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餐館點菜吃飯,常有柳暗花明、天翻地覆、與坐過山車類似的情緒體驗,皆因望文生義而誤入菜名歧途?!澳袣g女愛”是一雄一雌兩只河蟹,“一絲不掛”是一只燒雞,再看“勾勾搭搭”,原來是黃豆芽炒綠豆芽……
作為一名忠實的肉食者,鄙人看見“手”字便立即以為是一道葷菜——莫非一根草一棵樹有“手”的嗎?而作為豬蹄的尊稱,“豬手”給我們留下了多少美好的回憶,那膠質豐富脂肪不多的珍物,紅燒也好,椒鹽也罷,噴香誘人,一口下去,豐腴的肉感和如膠似漆的觸感,令唇齒意深而味長。
竊以為在仕女圖中,除了美人臉和身段之外,最耐讀的是手了。那手粉嫩嫩肉嘟嘟,如玉似藕,柔若無骨,或拈針銹鴛,或執扇搖風,都惹人憐惜。紅酥手,黃滕酒,人生快意復何如。在國外的電影中,男人們初次見到女人,都會果斷地抄(操)起后者之手,急送嘴邊——這心思恰如嬰兒,碰見什么好東西,都想放進嘴巴去感受,但又不能真的嚼而食之,只能象征性地吃一吃,逐漸演變為“手吻”之禮了。
抄手這個動作,便一針見血地暴露了男人們吃熱豆腐的急躁心理,抄起心儀之手(當然是別人的),如同抄(操)起一件家伙欲去打架一般,仿佛抄慢了一秒就會被別人抄走了。我又查了1983年的現代漢語詞典,發現私人化的抄手,指的是“兩手在胸前相互地插在袖筒里”——從前在武俠小說里看到,“但見樹下各有一人,俱是濃眉大眼,闊腰厚背……赤著雙膊,青筋暴露,抄手而立……”這樣看來,不一定是非要有袖筒才能“抄”的,穿一件無袖裳或吊帶裙,難道就不能抄手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