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金庸《天龍八部》片段首次入選《全日制普通高級中學語文讀本(必修)》,排在第六課。此外,排在該語文讀本第五課的還有《臥虎藏龍》片段,兩者合成一個單元——“神奇武俠”。這個消息被報章披露以后,在文化界產生廣泛反響,贊同者有之,批判者亦有之。
眾所周知,在現行的大多數中學語文教材中,在正式語文教材的選文方面,更多的選擇了現代和古代的作品,當代的作品不多。原因很簡單,因為中學語文教材的特殊性,入選作品的經典性必須得到保證。也就是說,只有那些被廣大讀者認同、經過歷史檢驗的作品才能入選中學語文教材。
從這個意義上來考察金庸的武俠小說,我們可以肯定地說,這些打打殺殺的作品還不能被看作一種經典,至少現在我們還不能給予金庸武俠小說“經典”的稱號。經典作品是經過歷史選擇和時間檢驗,最終成為一種文化積淀,公認的帶有普遍認同性的作品。一部作品的好壞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判斷,特別是在中國,很多的時期,文學都被打上了深深的政治烙印,意識形態色彩太過濃厚,所以當代的作品要想被廣大讀者認同為經典,必須經過漫長時間的檢驗。
中學語文讀本不同于個人著作,不能僅憑個人喜好選編。在金庸作品還沒有被確認為經典之前,選編時一定要慎重。受眾意見分歧較大的作品,不宜選入作為中小學生必讀的文本,應是一個最起碼的常識和最起碼的原則。何況,目前也并無足夠的證據表明人們對金庸武俠小說的評價趨于一致。主事者說,為武俠小說入選的問題,他們曾開過三次討論會,參加人員包括大學教師、一線特級中學教師和編輯人員等。因此,我們不能說他們作出這樣的決定是“草率”的,也不能說參會人員不夠格,但中小學生教材變動之影響,不僅及于初中級教育之發展,及于中小學生之成長,也及于國民素質、公共價值之塑造。在這個意義上,我以為只開三次討論會是不夠的,參會人員的構成也顯得過于簡單。
筆者曾經供職于一家面向中學語文教育的雜志,接觸過許多一線的語文老師,據我了解,中學語文老師對現行的語文教材不是沒有意見的,首先就是選編的隨意性。雖然有許多呼聲,說中學語文教材建設一定要注重當代性,但筆者認為,作為具備重要的德育、美育功能的中學語文讀本,不能一味為了滿足這個呼聲而放棄選編的經典性。縱觀文學史,經典作品可謂汗牛充棟,放著那么多的經典作品不去選,偏偏鐘情于金庸等人的通俗文字,這是為什么?
金庸的支持者們說,金庸武俠小說的讀者非常多,所以金庸的武俠作品就是好。如果說檢驗一部作品的經典性是以讀者的廣泛與否來做標準的話,那么同樣讀者很廣泛的也同樣有許多支持者的瓊瑤的愛情小說是不是也是經典?如果這樣的話,那下一步是不是連瓊瑤的小說都會入選中學語文讀本?
面對日趨嚴重的中學生們的早戀現象,把瓊瑤的作品放進中學語文讀本肯定不合時宜。本來就處于敏感時期的花季少男少女,再加上瓊瑤小說的浪漫色彩,那還不把中學生們引到歧途末路?既然瓊瑤愛情小說不合適,那么金庸的武俠小說同樣不可以。大家肯定對報章經常報道的中學生暴力事件不陌生,面對中學生暴力傾向的塵囂日上,我們怎么能再讓金庸的作品入選中學語文讀本?要知道,雖然讀本選編的只是其中一少部分,也不否認這一小部分并沒有多少打打殺殺的暴力色彩,但中學語文讀本作為教材的一部分,它具有一定的誘導性,也就是說,金庸的作品通過入選語文讀本得到了一種來自權威的肯定,沒有多少分辨能力的中學生們,也會由此錯誤地認為,金庸的武俠小說都是好的,可以放心去讀的。這樣一來,中學生的價值觀多少會受到打打殺殺的影響。
也許有人會反駁我的觀點,認為中學生已經具備了基本的分辨是非的能力,他們自己可以用批判的態度去看入選的作品。這是非常不切實際的觀點。作為價值觀正需要培養、引導的中學生,他們根本不可能具備完全的是非判斷能力,尤其是對于金庸這樣的武俠小說,他們不可能自覺地采取批判的眼光,去粗取精,去偽存真。所以,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金庸武俠作品入選中學語文讀本都實在是不合時宜。
高中語文讀本建設應該慎重,入選文章一定要是精華,因此中學語文讀本一定要注意把握分寸。
其實早在2001年,教育部決定對初中語文教材進行改革,金庸的作品將入選,即引起各方激烈爭論。因為反對意見較多,此后教育部出面表示:金庸的文章不會成為學生的必學教材。人民教育出版社當時也表示,不會收入金庸的武俠小說。誰知道,不過是三四年光景,金庸武俠小說的命運就出現了逆轉。照這樣的情景看來,瓊瑤的愛情小說入選中學語文讀本的日子也不會太遙遠了!
(劉業偉,江蘇徐州師大校報編輯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