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在外奔忙的人也許以吃喝玩來品味人生,各地的風土人情讓天下旅行者隨鄉入俗,沾染了各類習氣。旅食成了奔波者的主題。
我們還沒有進入湖北,有長者就提出到桑城去吃魚。長期活動在長江以南的我,這次突然越過長江,到黃岡(蘇東坡時代的黃州),一來看了長江,二來也想感受北方的風味,最好是來點有情調的。
黃州地廣,靚魚的地方遍地都是,七零八落,據說,魚都來自長江。當我們打的來到桑城時,馬路兩邊都是靚魚的大排檔。當然,熟人一定有老主顧,徑直走到一家重慶火鍋長江靚魚的飯店。店主竟能叫出我們長者的姓名,我想一定到家了。
開始讓我們坐包廂,也許認為我們都是斯文人。我們喜歡來點氣氛的,也好舒散旅途的疲勞。又請我們去后廳,后廳的氣氛果然不同,各家的后廳是相通的,中間也沒有隔欄,就如農村辦喜酒擺宴——一片一片的,只是上面有兩塊布罩著而已。人聲嘈雜,我們暫且選了一個角落安頓,店主就來上煙,敬茶。
第一道菜——撲克(是送的),朋友們玩牌的玩牌,聊天的聊天,我倒有空閑來了解這方水土的風土人情了。注意一看,一片一片的中老年人,很少有女性,年輕小伙子更少,不比長沙的排檔、酒樓,年輕小伙子居半,男女參差。再看桌上的酒,多是250 kg一桶的枝江大曲,4、5人一桌,一般都擺兩桶,啤酒也多是500 ml的行吟閣,論行情也知道是市民消費。再看食客,大多穿著平平,一副老農民的模樣。
突然,一個年輕小伙走來,手里拿著一支洋號,問我點歌嗎?我從沒遇上過吃飯點歌的,搖了搖頭。我突然想,這是賣唱的吧,我就胡猜,蘇東坡是一個好聲色之人,黃州還有賣唱的,也許是他培育的優良傳統吧。
我再仔細觀察每張酒桌前都站著一個手抱吉它的女孩,我就想起唐宋歌妓,猶抱琵琶半遮面,這群以唱兼職的小姑娘是為了賺點外快。
我們的魚上桌了,要了幾瓶行吟閣,酒雖不是很有檔次,但也有爽啤的風味。來來往往的是唱女,總要我們的長者點首歌,邊喝邊樂。但從沒有打著蘇老也邊唱邊樂的牌子,都被拒絕了。
鄰居桌是湖北人,幾個中年人圍成一桌,已經喝完兩桶枝江大曲,又上了幾瓶啤酒,也喝到了酒酣時分,唱女請點歌,每到一位都要點一兩首,不是羅大佑,就是鄧麗君的歌,他們總要砍價。我總以為羅兄鄧姐只是三四十歲人的知己,后來才悟出,食客的需求與唱女的供給是對應的。
我們幾個人為了活躍活躍氣氛,點了一首鄧麗君的《甜蜜蜜》,歌還唱得可以,卻沒有那種纏綿,帶著商業味。
等我們吃完,一片片的人都不見了,我們也擦擦嘴巴,消失在流汁的黑夜。