濟建設不能無視中國心靈的情感需要,更應該建立符合現代生活的價值世界和積極情感。價值情感是中國歷經幾千年,雖有危世,卻能延綿不斷的奧秘。情理合一的價值世界,給人們的情感提供了棲息之處。而這個價值世界的建立,正是中國傳統哲學的大用。中國哲學創造的情感和價值世界,是維系中華民族團結的秘密所在,是中國人安身立命,能夠過簡單而快樂的生活的秘密所在。
隨著歷史的發展,社會中各種新情況、新矛盾總會激發起新的情感要求。農業社會中形成的傳統哲學,其單一的道德倫理情感已經不能滿足生活在工業社會的現代人的價值情感需要了。情感催促著中國哲學去重新建立,解決價值世界和意義世界的問題。這中間要注意不能把價值抽象、架空,要從現實的社會的實踐和實際需要重建價值。
當然,我們也不能夠夸大情感的作用,否則往往會在現實中造成和初衷相反的惡果。比如在經濟落后的地區,仍有人情大過法制等陋習。
而且夸大情感、忽視價值理性的反思,也會阻礙價值理想本身的確立。因為人的情感是非常豐富的,對應于價值的情感只是其中精華的一部分,有更多的情緒是消極的,對人生和社會都十分有害的。過于強調情感體驗,往往會忽視價值理性的判斷。心學一派到末期時,就流于濫情。背離了理性指向的價值情感,弊端就在與此。沒有價值理性約束的非理性泛濫,可能會帶來急功近利、理想虛無、道德理性喪失、法治社會難以建立等不良后果。
其次,對中國傳統哲學的研究和繼承不能只停留在概念的分析和哲學史的梳理上。中國傳統哲學在于體驗和修養,最終要落實到自家性命之中。只依靠西方的理性主義用邏輯來解析,中國哲學將失去它的力量所在。所以,我們在提倡科學精神的同時,也要重視直觀的方法。現象學和解釋學取代實證主義,逐漸成為研究中國哲學的重要方法,就是直觀對研究中國哲學的意義越來越突現的結果。在和現象學等西方非理性主義思潮的對話交融中,我們要以揭示中國哲學的精神及其內在價值為目的,重建并發展中國哲學,使之真正成為人們的精神食糧,而不是束之高閣的歷史遺跡。
總之,人生不能只有真,也要有美和善。我們在尊重科學和理性的同時,應該充分認識到價值和情感對人生和中國文化的意義,更好的促進現代中國的全面進步。
①②③④方東美.科學哲學與人生[M]. 上海:商務印書館,1937.第16、25、25、24頁。
⑤方東美.中國大乘佛教[M].臺北:黎明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1984.第293頁。
(責任編輯張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